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一莲慈悲》松风小乔

2、含苞

　　细雨如酥，飘在浅灰的飞檐上，飘在孤零零的草帽上，飘在极嫩极嫩的新叶上，飘去游子的心里。软烟似纱，朦胧了视线，佐助坐在一家古朴的茶馆里，茶香清醇，袅袅若无，眼前是一片灰绿的湖面，开着小巧玲珑的莲花，微风如抚，她们就盈盈施礼，恰似道别前的少女，滴下点点梨花泪。

　　“那是我夫婿种植的花朵。”店家身着浅紫的长款旗袍，圆润的琵琶襟勾勒出婉转的线条，一双黛眉有如若隐若现的远山，眼若秋水，正笑着，不易察觉地笑着。

　　佐助没有答话，默默地喝茶。

　　“我的夫婿曾是一位忍者。”店家坐下了，姿态如莲，婷婷而立。
　　“我也是。”店家继续说道。

　　“他死了。”店家又说，眼里的哀愁胜过天边的深雪与长眠。
　　“你很像他。”店家皓腕支腮，嘴角溢出甜蜜。

　　“你想知道我们之间的故事吗？”店家转头，裸露的脖颈线条纤细美丽，细腻的玉脂几欲透明，她依旧笑着，不易察觉。

　　“你不感兴趣。”店家一语道破天机。
　　“我还是想说。”店家睨了佐助一眼。

　　佐助没有答话，默默地喝茶。

　　“我与他相遇，是在年纪相当小的时候——”

　　我出生在显赫的大家世族里，我是族长久美斋宫的女儿，久美斋宫就是姬野族的族长，而我的父亲在我出世前就没了踪影，母亲也从没有提起过他，我的童年就在母亲的严厉教导和父爱的缺失的情况下度过的，我有着无人比拟的天赋，傲人的实力给了我藐视周围人的资本，想象一下，我走过的路都有旁人的让道和鞠躬，我走到哪里，嫉妒和畏惧就跟到哪里，我很享受那些目光，同时又厌恶这些目光，我一直以来都被强加上姬野家未来族长的光环，每天过着虚伪又无趣的日子，我一直没有自我地活着，直至和他相遇的那天。

　　那天天空透明得就像一面晶莹的水晶，云很低，低得伸手可触，阳光透下来，云的形状就投影在青绿的山坡，那天我和生性严厉的母亲发生了争吵，我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我做主的，我所享有的一切都是基于我是姬野家未来的族长，这种木偶一般的人生根本就没有未来，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我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我也有我想去的地方，可是离开家后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世界那么大，我哪里都没有去过，我很绝望，身心俱疲，倒头就躺在绒毯般的草地上，我凝视天空，飞鸟如镖，一掠即逝，然后……

　　我就看到了他。

　　那样巨型的飞禽召唤兽对于12岁的我来说简直就是世所罕见的宝物，他就站在那样威风凛凛的鹰隼，风肆意地吹乱他的英勇的长发，他离着我这么高，这么远，那是我印象中唯一一次仰望某个人，他似乎看到了渺小的我，驯鹰转向，朝向我……

　　现在的我，多请愿他当初就这么不着痕迹地飞过去。

　　喂！你一个姑娘家盯着别人，脸红耳热的，好不好意思啊？他站在巨大的鹰隼的头顶，太阳亮白的光环给了他一枚美丽的光环，他居高临上地冲着我喊话，把我的高傲和自尊都赶跑了，我一时忘了搭话，把头抬得高高的，就为了迎着热烈的太阳直视他。

　　逆光的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圣洁感，亦或是我只是爱上他了。

　　他一跃而下，清俊的脸庞就这么跳进我的心里，那双深情的双眼我至今难忘，就是两丸明亮的珠子养在了盈润的水里，我从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心跳，傲慢筑起的坚固城池早已经一瞬坍塌。

　　“你知道吗？他的眼睛就和你的一样，沉郁又坚定，就是这样的形状……”店家的纤纤玉指在空中比划，画出一轮美丽的眼形。

　　佐助没有答话，沉默。

　　“然后，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了——”

　　喂！我这么好看吗？他双手环胸，歪着脑袋问我，眉眼带笑，我晕眩了。

　　你是忍者？他盯着我身上的忍具包问道。

　　自尊的鞭子狠狠地抽在我心里，累积了12年的骄傲不容许对任何人低头，我明明那么想和他说话，想和他一样站在巨大的鹰隼自由翱翔，看尽山川河流，即使是匆匆一眼，我已经和他共度了千百个万年了。

