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三章(四) 现实时间, ...
-
现实时间,周六早晨
这天早晨天还没亮梁净就早早地从睡梦中转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无奈之下梁净只好起床了。
她先是在床上坐了那么几分钟,然后抬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早已放在桌面的黑色男士手表,轻轻抚摸着,大概看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然后下床洗脸刷牙吃早餐,吃完早餐后靠坐在沙发上发呆十分钟,然后走到电脑前打开昨天的稿件,快速地翻一遍确认都保存完好了之后,将电脑关机。然后她将手表摘下来,工整地放进一个黑色盒子里,把盒子放进床头柜锁好,然后开始换上衣服出门。
梁净这个周六的行程比往常都要多,早上她先是要回一趟父亲的家,大概呆上两三个小时,在中午午饭之前告别他们。
然后大概早上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半,先是去吃个午饭,然后在咖啡厅里开始今天的工作,直到下午两点半左右。
下午三点到五点,梁净需要向上帝做祈祷和倾诉。
上一次穿越在第九个记忆节点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她在白房子里整整一天,没有声音、没有影像,除了她自己什么都没有,她出不去,也没人进得来,后来,她再次被上帝强制遣回了。
原本在这个周六梁净打算进行第二次打开时空之门,然而她却没有能够回去,因为上帝禁止了。
梁净还什么都没有找到,她依旧痛苦不堪,她继续向上帝祷告着,寻求上帝的宽恕和理解。
至善至真的上帝啊,他耐心地倾听世人的烦恼,宽恕人们所犯下的一切罪恶、并且给予人们庇护和祝福。
梁净的迷茫和痛苦在上帝的大爱下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她告辞了上帝,并走向了她的晚餐。
梁净来到了一家小饭馆,毫无意识地来到了这家小饭馆,一间规模很小的沙县小吃店。
在梁净的记忆中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小吃店了。她抬头看了看贴在墙上的菜牌,想了好久,叫到:
“老板,要一份蒸饺,再要一个茶叶蛋!”
“好嘞!请稍等!”老板喊。
在记忆里,梁净和席君来过几次,每次点单时梁净也是这个样子,尽管已经来过好多次了但总还是要望着菜单想好久,最后总会要一份蒸饺和一个茶叶蛋,而在这个时
候,席君就总要嘲笑梁净一番。
过了一会儿,老板给梁净端来了一份蒸饺捎着一碟花生酱,还有一个茶叶蛋。
梁净说了声谢谢,然后不好意思地问,“不好意思,老板,有没有辣椒酱?”
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头发灰白,她带着令人舒适的笑容说,“当然可以了!请稍等一下!”
“席婶,一份云吞面!”店中走进了一个年轻人,莫约二十来几,是个熟客,他朝着老板喊了一声,在梁净隔壁的空桌拉开一张凳子坐下了。
“好咧!请稍等一下!”老板应道,她一边给梁净弄了小碟辣椒酱一边跟年轻人聊了起来,“我说小安啊,你咋天天都点云吞面啊?这都还没娶进门呢,你就已经把财政大权交给了你家依依?”
“嗨,您就别打趣我了!你看依依那像是一个会管钱的人么?这不是因为您家云吞面倍儿好吃嘛!别地都没有!”
“油嘴滑舌的!你们啥时候办婚礼啊?”
“下个月初八,吴老师说了那是个好日子!婶儿,到时候您一定得来!”
“好好好!”
梁净一边安静地吃着饺子,一边暗搓搓地听着那个老板和年轻人的对话,然后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没有血缘关系而且相差了9岁的妹妹。
自己的妹妹也要结婚了,今天梁净被叫回家里就是被告知这一件事情。结婚、成家、养儿育女,她的一生就这样会和常人一样走过去,而自己还是一个人,永远孤独的一个人。
想着想着,梁净又想到了席君,记忆的最后镜头被定格在了一家沙县小吃。
那是一个傍晚,席君第一次在周末的傍晚约梁净出来。
那天她穿上了与梁净第一次相遇时的白裙子,她来了一言不发地坐下,她身上安静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凝重,这份沉重甚至在不经意间感染了周围的空气。
梁净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安慰。
后来席君哭了,一边流泪一边强迫着自己面无表情,她紧咬着下唇,屏着气,睁大眼睛,不时抽噎着。
“我被录取了,二本的一个学校,一年学费加住宿大概六千多。”席君突然轻声说。
梁净刚想开口,席君接着说下去了。
“你知道当我跟她说我被录取了,她说什么了吗?”
她是指……母亲吧。
说了什么梁净不知,但她的话肯定伤了席君的心,梁净犹豫着问,“她……说什么了?”
席君最终还是没能将自己的心事说出口,她只是一个劲地默默难过,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浮现当时的情景,在心里倾诉。
她说‘哦’,只说了一个哦,一点表情都没变,甚至连我考上了什么学校都没问。我真的觉得很奇怪,平时连我什么时候吃饭都要管,而到了填志愿选学校却大提‘民主’,当初选文理也是这样,完全不管,现在没考好就说我活该当初不选文?要是我的决定你都不满意的话,你就直接告诉我要要怎么做就好了呀!我当时就觉得自己被泼了一桶冷水,让我觉得我的激动仿佛就像个傻子一样!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让你那么难受的话,当初就请抛弃我吧!那样除了生命,我就不欠你什么了。从小到大你只会对我埋怨,只会指责我不对,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有做过哪怕一件令你满意的事情吗?我相信没有,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是不满意的。当我认真地想询问你的一件的时候,你有哪一次认真回复过我吗?你不是说不管我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吗!现在呢,现在你只会怪我不够努力,在你眼里怎么才算努力呢?考上一本吗?啊啊啊啊啊啊!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不是说好了不再对他们投注的么,为什么要感到难过……都说都长这么大了才自杀,真是不孝,那么我怎么样才算孝呢?我活着不是给你带来更大的负担吗?不论是心理的还是物质的,这是一项长期亏损的投资啊,我什么都不会,即便出来工作了也未必能还上啊。及时停止不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吗,在没有投入更多之前……人不应该都是这样的吗?反正任何伤痛在时间的催促之下都会消失的。
真是糟糕透了!真是糟糕透了!为什么我要是这样一个人!好痛苦好痛苦,真的好痛苦。不是我的错,真的是我的错吗,都是吗?啊啊,我出生了,真的很对不起。
回忆停留在席君的眼泪,那些说不出来的话、道不出来的苦,梁净都无从得知,她只能感受到席君难过的情绪,那些心底里的东西永远只有自己才会理解,就像梁净的痛苦也只有梁净才能明白,外人是无法明白的,特别是当他们只看到你的生活条件和遭遇并不算太糟糕的时候,你和他们诉苦,他们只能站在理性和道德的至高立场上指责你矫情,这个世界上比你更惨的人多了去了!有些甚至连饭都吃不上!
但梁净认为此二者本质上是有区别的,并不是说物质匮乏就会痛苦。真正的痛苦是源于内心的,内心的冲突才是痛苦产生的根源,而物质并不是。生活的路走错了,是可以改过自新的,而心灵的道路偏了则一辈子都难以矫正。况且,当一个人在生存线上挣扎的时候,其生的本能早已远远高于其他一切,包括死的本能,以至于他除了求生求活,可以罔顾一切。
境危者,居危而思安,除非实在思而不得,否则他会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
心危者,万物皆危,只有当他自己矫正过来时,生活才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