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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鲤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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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儿离开之际,雪儿向他传授了定心咒,以防他也受到摄魂曲的干扰,扰了自身的心神而崩溃,毕竟此曲杀伤力是无差别,全范围的。
笛音由一开始的悠扬慢慢加速,直击脑门无从避开。巨颚海魔兽长呜一声,痛苦的仰起它那颗巨硕无比的头,引起一阵阵惊涛骇浪。而长蛇颈海魔兽明显听力不如巨颚海魔兽灵敏,虽然也因摄魂曲而感到痛苦,但母亲护子的本能盖过了一切,因为此时此刻她看见那发了疯一般的巨颚海魔兽受到强烈的刺激,灰暗无光的瞳孔爆涨,布满了惨白的血筋,剧烈的痛苦让它想通过撕咬来减缓,而她那尚且年幼的幼子正好被旋涡带到了它的面前。巨颚海魔兽正欲张口撕咬她的幼子时,却受到摄魂曲的影响,动作明显迟缓许多。母长蛇颈由开始的恐惧到惊慌再发展到最后的愤怒,幽绿色的眼睛慢慢涨成了红色,额前的青筋突出,令她那本来并不和善的面容显得更加的恐怖,张开同样布满尖牙的嘴,扭转它那灵动如蛇的长颈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缠绕住巨颚海魔兽的身体,奋力向那巨顎海魔兽的腹部咬去。
它曾是这片海域的霸主,一家人过着平静且快乐的生活,可是有一天它的生活被眼前这个巨顎海魔兽硬生生给破坏了,无人知晓这个如此嗜杀的魔兽是如何产生的。她只知道她的爱人为了保护她及刚出生不久的幼儿,与这巨顎海魔兽拼死相斗,只为了争取时间让她们能逃脱。她眼睁睁看着她的爱人被这巨颚海魔兽撕咬成了碎片。悲声长鸣,当时,它的眼睛也如现在这般从幽绿转红,双瞳爆涨,恨意顿生。为了求生,她携带着幼子离开了生活万年的海域,转而潜到东海深处苟且偷生着。
新仇旧恨的叠加,加上被摄魂曲的影响,几近癫狂的母长颈蛇海魔兽狠狠的咬着巨颚海魔兽的腹部不放,腥臭味在漆黑的东海深处扩散开,加剧了恐怖的成份。而此时鲤儿也已经靠近这巨颚海魔兽的喉部,黑色能增加恐惧的同时也能掩饰一切。当鲤儿将匕首插进巨颚海魔兽的喉部拼尽全力转动着,没想到巨颚海魔兽的皮如此坚硬,即使鲤儿拼尽全力的插入也只没入半把匕身。可这也足够让巨颚海魔兽更加发狂了,从未受过皮肉之伤的它,狂傲如它,从来只有它让对手痛苦,从来只有它让对手陷入绝望境地,现如今却被曾经的手下败将及一个柔弱不堪的人类前后夹攻,而源源不断直入脑门的笛音不停地冲击着它的精神力,令它大脑欲涨欲裂,让它无法控制地发出长哮。它毫无章法的扭摆着身躯想用蛮力摆脱一切,可惜它的双鳍正被母长蛇颈海魔兽死死缠着,既无法争脱。
而此时正在远处的雪儿仍在凝神吹奏摄魂曲,她真身乃九尾白狐嗅觉本就灵敏,忽闻海水中有股浓重的腥味,这......是血的味道。雪儿的身躯几不可控的震了一下。她害怕,她真的害怕这是鲤儿的血,可耳边不停传来海魔兽的咆哮声却在提醒着她:不能停,也不可以停。即使她知道她的灵力正在不停消散流失中,即使她知道她的体温也正在流失,四肢已冰冻麻木,即便她知道如果强行吹奏这极度耗灵力的摄魂曲,她的生命必定有危险。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无瑕顾及自身,皆因,她心系着一方。她是他坚固的后援。她不能倒下,他需要她。
可超负荷的身体仅靠毅力也无法支撑太久。笛音的节奏明显迟缓了下来,她的嘴角也慢慢的淌下一条血丝,如一条血红色的细蛇委婉盘踞在她那雪白到几近透明的嘴角处。巨颚海魔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重又张开大口,疯狂吸食所有的东西,深海处产生比先前破坏性更大的旋涡,现如今巨颚海魔兽早无玩弄对手的心思,它那震耳的咆哮声证明了它内心的愤怒。而此时正在巨颚海魔兽喉管处的鲤儿紧紧抓住了匕首的把柄。雪儿也最终耗掉了自己最后一丝的力气,完全晕厥在那巨大的旋涡中。