　　你是哪里来的忍者！穷酸味儿这么重！我别过头去，心里的酸涩简直要逼出眼泪来，这是我一生中说过最狠毒的话。

　　哈哈……他闻言大笑，丝毫不在意我的恶劣态度，他伸出手，我忍不住瞧了一眼，粗糙的护手是麻布做的，串着小小的、彩色的木制珠子，我再仔细地观察他，一袭清朗的布衣，俊逸如同海外的谪仙，他穿不出绫罗绸缎的贵气，他的气韵尽在他的眉眼和我的心里。

　　走！带你去玩玩！他笑了，就是单纯地笑着，我从不曾见过有人这样真心对我笑过，暖到了心窝里，在姬野家的大宅里，所有人的笑都那么有侵略性的，我就像生长在冬末的满树含苞的桃花，是他春风化雨，吻开了我的花瓣。

　　内心的戏那么激烈，我一点头，他就牵起我的手，带着我飞向了云霄。

　　在高处看到的一切都那么小巧可爱，风在耳边，云在眼前，我兜起掌心，山顶就成了一碗覆着深绿色海苔的盖饭，我两指聚拢，河流就幻化成被我舞动的彩练，沉重的心扉张开的一瞬间，阳光一泻而下，我的生命，从此多了金黄色的光泽。

　　我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圆圈，里面有无数曲折的路线，从高处看就像蜿蜒的动物的肠子，我愣愣地看着他，他马上就给了我答案，这是一个迷宫，我们来比赛，看谁先找到出口。

　　然后我们安全降落了。

　　我心里想着就是要比他快一步，就率先跳了下来，随即他也跟着我挑了下来，我顾不得脚掌生疼，高傲地扬起下巴，心里却是溢满了粉红的泡泡，问他，既然要跟我比赛，那赢的怎么样？输的怎么样？

　　这……他两指托着下巴，似有为难，然后灵机一动，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说，输的人就给赢的人一样东西，我们击掌为誓！

　　一言为定！我二话不说就朝着他的掌心给了一掌，凝聚了查克拉的击掌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痛得嗷嗷大叫，我大喜，笑嘻嘻地冲进了入口，他在后面追着我大喊，喂！你怎么可以先走，你耍赖！

　　走进迷宫的那一刻，我高兴得像得了玩具的孩子，我走着，跳着，旋转着，高大的石墙遮蔽了阳光，飕飕凉风却不能冷却我的热情，就因为我碰到了他的手心，看见石缝里的花我就摘来簪在我的鬓边，看见蜷缩的小蛇就揪着它的尾巴甩两圈再扔出去，这样边走边玩，才想起了和他的比赛。

　　诚然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他，因为我自小就学习地形勘察，在野外生存时及时找到出路是一个忍者必备的修养，而我的这门课可是修了满分，等我疯够了，真心走出了迷宫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一只自信心爆棚的白兔。

　　你、你怎么？我太惊愕了，他居然坐在篝火旁，用比较结实的树枝串起一只猎来了的兔子，偶尔有油脂溢了出来，滴在火里发出哔啪哔啪的声音，肉香飘了过来，在我的鼻子旁边挥了挥手，激起了我的食欲。

　　饿了吧，快过来！他招了招手，热情地邀请我。

　　我扭了扭衣服的下摆，羞赧地低下头，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月亮在地上正围着一团火把天真的玉兔烤焦了，我从来没有输过谁，只有这一次我输得那么高兴，输得那么情愿，他看我一动不动，就冲了过了。

　　你不开心？我听出他话里的关切，害羞得更加不敢抬头看他的脸了，就在我沉浸了蜜糖里不能自拔之时，远方传来了隐隐的叫唤声，我暗叫不好，一定是姬野家的人到处寻我了，情急之下，我抓下挂在腰带上的绣有姬野家家徽的流苏挂饰，摔在他的怀里，我看见他慌慌张张地接过了，生怕东西掉在地上，我抿嘴笑着，转身就跑开了两三米，冲着他喊，你赢了，这个送给你。

　　他先是仔细地抚摸那枚精致的流苏挂饰，然后就慌张地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他挥了挥手里的流苏挂饰，火光若明若暗，照在他神色紧张的脸上，我知道，他害怕再也找不到我了，像我一样。

　　你已经知道了！我站在一盘大石头上，两手摆在嘴边，用最大的力气对他说，然后害怕他会因此而追上来，我调动身体所有的力量，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我叫流也！！他也站在了一堆垒石上面对着我喊话。流也……我默念他的名字，念出了一首诗歌的情怀，流也，我记住了。

　　我们的初次相遇，就结束在互通姓名。

　　佐助抱着自己的剑坐在了栏杆上，他显然没有想离开的念头，这里的建筑长着奇特的飞檐，这里的路铺着厚重的石板，这里的堤岸都种植这翠柳，一直都是阴雨绵绵，化不开的薄烟，就只有一户茶馆，茶馆里只有那么一个奇装异服的女人。

　　“你的朋友就要回来了，我打扫下客房，你们今日住下吧。”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