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渡情劫之再续前缘》岁岁秋姿

74、生死同舟075

　　唐清尘艰难的踩过刀子往上走去，那种走路的感觉仿若是在雪地之中，落脚抬脚之间，皮肉如雪被刀子穿透，唯独脚骨能支撑住整个身子在刀子上行走。
　　疼到了极限，近乎于麻木。
　　唐清尘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染红了走过的长长的路。可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美好的希望。
　　“暖暖。”唐清尘终于走到了府邸大门前，他双腿颤巍巍的站在勉强能立一脚的平坦台阶上，只感到是自己的脚骨直触地面，硬邦邦的疼。
　　“开门，族长老。”唐清尘叫道。
　　门突然就不见了，只有浓重的云雾大团大团的飘散而过。
　　唐清尘跨步而出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大大的院子，冷清清的并不见一人，当他一步步走进大殿时，却发现另一个自己盘腿坐在一个躺倒在地的人前。那个自己穿着一身袈裟，手中拿着念珠，俨然就是一个和尚。
　　难道他是唐三藏？唐清尘已经分不清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了？
　　而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全身散发出淡白色的水汽，正是暖暖。
　　唐清尘走近一看，暖暖的样子十分痛苦，全身的鳞片在一点点的褪去。可脸色苍白的她却开心对唐三藏说：“趁着族长老不在，等我变成了人，我们就一起走。”
　　唐三藏面无表情看着暖暖由一条人鱼痛苦的蜕变成人，他眼睛都没有眨了一下，站起身来，对暖暖说道：“我们不能一起走。”
　　“呃？你，怎么了？”暖暖诧异的抬眼望着他，觉得好陌生。
　　唐三藏揖着手道：“阿弥陀佛，我是要去西天求取真经的，带着你一个女妖实在不方便。”
　　“你，说什么？”暖暖坐正身子。
　　“我说你一个女妖一会儿变成鱼一会儿变成人的，我不想带着你一直吐到西天。”唐三藏冷冷的俯视着她。
　　“你，说。”暖暖哽咽道：“看着我想吐？”她眼中噙着泪花，样子十分无辜而又委屈。
　　唐清尘心急的趴在暖暖耳边大声喊：“暖暖，不要听他的，他根本不是我。”
　　可是暖暖根本感知不到唐清尘的存在，唐清尘只是个灵魄。暖暖的目中只有深深的失落，她对唐三藏哑着嗓子说道：“我为了能得到自由，才愿意被族长老变成人鱼去乌龙国刺杀乌龙王的。身为羽目族可以翱翔苍穹的神鸟，没有鸟愿意当人鱼的，可是我愿意，我是为了能获得自由去找你啊。”
　　“哈哈哈哈。平僧见过的女人万万千千，光天上的仙女和菩萨都有上百位，你以为平僧会喜欢你一个小妖。别痴心妄想了。”唐三藏指着暖暖的鼻尖：“实话告诉你，你只是平僧闲来无事做的一个梦打发寂寞罢了。梦中的平僧也只是一届喜好沾花惹草的凡夫俗子，你就不要当真。”
　　唐三藏大义凌然的转过身去：“平僧还要赶去那个什么妖什么洞的地方幽会另一个寻死觅活的女妖精，帮她疏导疏导心结，你就好之为之啦。”恍惚之间，唐三藏就已经奔出门外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个梦？”暖暖难过的低着头，泪水一颗颗落下去，自言自语道：“我不信，我不信。”
　　唐清尘坐在暖暖身边，默默的望着她难过，他沉痛的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他是透明人，而心是会痛的，还有他早已血肉模糊的脚，那分明都是真实的。
　　“暖暖。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族长老幽幽的从大殿深处走了出来。
　　“不，长老，我爱的是唐清尘，他根本不是唐清尘。”暖暖跪到族长老的脚边。
　　唐清尘冷吸了一口气，心中一阵欣喜，暖暖竟然看出了一切。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好，我允你去寻他。”族长老微微眯起眼睛：“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暖暖慌忙道。
　　“我给你一双翅膀。从此以后你将永不停歇的翱翔天空寻你的情郎。”族长老阴阳顿挫道。
　　“永不停歇？”暖暖摇摇头：“我不想永不停歇飞，虽然那是我们羽目族最高的神威，可是我不想。”
　　“孽畜！”族长老打了暖暖一扇耳光：“为了爱，竟然不把族中至高的神威放在眼中。”
　　暖暖捂着流血的嘴角，想起母亲过世时要她努力练习飞翔，独立的飞向天空，哪怕是永不停歇的飞，但那是族中无尚的殊荣啊。她曾经也是那么的努力想成为族中最优秀的鸟儿，可是一切都变了，她现在已然是族长老眼中莫大的失望。
　　“对不起，长老。”暖暖嘤嘤的哭起来。
　　“暖暖，你们的情是天地不容的，你们不会有结果的。”族长老声音沧桑：“如果你还不死心，你飞向天空去看看吧，等你哪一天飞累了，就来找我。”
　　族长老泛着红光的手放在暖暖的额头，不一会儿她就化为一只赤红色的鸟儿飞向了天际。
　　“暖暖，暖暖。”唐清尘奔出去大叫道。可是她根本是听不到的。
　　“她要去寻情，你给的了吗？”悲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清尘怔怔的转过身来，原来族长老是能看的到他的。他仿佛抓到救星般，跪在她的脚边：“前辈，我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要向你老人家说明因由的。”
　　“我什么都知道了。”族长老仰望灰蒙蒙的天空：“生死有命，世事无常，机缘也是有始有终的。你走吧，回去你的世界，只要你踏出院门，这里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一旦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暖暖了。我不走。”唐清尘泪眼婆娑：“求长老给我可以让暖暖看到的身体，我愿意留在这里一生一世去寻她。”
　　“哎。”族长老叹了口气：“我给予她生门，你偏偏给她死门。”他目光悲凉的看着唐清尘：“世人往往不懂，得到既是失去，这世间之‘爱’还有一种便是成就所爱之人的放手最为珍贵。”
　　“只有经历过，才知道什么是珍贵？”唐清尘哽咽道：“不管结局是什么，请长老让我去亲自感悟吧。”
　　族长老沉沉的吸了口气，伸开手掌悬在唐清尘的头顶：“好吧，你去感悟吧。”
　　唐清尘只感到一阵冷风吹透了脑袋般让他眼前一黑，当醒来时，入耳的便是万千鸟叫的声音，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铺天盖地的鸟。
　　这里正是喙云林。唐清尘想要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体十分笨拙，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是鸟爪，自下到上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和那些鸟而无异，他已成了一只比翼鸟。
　　树林上的上方盘旋着颜色不同的比翼鸟，那些鸟正是羽目族练成得道的神鸟，将永不停歇的在天空翱翔，是族人的骄傲。
　　那里面应该有暖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