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传奇》無患

34、第三十四节

　　蔡江虎四仰八叉的醒来，昨夜陪酒喝太多导致现在头疼得要命。他艰难的翻了个滚爬起来，一米九的个头显得颇为费劲。
　　站在镜子前，蔡江虎拍了拍自己的脸和肚子，叹了口气。读高中时好歹也是风靡学校的帅哥校草，怎么才十几年就成了个膘汉大叔，不过也没办法，若还是跟那时一样高瘦，走出去也唬不住人啊。
　　因为上学的时候觉得酷炫，喜欢跟学校以及外头的小流氓厮混，蔡江虎高中毕业就没有继续读书了跟着一群混混做一些帮人收账打架谈判之类的事情。后来自己拉了几个人开始放高利贷，一路跌跌撞撞却越做越大前几年还成立了正儿八经的公司搞金融，又外包研发注册了三四个手机借贷软件，依托了些关系开始光明正大的网络上放贷，俨然已经洗白上了岸。
　　如果不是最近有个混蛋学生欠钱不还，手下人几次电话被挂，就用呼叫软件轰炸这学生爸妈的手机导致对方找了电视台曝光，自己昨天也不需要腆着脸喝酒求人。
　　这群混蛋！蔡江虎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太不会办事了，谁欠钱就去搞谁啊！就算这学生联系不上了他学校跑不了，去学校闹去宿舍堵啊，骚扰人家爸妈太不道义。要想人家还钱不能这么干，得逼这本尊自己去骚扰他姐姐哥哥爸爸妈妈朋友亲戚。开会都强调过很多次了，评估评估！只能借十万的家庭背景就不能借二十万，而这些蠢货总是想多弄些多拿钱，搞得现在一曝光大家都不好过。
　　给人留条活路是蔡江虎的座右铭，靠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产业能走到现在公司准备上市，这条慈眉善目的座右铭帮了他不少，给人留活路也是给自己留活路，蔡江虎开会时总这么说，大家看多生意场你死我活的硬仗因此难免觉得这个老板有些软弱。导致部分手下当面喊他虎哥背地里叫他菜老虎，他也佯装做不知道，只要能安安心心替他办事，称呼什么的无所谓。
　　“虎哥，你醒啦？”沙发上穿着轻薄镂空丝绸小睡衣的性感女子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冲厨房喊道：“丁姐，把汤端出来。”
　　蔡江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快中午了，就直接去了厨房。
　　喝着五大三粗的厨娘丁姐做的养胃醒酒汤，看着她在偌大的厨房忙来忙去，还有一个负责这栋别墅安保的手下给她做下手，这厨房的灶台没有其他别墅精致，更像是学校食堂那种大锅饭的灶台，那丁姐用半人大的铁锅在翻炒的，也是够十几人吃的菜一大锅。
　　两个负责安保的男手下一人端一大盆菜，丁姐抱着一木桶饭，蔡江虎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下了地窖。地窖口坐着一个玩手机的手下，见蔡江虎过来了，赶紧收起手机开了地窖门。
　　里头，关着二十多个赤身裸体的男女和孩子。地窖很大，应该是被拓宽了，门这边的墙放着一条长木桌，摆放着鞭子镣铐之类的刑具，门那边的三面墙用水泥和铁栅栏隔成三个区域，分别关押着男人女人和小孩，其中年轻女人居多。
　　见几人进来，原本还在私语聊天的地窖安静了下来，只有关押男人的那边有个鼻青脸肿躺在角落的身影爬到了栏杆附近喊着：“虎哥，我知道错了，你放了我虎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几人把手中的东西摆放在桌子上，蔡江虎默默的打开手中的篮子，里头全是餐具，取了一个脸大的饭盆出来盛了饭，又在两个大盆里各自舀了大勺菜，走过去递给这个哭号的男人。
　　“公司的人叫我菜老虎还算有点敬意，你背后叫我菜水虎，又菜又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虎哥我没有……”男人声泪俱下，“虎哥我不敢了……”
　　“你不敢什么？”
　　“不敢叫你蔡水虎了……”
　　“你看你还说你没有叫。”蔡江虎把饭盆往男子跟前递了递：“我倒不是在乎你喊我什么，只是开会时强调的事情你当耳边风，搞得我来给你擦屁股，儿子借高利贷就去搞他儿子，搞他爸妈算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了？你看前天的新闻了吗？”
　　蔡江虎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大屏幕投影仪，关在牢笼里的男子估计也没听他说话只顾着抓着铁栅栏撞头，空空的响。
　　“啊虎哥对不起……你饶了我……”
　　“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知道我的座右铭的啦，会给你条活路的，安心待在这里，多吃点争取卖个好价钱！”
