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菀山河》爱软糖的大宝

12、第十二章 小发小财小

　　“芣苢，把这几枝桃花枝分成两拨，一拨拿到夫人房里插着，另一枝放在咱东边那窗前的花瓶里就好。”芣苢应下后拿上桌面的一大簇桃花便走了出去。

　　从桃林回来后温菀顿时疲惫地把自己摔在床上暖和的被窝里，今日干的可尽是体力活啊。

　　正要睡着呢，窗外忽然扑棱一声，温菀闻声转头往外看去，只见一只浑身长着如雪羽毛的信鸽子正站在窗沿上，红褐色的小尖嘴一下又一下地啄着花瓶里刚刚插上的桃花。

　　温菀起身朝它走去，伸手将信鸽脚腕处绑着的信纸抽了出来后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那信鸽侧头亲昵地蹭了蹭温菀的手心后便展翅飞了出去。

　　看完了信中的内容，温菀心里有些恍然，没想到这阴岫还真把他查到的信息传了过来，信中得知他手下的探子得到那日宴会的守门人看到落水女子手中有大皇子信物后才放她进来的消息。

　　自己在几日前便与比较熟悉京城门户情况的雯玉一一对应过那日长公主请过的贵女名单，无一人附和那落水女子的身份。既然如此，落水那女子也就并不是高门内的人。

　　但如今她竟然能持有大皇子信物并出现在长公主的宴会上，想必在大皇子那边的作用可能还不低。

　　换位思考一下，倘若她是大皇子，如果想找人为自己办事，那她会去找那些街头混迹的人来帮忙，毕竟这种人不仅容易雇佣，而且出处难寻，相比让手下的人出面会更为安全。

　　那谁又最是熟系街头巷尾关系的人呢？温菀再次陷入思维死角中。不过在不久后看着眼前正在求饶的衣衫满是补丁的一个小乞丐时，温菀终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无视还在被护卫按在地上哼哼唧唧讨饶的乞丐小发，温菀的思绪回到了一个时辰前。

　　“温菀，你从回来后还没怎么和我出去过呢，今天我带你去走走熟悉一下盛京街景吧”雯玉几日前便递了拜访的请柬想约着她出去玩玩，不过她主要还是想讨论自己练拳脚时遇到的疑惑。

　　街道上下十余里见满目珠翠锦罗，市列珠玑，户盈罗寄，竞豪奢。温菀陪着雯玉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刻，忽然雯玉脚下一个踉跄，一个小孩急匆匆跑过冲撞了雯玉一下，而后她便发现自己身上一轻，吊在自己腰上的荷绣钱袋不翼而飞了。

　　温菀拉着气急的雯玉走到街道旁一处僻静的小亭子里坐等着，虽然是在喧闹的集市内，但倘若侯府的护卫连一个十四岁半大的毛头小子都抓不到的话也未免太没用了吧。

　　没等一会温菀便远远瞧见随行护卫押着一个嘴里正叫叫嚷嚷的小孩往这边走来，远远的她能听见一道稚嫩讨好的声音传来：“这位官爷，我东西这不是还给你了吗，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尚在襁褓中的弟弟，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护卫一把把他揪到温菀面前，弓着身子轻声在温菀耳边交代这什么。

　　直到被押着站在那位身穿锦缎绸丝，腰间别着侯府独有玉佩的贵女面前，小发这才明白自己今日是踢到硬板子上了。不等温菀说话，他噔时双腿一弯跪在她们两人面前把头咳得砰砰响：“两位姑娘是我狗眼不识贵人，这才冒犯到您了，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但求您饶了小的一命。”

　　瞧着他惊惧的声音直哆嗦那可怜劲，连方才还气得上蹿下跳的雯玉都生出些恻隐之心来。

　　小发见面前两位贵人半晌都没出声，心里的石头越沉越重，又想起还躺在床上等着他拿药病重的阿财，小发磕头的力道越来越重。

　　突然，一阵凉意从额上传来，一只秀窄修长的手抵住了他还在往下磕的头，小发怔怔的顺着白皙的双手往上看去。

　　“做牛做马就不必了，既然你做错事，那如今替我做一件事偿还便是了。”温菀见他不再祸祸自己的脑袋，伸出手就拉着他站了起来。“怎么会想出来偷人钱财？”出于直觉，温菀看着他也不想是那些做惯了小偷小摸的人。

　　偷？小发牵了牵嘴角，笑的有些苦涩。若不是走投无路了谁会做那人人喊打过街老鼠一般的贼子。

　　“我.......我是孤儿，自我有记忆那会儿起我就在这一条街上混迹了，因为年龄最小，偷来的讨来的捡来的，最后能进到自己肚子的恐怕只剩一个冻得硬邦邦的馒头。好在我还有一个朋友，他叫阿财！”

　　本来回忆着过去日子时有些灰败的脸色在提起阿财时猛地一亮，可激动还没一会小发的神情却再次萎靡下来。

　　“可是在前几日，有一个好心人给了阿财半只烤鸡，他藏在怀里本是想等我回来后一起吃的，可没想到被临街一个混混瞧见了，他叫了几个帮手把阿财打了一顿后硬是把他护在胸口处的烤鸡抢走，阿财也一次受寒，加上气急攻心，他的病越来越严重，可是我连半点办法都没有，我没有钱，我没办法找郎中，我什么都做不了！”

　　像失去母亲的羔羊一样，小发在嘶吼出最后一个字时豆大的泪水也从眼眶中滑落。

　　小发不懂什么叫家人，他只知道谁对他好，谁就是他的恩人，阿财有一口吃的都还不忘他，那他的安危就是他小发的安危，哪怕是去做偷子，他也得把要给弄来。

　　温菀听后倒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义气，虽然在她心里偷东西总是不对的，但身处如今这个纷繁复杂的朝代，便是在二十一的文明世纪，类似的事情也时常会发生，温菀打心底里不愿就这件事便对小发的为人作出评价。

　　世上好人坏人万万千，哪儿是那么容易评判的。

　　“你去找个郎中随他去医治他家中病重的小兄弟。”温菀对身侧的护卫吩咐着。“郎中我可以帮你找，但你做错事在先，所以你还是得为我做一件事。”她是很同情他的遭遇，但她不是他，所以她依旧会用自己评判好坏的标准，做错事，那就要付出代价，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是你说出一段悲惨的过往后就可以轻易揭过的。

　　方才护卫在抓回小发后曾和她汇报过，这小发别看年纪小，对着带街里小巷可熟得很，若不是侯府护卫能力还行，不然说不定这次还就让他给溜了呢。

　　“你说你自小便在这里长大，想必对这带的人际也是熟悉的，所以我想让的替我打听些事儿”
　　“这个行！我小发子在这一带还是很吃得开的，你救了我兄弟的命那你就是我的恩人，有什么忙要我帮的只管提，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一定替你打听来。”他说着还不忘把自己的胸口拍的啪啪响，好像让他上天都不在话下。

　　“我想你帮我找一个身高约五尺，面上有一块暗红色胎记且这几日有动作在打听找些什么东西的女子。”
　　小发听这话绕着头想了想“有胎记这种特征应该好找一些，我这就去问问那些兄弟们，倘若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的”

　　“这是信物，有消息后到勇平侯府找人通报，自会有人通知我的”温菀拿着一块小巧碧绿的令牌抛了过去。小发接过后前后瞧了瞧。

　　直到看着两人走远，六子这才后怕的抚了抚胸口，幸好这侯府大小姐是个心善的，不然依他家家大业大，十个他都不够被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