“不......”鲤儿眼中露出惊恐的神态。自始至终他的眼中从未离开过雪儿的身影。他害怕巨颚海魔兽会去攻击笛音的发源处,所以眼睛一直跟随着雪儿。当他看到长颈蛇海魔兽为了自保与巨颚海魔兽恶斗时,长颈蛇海魔兽袭击的是巨颚海魔兽的腹部,直觉告诉他,巨颚海魔兽的弱点应该就在他的底部,表皮越是坚硬如石的魔兽,越有一处致命的软肋,所以他果断的将匕首插入了巨颚海魔兽的喉颈处,从巨颚海魔兽的反应可以推断出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插入的地方正是这巨颚海魔兽的软肋。只是现在的他实力实在太弱了,从小到大无论他怎么修身养性勤加修炼都无法汇集得了一丝灵力,每当有一丝灵力产生时马上就会在体内消散得无影无踪,另一奇怪的是,他从来只能现出人形,没办法自已显现出真身,就连太湖湖底比他还弱小的鲤鱼精所拥有的灵力都比他强,起码那些鲤鱼精时不时还能显出鲤鱼真身在大湖底下嬉戏玩水。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精进所以才会修炼无果。现在的他仍无法汇集灵力驱动神器发挥最大的作用。正当他想尽办法凝神汇集灵力时,突然听到笛音的节奏变了,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能出于本能的紧紧握着那柄没入半身的匕首才不至于被卷入旋涡之中。
突然笛音停了,鲤儿内心的恐惧如众蚁食心般的正在吞食着他那整颗心。当他真切的看到在那巨型旋涡中有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唤声:“不.....”随着他的那声呼唤,一声龙鸣从东海深处传出。鲤儿已经失去思考,银龙真身显出,腾空而起,这是他在几百年里第一次显出自己的真身。伸出泛着银光的五爪直取巨颚海魔兽喉颈之处,他已经不管不顾地直入巨颚海魔兽的攻击范围内,发了疯一般与那魔兽撕咬纠缠在一起。他要阻止它继续吸食周遭的一切,因为那里包括了他在乎的人。他要阻止它,即使明知自己的能力不足于与这海中霸王对抗,但他也要奋力拼之。坚硬的龙鳞在魔兽的利齿撕咬中不断的剥落,银白色的龙身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白色,血色早已代替了那一身的银白。龙角也因为激烈的恶斗被魔兽咬断了一角。这纯粹就是肉搏,没有任何法术,没有灵力相依,也没有了理智,纯粹是力与量之间的搏斗。
雪儿晕厥后,身体因为旋涡的消散随着重心的吸引,正缓慢的下沉,下沉,再下沉,浓密的黑发包裹着她几近透明的绝美容貌,随身的白月玉丝仙凌绸似有灵性般缓缓从雪儿身上飘出,慢慢将她圈住成蛹状,同时似也减缓了她下沉的速度,最后像一只白蛹般悬浮在半空中。白蛹周身都泛成淡淡的白色光芒。而与魔兽斗红眼的血龙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仍不要命的与魔兽撕杀着。要想获得最终生还的机会,唯有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给彻底击败。可是别忘了,他仍是个孩子呀,甚至在年数上比那长蛇颈海魔兽幼子也大不了多少。即使现在显出应龙真身也比这万年魔兽要弱小太多太多了。单单在体积上就输了一大节。可也正所谓勇者无畏,他与母长蛇颈共同对抗着面前这个共同的敌人。母长蛇颈也身受几处致命伤,但护子心切仍毫无畏惧的加入到战斗之中,她深深的明白,要想让她的孩子拥有一个安稳的世界,不再四处隐匿逃避巨颚海魔兽的追杀,唯有杀了它。错过今日这个绝佳的机会也许以后将永远都无法实现了。她见识过它的可怕,她一人是绝对无法应付得了的。她不能,她的孩子也不能。
此时此刻,巨颚海魔兽的腹部已经被母长蛇颈海魔兽撕咬出一个个血洞来,而他的喉部也被血红色的龙爪紧紧锁着,利爪已经深深陷入它的肉里,黑色粘糊的液体从血洞中喷涌出来,它痛苦的挥动着那巨硕无比的头颅,极度想摆脱那令它窒息的龙爪。而布满血色的应龙将自己的身躯紧紧卷住魔兽的身体,其余三爪紧紧插入巨颚海魔兽的皮肉里,利齿狠狠地咬住那魔兽的左眼。巨颚海魔兽腹背受敌,血也因为它剧烈的挣扎而越失越多,加上先前受了摄魂曲的精神力冲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上古魔兽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它所能发挥的余威也是很致命的。应龙的龙爪陷入它的喉管之中,同时也要让自己承受着对方不停的攻击,这完全是以命相搏的方式。巨颚海魔兽张口咬住应龙的侧身。一声龙鸣忍痛低声呼出。此时此刻他仍然担心晕迷的雪儿会担忧他是否受了重伤而隐忍着不敢大声叫出来。全身的力气好像从身体里被生生剥离了一般,身体好像铅石般越来越沉重,温度也渐渐与周遭彻骨的水温一致了。鲤儿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他隔着一层血色隐隐看到远处似有一点点淡淡的光芒,他心中被那一点光芒点亮了,他知是她:你终于安全了。如果有来世......如果......眼皮好重,好累......好痛,也许,我该睡一觉......睡一会儿就好......雪......儿,等.....我......
鲤儿闭上了双眼,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无骨的飘落了下来。往那深不见底的东海深处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