　　蔡江虎一个个给地窖里关着的分发了饭食，这才出来抽根烟透气，不得不说里头通风口确实开得有点小味道实在有点大。坐在外头守卫的沙发上，蔡江虎吞云吐雾，回想起自己究竟是如何走上贩卖人口这条不归路的。
　　简直是莫名其妙的发展过程，先是放小额高利贷，然后专学生生意，学生胆小怕事好拿捏，接着漂亮女生可以多贷一些，漂亮女生还不起可以介绍去夜总会两边拿钱，后来又有一次性买断搞包养的，再接着居然有直接买人卖人的找上来，出的钱也阔气，至于人是卖到山里当媳妇还是去海里捕鱼虾，只要人钱两讫这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正抽着烟，蔡江虎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怎么打过来了，你那边没住院？”
　　“司机进去了，我还好，总要过日子。”那头顿了下继续说：“这边有个嫩藕花，您收吗？”
　　“什么来路？”
　　“外头漂来的。”
　　“需要再联系你。”挂上电话，蔡江虎仰天吐出一口烟雾。刚才聊天都是用的暗语，住院就是被抓，司机就是老大，嫩藕花表示年轻的漂亮女子，漂来的意思就是没有根，查不到来路可能是黑户可能是自己主动跟家人断了联系那种。
　　刚打电话的那头算是他一个可靠供货商的手下，可不久前他接到消息那个小团伙已经被一锅端了。抽完烟，他拔出手机卡，在钱包里拿了张新卡出来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三声响之后对方接通了，那边传来是一个女声：
　　“什么事？”
　　“老鼠那边的生意还能做吗？”
　　那边女子想了一下，回答道：“可以，你扶一下老鼠让他接他老大以前的生意，别牵扯太深。”
　　“好的。”
　　放下电话，蔡江虎才放心下来。他知道电话那头女子思考犹豫的时候，并不是在想现在是不是这事情在戒严，能不能顶风作案之类的，而是在回忆这叫老鼠的是谁，他手上的生意能不能做。
　　他从未见过电话里的女子，只知道对方名字叫花子，不是叫花子就是，花子。星城做人口买卖这行的大多认识蔡江虎，知道花子名号的人却不多。这女人表面上做的据说都是高端生意，丝毫跟买卖人口沾不上边，但蔡江虎也听闻她早年间曾在街上拐骗，只需要拍拍对方的肩膀，就能叫被害者乖乖跟着她走。所以道上传言，只要她想，就没有带不走的人。
　　多年前跟花子搭上线，蔡江虎几经对方点拨提醒高利贷生意才一路顺畅越做越强，现在也算得上是他半个上线。到了蔡江虎这个地位，接触的黑暗面越多，才越了解花子的可怕。这女人势力庞大背景深厚，她不直接指挥蔡江虎做事，但蔡江虎却没办法不听她的，如今她说老鼠那边安全，那就是安全了。
　　虽然花子从自己手里买人，每次给的价格都很高，但蔡江虎的生意重心其实不是贩卖人口，但他没法不做，因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这条线支撑着的。花子背后的关系背景，那些大人物给予的便利，一旦不做了他敢肯定公司高利贷的生意马上就倒，连带正经的网络借贷都经营不了，更厉害点甚至小命都要丢掉。很多东西不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那是一无所有的人才有的权利。也许花子也一样，有时候蔡江虎会有跟花子惺惺相惜的感觉，虽然他俩从未见过。
　　负一楼的车库很大，里面停着好几辆车，蔡江虎从连接到地窖门口的暗门走出，坐上手下的车前往约定地点，其间停在没有摄像头的路段换乘了一俩搬家的面包车，蔡江虎在面包车里换了衣服，最后到达一个老旧小区。
　　这种老小区原来的住户大多都搬走了，现在基本是租客，一个房子分租给七八个人常有的事情，所以就算有摄像头也是很难管理。
　　有人迎出来指挥面包车停在其中一栋的门口，上楼开门有个尖嘴男子猥琐的领着蔡江虎看货。
　　“这是花了大半年时间网上聊天钓上的鱼，老大出了事以后才上的钩，放我手里也是麻烦所以……”名叫老鼠的尖嘴男子捏起狗笼子里年轻女孩的脸：“虎哥您开个价。”
　　女孩嘴被布团塞着□□，看起来受了不少殴打，眼神里都是恐惧。蔡江虎看了看女孩长得算标志，又翻了翻女孩手机的通讯记录，觉得没什么问题，才将手机放自己口袋里。
　　“四万，这是给你们老大以前的价格，我也不少你一分。”
　　“还是个雏呢！虎哥，我知道您那边的规矩，所以别看她这样我们没有碰她。”
　　“那加一万。”蔡江虎又从包里拿出一万现金跟一张电话卡丢桌上：“下次用这张卡跟我联系，你们几个也换个地方租房子，最近风头紧，都注意一些。”
　　蔡江虎随意几句，就已经奠定老鼠主事的基础，用药弄晕了狗笼里的女孩，装行李箱中抬到了楼下的车里，为了掩人耳目还多装了几个空箱子在车里。
　　老鼠跟手下人送走蔡江虎，开开心心返身上楼正商量着晚饭去哪里大吃一顿，打开房门却先吃了一惊，本来空掉的狗笼里面居然出现了个有些奇怪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