《星城传奇》無患

4、第四节

　　“小明，你真的没跟姐姐我开玩笑？”
　　“早上那块我真拿出门丢了，就在街角垃圾车里，它什么时候跑我口袋里我也不知道。你可别以为我是脑子有问题记性也出了问题啊！”
　　不清楚武明脑子究竟是什么问题，吴莉还是有些半信半疑，认真思索后出了个主意：“那这样，把这东西再丢一次，我今天就盯着你，看能出什么蹊跷。”
　　奎武明当下同意，在吴莉的见证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这块板砖，红颜色为主带点黄，金属质地，瞅来咬去也不像值钱的东西就在警局附近找了个僻静角落搁置到垃圾箱旁边，还拜了几拜就差没点两根香祭拜一下，这才回家。
　　吃饭看电视聊天喝茶很快到了半晚，没有奇怪的事情，比如有块板砖敲门之类的发生。奎武明说到接下来的打算，吴莉坦言缺钱，虽说之前跟着冬哥赚了不少，但每月开销也很大。星城现在到处都在修地铁，以前工作的附近有一处建筑工地，里头的经理跟自己很熟，人也很好，吴莉想去那里赚些钱，又说奎武明若是想先找份工作先养活自己也可以一起去。
　　白吃白喝的总不好，奎武明先应承下来，到得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打算去洗个澡就睡。刚进厕所就感觉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赶紧掀开马桶盖蹲着一阵吐，把一天吃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呕吐的时候奎武明没有任何感觉，只看到今天从嘴里吃进去的食物，眼下居然一模一样的吐了出来，面是面，饭是饭，菜是菜，除了有被嚼了几下，看上去完全没有被消化的样子。
　　不对呀，武明认认真真打量起马桶里的东西，怀疑自己不仅仅是脑子有问题，是不是连身体都有问题，怎么早上吃过超难吃的面条都看得清清楚楚，按照常识来讲，不应该早都成大便了？想到大便，武明觉得更恶心了，扶着马桶呕吐得更加厉害起来。
　　吐的时候其实并不难受，嘴一张，今天吃下肚的所有东西像打开了放水阀门源源不断的跑了出来。
　　吐完之后顿时感觉浑身舒畅了了不少，肠胃不疼也不觉得肚子空空饿饿，没有任何不适，还没来得及想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突然有句话从耳边传来：
　　“你这是给人下了毒才吐成这鬼样子吧。”
　　“谁！”武明吓了一跳，四顾环绕 ，周边然而并没有人，四平米的洗手间怎么会藏有第二个人，但刚很清楚的听到是有人在耳边说话，嗓音有些低沉像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
　　确认周遭没有其他人，武明惊讶之余居然有点放心起来。反正自打醒来以后就没有一刻是正常又舒心的，此刻虱子多了不怕咬，欠债多了不愁还！跟半夜忽然醒过来昏头昏脑就屠杀了几个陌生人之类的比起来多个幻听算得什么？头脑简单的好处可不是一点半点，武明顿时一扫阴霾的心情，哼着小曲洗漱完毕，回了客厅。
　　房子里的灯光全部熄灭，吴莉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武明正想说洗洗睡之类的话，就看到吴莉悄悄的伸出个指头点了点窗台那边。窗台上，那块熟悉的板砖正安安静静的置于透过窗台照进来的月光下。
　　在白天的时候自己跟吴莉可是眼睁睁的将这东西丢到了十公里之外的地方。它是活的吗？从哪儿来？又想到哪儿去？它跟我有着一样的烦恼吗？奎武明突然对这板砖有了些亲切感，拿过来放到了茶几上仔细端详。
　　吴莉不知道能相信什么，也不敢拉着武明壮胆，睡意全无的端坐在沙发上死死的盯着放到茶桌上的板砖。她想的跟奎武明完全是不同的问题，以前家里没见过这板砖，它肯定是跟随着武明来的，他们这类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莉姐，你说得很对，也许我注定是要去搬砖的。”望着板砖出神了好一会的奎武明显得十分淡定，他似乎已经完成了跟桌上板砖之间的心灵沟通。
　　吴莉一阵无言，若不是看过武明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还真会觉得随便放这脑残弟弟出去肯定是会给这险恶的社会吃得骨头都不剩啊？真的是让人担忧啊，沉思一会说道：
　　“这砖头肯定有问题，能从中找到你身份的线索也不一定。”
　　“讲真？”
　　“它总不是跟着我的东西啊。”吴莉摊了摊手，转身去厨房泡茶。
　　花了一个小时，两人不管是砍还是砸，都无法在砖头上留下一丁点痕迹，又试验了芝麻开门在类的各种咒语，擦得一干二净也不是神灯之类的神器。
　　“不如拿去卖了，这么神奇的板砖肯定有神秘机构愿意花大价钱买下来做研究。”武明提议道。
　　“你就不怕人家连你一起抓了做研究？”
　　好像也是，搞不好自己也是被研究的对象呢，武明觉得能摊上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姐姐真的是太好了，商量了很久两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吴莉无精打采说自己累了，先进了房间休息。
　　也是，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武明想陪着桌上无依无靠的板砖所以没有回房，躺在沙发上盖好被子闭上眼，却根本毫无睡意。按理来说，自醒来为止已经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合眼了，再亢奋也该疲惫了。
