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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   白羽跳下大巴车,站在人工修葺的山道边极目远眺,一副远离尘嚣的原生态图景登时映入眼帘,红瑶村不愧是人间的天堂,自然,纯净,没有世俗的烙印。
      进村的必经之路是吊桥,大队人马踏上去,晃晃悠悠一直到对岸。
      白羽扶着锁链走在前面,西门清云尾随其后,脚下潺潺的溪水碧绿清澈,将她纷繁复杂的心境涤荡得纯净无瑕。
      下桥时,西门清云只觉落脚处异常绵软,低头一看,不是草地,而是一双女人的脚,脚上套着最朴素的黑布鞋,白皙光洁的脚背裸露在外。
      他心知踩到了人,赶紧将自己的脚提起来,重新找处安放,嘴上不住地说“对不起”。抬头,对上一双波光盈盈的眼睛,专注地打量他,顾盼生辉。看对方的打扮就知她是少数民族的少女,头上裹着黑色头巾,上身鲜艳,下身素淡。他听导游说,红瑶村里的女子都蓄着长发,头发长达一米以上的有六十名,最长的达一点九米,获得“吉尼斯群体长发之最”。那么,眼前这位明眸动人的红瑶女孩,头巾下的长发究竟有多长呢?
      因为好奇,他盯着女孩的头发看了许久,殊不知对方已经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忽然间,屁股上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他几乎要把持不住跳起来。
      白羽在一旁笑得弯下了腰,还发出了可恶的“哈哈哈”的声音。
      他莫名其妙,瞪着眼睛四处寻找罪魁祸首,但当他发现罪魁祸首居然就是身边的红瑶女孩时,他郁闷了。毕竟对方是娇滴滴的女孩,纵使满腔羞愤,但怎好对她发作?
      收住自己几乎要膨爆的坏情绪,他闷闷地问了女孩一句,“你干什么?”不想自己却先红了脸,耳根子也烧得滚烫滚烫的。虽然他自小就生活在国外,但对国内的民俗风情也不是一无所知,少数民族的女子应该比汉家女子更为矜持保守吧,怎么能随随便便掐陌生男人的屁股呢?
      女孩似乎没听到他的问话,只顾埋头腼腆地笑,似含情脉脉。
      西门清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羽笑够了,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冲上前将这只木鱼拽离女孩身边,踮起脚尖对他耳语。
      闻言,西门清云大惊,更多的是尴尬和不知所措。他哪里知道这个鬼村子的风俗这么恐怖,男人踩女人的脚就是向她求爱,而女人掐男人的屁股就表示她接受他,更甚的是,掐得越重,表明爱得越深。
      被掐的地方似乎火辣辣作痛,西门清云的头瞬间大了三倍。他虽生就一副好皮囊,从小到大意图接近他的女孩也不少,但由于身体原因,他都自觉自动地将她们摒弃在门外,所以迄今为止,他生命中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只有三个,一个是他妈妈,一个是他妹妹,还有一个就是白羽——既是意外,又是例外。
      对于这个意外闯入他生命中的例外,他尚不知如何求爱,更何况拒绝人家的爱?
      目光不经意地再次飘向那个女孩,她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满怀期待地等他靠近,向她许诺,留下来陪她共度一生一世。
      这事很棘手,西门清云很头痛。
      白羽劝他,“阿哥,你就留下来吧,不要伤了阿妹的心。”
      西门清云见她一脸遗憾惋惜,从中又暴露出忍俊不禁,灵感乍现。毫不迟疑地牵起她的手,走向那个女孩。
      终究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只是……不小心。我刚……回国,对这里的风俗不了解,我不知道……踩女孩……的脚……就是……向她……求爱,很抱歉……踩到你,很抱歉……让你误会。”
      听此人笨拙而真诚地道歉,白羽直想笑,但又不好拂他的面子,因此不敢笑出来,只好拿指尖猛戳他的手心,以遏制笑得欲望。他抓紧她不安分的手,不让它乱动,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此时此刻,她真真实实地存在于离他最近的地方,他们的手那么紧密地交握在一起,那么他们,是否能手牵手一路走下去呢?
