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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阴岫看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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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岫看着案桌上整齐叠放的书笺,目光朦胧得仿佛在透着它们看向其他的什么一样。“左右相是作为平衡权利的分界线,圣上自然乐得看着他们之间有越来越多的嫌隙,这样才不用担心两者联合起来威胁皇权,我会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谋取皇上的信任罢了。” 这信任啊...可是个好东西。
讲到这阴岫便没有过多的解释,低头开始思索起下一步的动作。随风见伯爷开始兀自在一旁沉思时忽然想起刚刚有守门的曾来通报伯府里的二少爷出街玩乐去了。“伯爷,二少爷半柱香前便出府去了。”
说到这伯府的二少爷,整个盛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说大少爷阴岫是以其渊博学识和冰清玉洁的玉兰君子的形象闻名,那阴晟诗书典籍统统不会,秋兴蹴鞠却是样样精通,他便是凭着招猫遛狗,不学无术的纨绔形象而为人所知。
明明是一家人却生着两人如此天差地别的性子,伯府十几年前因重大变故落得仅剩两兄弟相依为命,若不是大公子争气重振翰文伯府,不然依着二少爷那挥霍无度的样子,多少家产估计都得被败个精光。这些事整个盛京的人都心照不宣,但私底下不知有多少百姓在心里叹气摇头,那模样痛惜得倒像阴晟在挥霍他们家的金银似的。
听到这阴岫半阖的双眼上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下,眼底扫过些许意欲不明的光,但表面上并无多大反应,平平淡淡道了句好便再无声响。
不多时阴岫便下了决定,挥袖让站在一旁的随风传令下去摆轿进宫。
进宫的途中需要路经一片集肆,街上人头攒动,人声喧哗,但所有人哪怕肩擦着肩,脚踩着脚都要挤在一旁,倒不是街道太窄,而是行驶在路上那顶轿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生活在盛京的人随便提溜几个出来都是和当官的有着七舅老爷八婶姨子的远亲关系,这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力见。
瞧瞧那轿子前那四匹拉轿的毛光油亮的高壮俊马,轿顶四角勾起,金丝流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低调却奢华。还有那轿帘上印满了气韵生动花鸟纹,敷彩绚丽的纹路一看就是要经过上百的匠师设计打造,一针一线都那么精致细腻。没有过多点缀但仍能显着轿子通身大气,这一看就知是那高管人家的肩舆,像这种级别的更是招惹不起。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阴晟一般背后有阴岫这种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当后台给他擦屁股的,哎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一个今年乡试刚刚落选的秀才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轿子认为自己果然目光长远,一眼就参透了人间真理,似模似样得望天叹了一口气。
“你有病是伐,没见我过不去还在这挡什么挡,要叹气直转左拐有一家义庄,你上哪去。”担着菜篮的小贩操着口音不耐烦地嚷嚷着,刚刚还在四十五度角仰望蓝天的秀才顿时面红耳赤,嘴里边嘟囔着什么不知羞的白丁,边一头扎进人潮中生怕被别人嘲笑。
因为自己肩舆引起的这点儿小事故并未影响到阴岫,他此时正辨认这那不远处骑在一匹膘肥体壮的骏马上的那名高壮男子好像是勇平侯府的温麟温大将军。可能是阴岫的目光太过直接,温麟敏感的觉得后背一阵凉嗖嗖的,回头搜寻一番才发现翰文伯府的轿子正不疾不徐得走在自己身后。
阴岫无论是官位还是年龄皆是低于温麟的,但很多有官位在身的人总会自恃尊贵,不愿先行问候,似乎有谁先问谁先掉份的不成名规矩似的。但一看到温麟望向自己,阴岫倒是没有犹豫的叫停马夫后先行下轿问好。
温麟对这位后来新起的少年人才是颇为欣赏的,看他整个人透着温润无害,光明磊落的谦逊模样肯定是坏不到哪去的,温麟边想还边自我赞成地点了点头。温菀若是看到自家老爹划分好坏的标准是颜值的话估计的长叹一句“哪怕换了时空也依旧改变不了这个看脸的事实啊”
各自问安后两人有些相对无言,“伯爷也是去面圣的?”温麟瞧着气氛有些尴尬,便随意问了几句。“是的,晚辈有些事要上禀。”本以为和阴岫应该没多少共同语言的温麟,没想到一路上无论自己胡扯扒赖些什么事儿阴岫都能和自己谈上几句,这不得不让温麟对阴岫有了大大得改观,真不愧是被称赞为满腹经纶的文学大家,能让自个这三大五粗的武将都是心生佩服的。
到宫里的一路上两人的氛围算是异常融洽了,宫门外接待的太监被这两人相处得好像就差插三支香马上结拜的哥两好的模样搞得有些晕乎,这什么时候文武官能相处得这般融洽了?
两人到了皇上的御书房门前,因阴岫已经事先派人通报过直接便可进去,两人拱手道别后温麟端站在门外等候通传。温麟决定来面圣也是考虑了一个晚上的结果,昨天闺女遇到的事多多少少会传些风声到皇上的耳朵里,虽说此事自己家是受害一方,但要是闷着不出声,依着皇上那种多疑的性子估计绕绕弯弯想些有的没的,说不定还以为自己看不起他,那会不仅安慰话听不到,皇上还以为自己觉得没权利为他讨公道,那不得好事变坏事儿了。
今日到皇上跟前哭诉几句,这些年来这个自己倒是和自己女儿学了不少,不就是一哭二嚎三打诨嘛,这点演技还难不倒他。温麟捋里捋思路,趁着等候的时候自顾自站在那儿酝酿起情绪来。
此事皇帝正坐在龙案上批阅早上呈送上来的奏章,听到下人传报阴岫拜见忙下令引他进来。
“爱卿,你来的正好,你说朕将礼吏部尚书李怀家大郎召回京任职如何啊?”任职官员并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且召回与否皇上心里肯定早有定夺,此时多问这一句里面藏着多少深意也只有皇帝自己明白。
“吏部侍郎行事规矩安分,宫中的人事安排也处理得井井有条,其子听闻也是有大干之人,想来不会辜负圣上一片看重之意的。”阴岫弯腰拱手谦恭的回答,反正锅已经推到皇上这里,那李怀做得好是不负圣望,若做得不好,那便是能力不足,辜负了我和皇上看重你的一番好心。
“哈哈哈哈好!果然还是爱卿你懂朕的心意”皇上听多了朝廷上那些个学者口中的忠言逆耳,偏偏你说完我我还得高高兴兴接受,不然就得烙下个不听谏言的专制形象,相比于他们,像阴岫这种你喜欢我就喜欢的直接反而更得皇上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