　　“难道我是个瘾君子？听说沾上毒品后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武明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被通缉的吸食毒品的犯罪分子，脑子给毒品吸坏掉了所以才失忆，“有幻觉幻听，吃不下饭，扯人肠子是假的，砖头也不是什么神奇东西，里面都是毒品，才会包装得结结实实，潜意识里也是舍不得丢掉这害人玩意，才几次三番的偷偷捡回来！”
　　“难得你这浆糊脑子还能做出这么靠谱的分析，不过，我可不是幻听幻觉啊。”
　　又是这个声音！又是在耳边清晰的传来。武明吓得“哐”的一声从沙发上掉了下来，高举起桌上的板砖环视四周大喊一声：
　　“谁！”
　　黑暗中有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从角落挪了出来，颤巍巍的回答道：“我……”
　　怎么变成一个女的声音了？还这么耳熟，武明开灯一看，不是吴莉又是谁！手中还握着一柄水果刀。
　　“莉姐？你不是去睡觉了，这么晚你拿把刀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吴莉欲言又止，畏畏缩缩的把刀收到背后，又觉着不合适，把刀放到桌上拉着武明坐下，说道：“我害怕…………”
　　“怕什么？”
　　“我怕一醒来，你就要杀掉我……”
　　“那你拿把刀是打算捅死我？”
　　“我不知道，我不想死！”吴莉突然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们这种人根本不知道为了活着我付出了多少，你们也不关心！”
　　她死里逃生之后，看似风轻云淡的外表下，实际并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走出来，尤其她的感觉是从一个怪物手中逃脱到了另一个怪物身边。
　　“莉姐，我对你没有敌意，虽然我俩刚认识，但真的觉得跟你很亲。”这个眼神，是自己醒过来看到的那个眼神，奎武明感受到吴莉心中的恐惧，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把睡衣撩起来，露出筋肉分明的腹部：“呃，你要是不开心，就来捅我一刀，反正我应该也是不会受伤的……”
　　武明点了点头，吴莉好似受到鼓励深吸一口气猛的助跑上前，狠狠扎中武明的腹部，刀尖像捅到坚硬的皮革之上，不得寸入。吴莉也撞了武明个满怀，给扶住才不至于跌倒，抬起头，豆大的眼珠从吴莉眼框里哗哗的流下来。
　　“怎么哭了，莉姐？”
　　“为什么？”吴莉丢下刀，捂着脸靠在奎武明怀里大哭不止。
　　“什么为什么？”奎武明半抱着吴莉，感受到吴莉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也许这个姐姐许多的时候都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可是真要说起来，谁又没有个崩溃的时候。
　　特别是夜深时刻，我们总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坚强，也更脆弱。
　　“不公平……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吴莉一拳一拳捶在武明胸口，喃喃自语。
　　奎武明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公平？”
　　“凭什么世界上还有你们这种人？不会流血不会受伤高高在上，凭什么我们生下来就要承受这世间一切的恶意和痛楚？”
　　“莉姐你……别生气了……”没法安慰啊，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没那么公平啊，我一觉醒来就刀枪不入不能怪我的……
　　吴莉擦去了脸上泪水一推奎武明，从被环抱着的姿势里挣脱了出来，再望来眼睛多了些温暖：“没什么，就是突然伤心了，武明对不起，我这几天是受太多刺激了换不过来，现在好多了。我联系的熟人敲定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你要是无处可去可以在我这里住些时候，不赶你走……”
　　吴莉努力的做了个笑脸。
　　“莉姐，你昨天还被人追杀呢，上班之类的事情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我每个月开销好几万呢，你养我？”吴莉强笑着揉了揉高自己一个头的小弟弟的脸。
　　“我……我尽力啦。”奎武明抓抓自己的头。
　　吴莉回了房间，对于在星城摸爬滚打许多年的这个女子，刚认识的这姐姐，肯定是受了不少磨难的，奎武明虽说不上完全信任她，可是总有种微妙感觉。同情也不是，亲切也不准确，总之没法定义，简单点说是不想她受伤害。再次躺在沙发上的武明心绪难安，自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觉就这样了，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发自内心的感觉，奎武明默默对自己说，可不再让平白收留了自己的善良莉姐再受一点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