      “我……”西门清云瞅一眼白羽,神情有些局促,但目光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明,令白羽轻而易举地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举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一鼓作气地对女孩说,“我已经有太太了。”说罢,拉着“太太”掉头就跑。
      他走得飞快,白羽被他拖着,一步一回头,女孩鲜明的身影在她视线里渐渐凝成一个微小的点。
      她开他玩笑,“阿哥,阿妹的心都被你伤透了,她好可怜。”脑海中挥不去女孩失落受伤的表情。看来这世间并不缺少一见钟情,缺少的是钟情之后常相厮守,不离不弃的坚持。
      他忽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手仍将她的手抓得牢牢的,眼神中有浅浅的戏谑,也有深深的真诚,他一字一顿恳切地说,“阿妹,如果我能陪你走上山顶的话,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阿哥绝对不会伤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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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白羽绝不会同意此人跟她一道吭哧吭哧地爬山,最终,她痛下决心,牺牲自己陪他乘滑竿。
      当他们被四个身板厚实力大无穷的老农四平八稳地挑到山顶时,无需极目远眺,梯田的奇景已然尽收眼底。
      西门清云从皮夹里掏出八百元钱,递给其中一位老农,他的嗓音温和而友好,“谢谢你们送我们上来。两元一斤,我们两人加起来不到二百四十斤,八百元钱足够了吗?”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稀奇古怪的计价方式。
      老农捧着沉甸甸的红色钞票,双手颤抖,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谢谢,谢谢……”激动得只会说这两个字。
      其余三位老农的注意力也转移到钞票上,兴奋得合不拢嘴。
      平常遇到的游客大多精明,有些杀价高手甚至能从两元一斤杀到五毛一斤,他们辛辛苦苦卖半天苦力,搞得汗流浃背臭熏熏一身,往往所获不多,万万没想到会碰上个出手如此阔绰的主,怎能不受宠若惊?
      白羽虽贵为资本家的千金,但善良的她还是头一回剥削无产阶级,而且还是逼不得已。对于同属资本家族的西门清云这种体恤劳动人民的做法,她深表赞同。
      城里人若是拿到钱,肯定立马转身就走,但山里人比较朴实,老农们觉得无端多收几大百心里过意不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收钱那位老农代表大家发言,“等会儿我们再把你们挑下去吧,不收钱。”
      两位资本家欣然同意。

      站在山巅遥望远处,白羽才明白龙脊梯田因何得名。
      落入眼中的是浩瀚如海的稻田,在海拔几千米的山坡上形成一级一级的阶梯,低处坠入河谷,高处登入云霄。
      春夏之交,田畴间佳禾吐翠,依稀又见水光潋滟,田埂将稻田的边缘勾勒出饱满的弧线,不见一丁点参差不齐。
      放眼望去,山脉的走向如一条长龙,蜿蜒起伏于天地之间,气势磅礴,美得惊心动魄,而每一块小小的绿油油的稻田,就是青龙背脊上的一块鳞片。
      阳光带着雾气铺洒下来,形成朦胧的薄纱笼罩着龙脊,在某些地势低的部位,雾气沉淀聚集,晃眼一看,还以为那簇簇浓白的轻烟是自下而上升腾起来的。游动的白色点缀着一片广袤的青绿,仿似人间仙境,令人心驰神往。
      桂林的龙与北京的龙不同,北京的龙雄伟,桂林的龙柔美,但无论是哪一条龙,陪她欣赏的人都不是那个在青葱岁月对自己许下海誓山盟的爱人。
      曾经伤痛,曾经黯然,曾经唏嘘,但如今乘在巨龙的脊背上,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俯瞰苍茫大地,那些纠结于心的过往竟显得不那么沉重,仿佛在胸间化作轻烟,一缕缕随风飘走。
      曾经那样浓烈的爱,那样刻骨的痛,在这一刻她已经能完全释怀。
      某些事,冥冥中自有定数。

      如果爱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那么放弃一份爱是不是也需要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呢?
      西门清云唯一遗憾的是自己不能陪她体会跋山的乐趣,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跟自己在一起就毫无乐趣可言。
      记得他们在普罗旺斯的时候,她置身在跳跃的紫色薰衣草海洋中,他拿着彩色画笔,在雪白的画板上一笔一笔刻画出她的容颜,她的目光停留在他握笔的手上,那么专注,那么眷恋,从那时起他就知道,那些线条不仅是刻在了画板上,也深深地刻在了他心上。
      既然自己有把握给她幸福,那么为什么不把握住呢?也许他无法保证给她的幸幸福会是一辈子的,但只要能让她幸福,他顾不了这时间是长或短。
      手轻轻揽过她的肩,他让她面对着自己,她的神情有些惶惑,仿佛那些雾气笼罩住的不是山,而是她的脸,她的心。
      温柔的触摸落到她脸颊上,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羽,让我带你走一段,不管能走多久,走多远,我都不会让你后悔。”
      她咧嘴对他笑,有些顽皮的样子,她的脸颊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白皙的肌肤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她的眼睛乌黑发亮,如最上乘的玛瑙一样集合了天地的灵气,此时此刻的她好比那个紫色花海中的精灵,还没舞蹈,就已经耀眼得让所有花儿都失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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