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元钱》铜铁铝合金

8、久别再见

　　柳豪冉坐在公司车的副驾驶，心绪不宁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和人流。
　　本来是答应公司领导临时出事的同事过来参会，刚才却又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将他年少勇敢和心动撕的粉碎的男孩，也长大了。

　　“老唐，待会儿把车停前面酒吧吧。”
　　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柳豪冉走下车，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正式，使自己置身于年轻且喧哗热闹的酒吧时，显得不那么突兀，他拽下了领带和西服外套。
　　空气有些憋闷，他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抬头看见自己映在玻璃门上的脸，像是浮着乌云。
　　忽然，他注意到，身后一个人影忽然停住了。
　　“好久不见。”
　　武垒的声音变得有一点点粗，但还是能分辨的出来，曾经无数次在他旁边说，“这个题也太难了吧”“你再讲一遍？”“放学请你吃雪糕”……他忘不了。
　　“你看到我了？”柳豪冉缓缓转过身，面目冰冷。
　　“你在躲我？”武垒答非所问地反问他。他其实知道当时有些突兀地离开对柳豪冉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总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不愿再给自己任何机会。
　　“对啊，是在躲你。”柳豪冉笑起来，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无奈，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吧里。
　　武垒跟了过去。
　　他不愿意再错失这个机会和柳豪冉失散了——这几年，尤其是工作以后，他慢慢发现，由于他不凡的家室和社会地位，很多人接近他都带着令人厌恶的目的性和功利心，不少女孩儿会在他面前装作无意但实则刻意地展示自己的性感可爱，少数感觉到武垒可能有某方面倾向的男孩子，也会故意做些亲昵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
　　但只有那年那个穿过半个教室给他讲题的柳豪冉，是完全真诚无目的的，年少的喜欢纯粹又新鲜，是成年人再也无法追溯的珍贵。

　　柳豪冉坐在一伙人之间，周围再没有空余座位。
　　武垒随手从包里掏出了一沓人民币，递给武垒旁边的以为高挑女孩说，“美女，五千块钱，买你今晚这个座位，把这里让给我，可以吗？”
　　女孩笑笑，很识趣地从上面跳了下了，拿了钱就离开了。
　　武垒便坐到了柳豪冉旁边。

　　“有钱了不起？”柳豪冉轻蔑地一笑，“还真是……想在哪儿在哪儿，想去哪儿去哪儿啊。”
　　言语里，是显而易见的意味深长。
　　“我找过你，后来也给你发过短信，但是你换了手机……”
　　“找我是因为什么？良心上过不去吗？自己太痛苦了吗？”
　　“我知道当时是我伤害了你，但是……我真的没想过我爸妈会……”
　　“又搬出你爸妈……”柳豪冉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双手婆娑着酒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长成个男人吗？之前不敢面对我，让你爸妈过来说那些话，你……”

　　“你说什么？”武垒忽然怔住，“我爸妈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