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溢出》红的静寂

1、㈠

　　一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上，手微微贴近便能感受到入侵的凉意，薛零白还是选择待在家里，漫无目的的半躺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不再去陷进一个灰色的世界。

　　隔壁放的曲子悄悄绕进房间，是首俄语的歌。大概在几年前曾经很是痴迷这首歌，薛零白跟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哼起来，不断敲击的钢琴声，像是在逼迫着薛零白不断的逃避，明知最终逃不过毁灭，还是不停地向前奔跑，周围的风景永远是淡漠的。

　　那时候，还未曾体悟到那种绝望，歌曲末尾那段八音盒看似轻快活泼，可是这是另一种绝望，还是寂灭。

　　而现在，自己该怎么将自己的生活重新补好，薛零白脸在阴影里面，双眸死寂后腾地升起一股光华，夺目的让人不敢忽视。

　　“零白，零白，零白……”病床上的女人撕心裂肺地吼叫着，胸腔嗡嗡将声音生硬地加入锯子般的生脆。她哭了，双手抓不住任何东西，在半空挣扎着，瘦弱的手臂上是松弛的皮肤，泛着青色。

　　零白就站在她的面前，说不出一句话。紧握的拳头露出惨白的关节，头剧痛地在抽动。

　　“妈妈”

　　“滴答”一滴泪最终还是滑过她瓷白的下颚，滴在了深色的地板上。零白意识到后，立马起身钻进洗漱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整个身子弓着，整张脸埋在水里，很久才觉得凉地牙齿都生痛，抬起脸望向镜子，零白憋气涨红的脸上仍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立刻擦干脸上的水，熟练地挑拣着柜子里的瓶瓶罐罐，指尖熟悉着自己的脸，零白一点点地将脸上的失魂落魄画成貌似歌女的轻佻。猩红的口红，黑色的眼影，眨眨眼，镜子中的人看不出一点悲伤，只留下一张精致的假面。

　　披上风衣，薛零白还是开门将吹进的一团冷气留在了家中，关上门下楼。隔壁的音乐一直在重复播放着，薛零白想不通那个七十好几的老人为何会喜欢这样的歌，像是从深巷中无尽的奔跑，饱经沧桑的心灵都还能经得起这种哥特音乐吗？

　　转而，薛零白又将自己嘲笑了一番，这世上想不通的事情多着呢，还轮不到她来掰来掰去。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薛零白迈开步子，寒风中，黑色的大衣在晃动着，渐渐远去。

　　二

　　“零白，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彩彩。”面前的那张脸明明是个卑微乞求的样子，却偏偏让人看得恶心腻味。张轩名低着头，眼睛不住的偷偷向上瞄着薛零白的神情。

　　“不行。”薛零白打算关上门，却被张轩名扯住，“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是……”零白腾地升起熊熊怒火，一脚踹在了他空在门缝间的大腿根出，顺势就把门关上了。张轩名的惨叫和关门声同时想起，随即房里的声音异常尖锐“我不会帮你照顾彩彩的，但我会帮沈姨照顾彩彩。你永远别想再在彩彩面前出现了。还不给我滚。”

　　“说，是不是他又和那个模特搞在一起了？”一转身，零白就凶神恶煞地问起还瘫坐在地上的俞彩彩，刚刚还在失声痛哭的彩彩呆滞地看着地板，没有回答。

　　零白看着觉得心烦，便推了一下彩彩的肩膀，“快说呀……”声音却渐渐微弱了，刚刚手碰到她的肩时分明全是骨头，而彩彩顺势便斜趴在地上默不作声，零白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刚刚那脆弱的触感让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彩彩许久才开口说话，泪水悄悄地顺着脸颊滴在了头发上，“他不爱我了。”

　　“阿呸”零白抽了几张纸巾扔在彩彩面前，心里在真想拉过彩彩的耳朵对她吼一声“他本来就不爱你。”可是又有些心疼这个傻孩子。“我问你他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薛零白烦躁地坐在彩彩身旁，见彩彩不开口，内心的焦急像气球般慢慢鼓胀。

　　“我去了他家，结果，一个女人在他家穿着睡衣。”彩彩在街上走着走着不知觉已经走到那条满是桂花树的街巷，明明知道他出差了，还是鬼使神差地到了他家门口。

　　仰头看着他家的阳台，明知他不在却还是渴望看见他的脸，温柔地朝着自己微笑。可是事实上她只看到两个在拥吻的人。虽然看不见两个人的表情，可是当轩名小心翼翼抚摸着另一个人的头发时，她已泪流满面。

　　“呜呜，我当时就傻站在那里，大家看我像是看傻子一样。”

　　“你本来就是个傻子，要不然怎么看上姓张的那个混蛋。”薛零白没好气的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那后来他怎么有脸找你的？”

　　“他想向我解释，我甩了他电话，就跑到你这儿来了。”彩彩委屈地任由薛零白将她拉扯到沙发上，“那他怎么知道你来这了？”零白皱着眉头抓起一大把纸巾粗鲁地将地上的泪迹擦干净。

　　“因为我告诉他的，让他别来烦我。又怕他找不到我会急，就告诉他你家的地址了。”彩彩越说越没底气，望着零白阴云堆积的面孔，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又没什么咯。”“你故意的，对不？”零白这回直接就将手里的纸巾扔在彩彩身上，心里头的怒火越烧越旺“你到现在还痴想他真的喜欢你啊？啊？你苦头没少吃过诶，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他哪里？喜欢他哪里？你说啊！”

　　彩彩不说话了，胆怯怯地看着零白，不自觉地嘟起了嘴唇。零白最讨厌她摆出无辜的神情，每次声音一高，彩彩就瘪瘪缩缩，让人发不了火，只能闷在心里自己气自己。

　　“沈姨被你气地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啊？以为有了一个男人，其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在乎了？”零白说地脸都胀红了，气愤地叉着腰。

　　“可我就是喜欢他啊……”彩彩的一句话硬生生地将零白脑海里的回忆打开，这种倔强的语气似乎很久很久也曾从自己的嘴里吐出过，那种执迷不悟，那种痴心，自己也曾有过，零白望向窗外，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心中的焦虑也一点一点消散。

　　“我知道这么不对，我也阻止不了自己的心，最后想到一个办法，也只有这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