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有凤》陵momo

14、蓦然回首

　　“二小姐，你真的有胆子杀人吗？”
　　阿顺觉得事情有变，心里担忧，嘴上却还强撑着冷笑。
　　即使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就打骂下人的富家子弟，一生怕是也不会亲手去杀一个人。
　　但祝琼枝在牢里待的实在是有点久了，该怕的不该怕的，她都已经怕过了，怕完了。
　　“我可以试试。”祝琼枝手里的匕首又沉进去两分，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平静，“停车。”
　　她跪坐在阿顺的侧后方，一手扶门一手持匕，姿态优雅，心志坚定。阿顺几乎可以感觉到那把匕首下一刻就会割开自己的颈脉。
　　你死我活之间，祝琼枝自然不会有任何手软。
　　阿顺脖子吃痛，手下动作自然放缓。只是离约定的地方也渐渐近了，他差不多能看到接应的人了，心里自然也放松了些。
　　祝琼枝也远远地看见了几个高大的身影从小山坡上策马而下，手里弯弓搭箭，却是显然没把同伴的性命挂在心上。
　　她不得不松开阿顺，就地一滚回到车厢中的座位底下，零星的几根箭矢透过车身射了进来，簌簌的破空声叫人听了都胆寒心惊。
　　外面的箭接连不断地射了几波，有几根还扎进了座位上，透过木板，其中一根从后而入微微扎进了祝琼枝的一边肩膀。
　　她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
　　外面的阿顺早在惨叫一声过后就没了声音，想来已被灭口。驾着车的马匹也无法幸免，中箭之后疼的嘶鸣，四处瞎跑，车身整个跟连接的绳子断开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湖边垂柳上。
　　祝琼枝在车厢中被颠地倒了一个头，额角不知磕在什么地方，血糊了一眼。
　　她从车厢中艰难地爬出来，耳边听得马蹄声渐近，别无他法。
　　柳树边有一片湖泊，面积不大，水深浑浊。祝琼枝借着翻倒的马车遮挡向湖边爬去，感觉左脚踝生疼，只希望别是断了。
　　她这么祈祷着，头朝下栽进了湖里。湖面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色，但转瞬就被冲淡不见，消失于无形。
　　额头的伤口在湖水浸泡下更疼了，但祝琼枝强忍着，憋着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沉的更深。
　　她不懂水性，只想着逃过一时算一时。
　　若是身体和时间来得及，她应该再伪装一些逃往别的方向的痕迹的。
　　但现在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头儿，人不见了。”追杀祝琼枝的其中一人下马近前来检查，车厢里只有星点血迹，而不见人影。
　　“搜！”领头那人长了一张憨厚中正的四方脸，只是在左眼上蒙着一个眼罩，光头，看着十分凶狠。
　　“头儿，水里还找吗，主子不是说她不会游泳？”
　　“找！哪怕是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众人齐声应道。
　　湖水很冷，湖里有许多的水草，虽然看着浑浊，但只要肯找，不消多久便能够寻到她。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祝琼枝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庆幸自己憋气的功夫还算不错。
　　先前她是一门心思想要往下沉，现在却是想浮上去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手中却还死死地捏着匕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狱中瞎掉的那段日子。
　　倒是不怎么绝望，只是有些遗憾和不甘心。
　　不甘心想做的事还没做完，这点偷来的时间就又要都还给老天了……
　　意识模糊之间，她感觉好像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人似乎没有恶意，动作之中小心翼翼的地牵着她，向上游去。
　　湖面上飘着很多人的血，殷红一片。
　　“咳、咳咳咳咳！”
　　祝琼枝眼睛涩的难受，索性便闭着眼往外吐水。她鼻子里也脏兮兮的，湿透的衣服上还染着后背的血迹，看着十分狼狈可怜。
　　她听到头顶上有人“啧”了一声，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响起，言语间颇有些幸灾乐祸：
　　“本殿下都派了人去保护你了，怎的还把自己给搞成这副模样？”
　　唐决明曲膝蹲在祝琼枝面前，看她明明难受到了极点却还不撒开手中的匕首，忍不住啧啧称奇道：“果真是个和别家不一样的丫头。”
　　明明不会水，却还知道往湖里躲拖延时间。唐决明一瞬间有种看自家淘气妹妹的感觉，伸手揉了揉祝琼枝的发顶道：“真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聪明。”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贴在皮肤上很舒服。只是下手没个轻重，一揉之下祝琼枝额角的伤口便又开始淌血。
　　祝琼枝的身子抖了抖，也没说疼，只眼底条件反射地泛出了些泪光来。
　　“受伤了？”唐决明难得正经起来吩咐道，“去找个大夫，雇辆马车，再带一身干净衣服来。”
　　他伸出双手把祝琼枝打横抱起，祝琼枝被他钳在怀里后背上有些不舒服，便忍不住地动了动，口中噎嚅道：“我自己能走……”
　　唐决明以为她是因为湿衣服贴在身上不好意思，便不以为意道：“本殿下见过的女人比你的头发丝还多，有什么好害羞的？就你这小身板，脱光了站在本殿面前本殿也懒得看上一眼。”
　　祝琼枝闭上眼不想理他。反正她这副模样若是传出去也是声名尽毁了，还在乎什么男女大防？
　　只是唐决明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咪咪地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曲线，
　　嗯……虽然还是个孩子，发育的倒是不错，长得也还可以。就是胸小了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生长的空间……
　　他身边的护卫显然效率极高，很快就把尸体都清扫干净，雇来了马车，车厢中放着一件同祝琼枝之前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还有一个被从街边抓来的大夫，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向唐决明行礼。
　　“起来吧。”唐决明把祝琼枝放到车上，落下帘子，跟其他人一同走远了些，留下空间让祝琼枝换衣服。
　　“额上的伤口并不严重，只是经水一泡有些发脓，老夫给姑娘清理了伤口，以后只要记得天天上药，不再沾水，很快就能好了。”那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袋专治外伤的药粉递给祝琼枝，又嘱咐道：“伤口不要吹风，也不要包上闷着。待到结痂脱落之后姑娘去寻一些祛疤的药膏，坚持用上一两个月，相信就不会留下痕迹了。”
　　“还有，今日小雪，天寒，姑娘又落了水，回去一定熬些姜汤来喝，以免头疼发热。”虽然是被临时拉来的，但那大夫也极负责，絮絮叨叨地跟祝琼枝说了许多。
　　祝琼枝礼貌地道了声谢，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若是箭伤，是否一样涂这个药？”
　　唐决明又“啧”了一声，显然意外她还有别处伤口，真能折腾。
　　不过也是她命大，反应快，要换做别人早死透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男主见过的女人比头发丝还多，但都是跟他没关系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