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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不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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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外只有江行一人,其他后勤人员连带看守早已撤离到五十米开外。
没有阴谋论,那些人是江行使法子遣走的。
而他坐在这里,或许是为了等一个答案。
当一股灵力裹挟杀伐之气从前方呼啸而来,江行听到熟悉的金属蜂鸣,陡然生出拨开云雾的了然,原来这就是卜卦中自己想要的去处。
同时有些意外。
江行其实对是死是活没什么偏向,眼前的答案却过于颓丧。
于是他准备再看看情况。
就在灵力将要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又有一股凶猛的灵力抢速追来,两股恐怖的灵力对撞在一起,环形冲击波朝外扩散,帐篷在狂风中拔地而起。
轰!
江行抬头,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席海楼。
苏家主万万没想到会受到席海楼的阻拦,瞬间脸色冷若寒霜:“让开!”
扛着苏家主手下千钧之力,席海楼知道对方动了真格,心脏一沉,余光扫向身后的江行,端得叫一个不动如山坐如钟。
傻了么是?!
他实在心累,转头撑起笑脸:“老苏啊,火气怎么这么大,就是给人定罪都要先过一遍立案侦查审判流程,你觉得他有问题,不能先心平气和谈一谈嘛?”
“……”苏家主冷冷审视他打诨插科的脸,忽然道,“我出门前曾卜过一卦,早就知道那些邪祟不是大魔,但我还是带上了斩魔剑,因为卦象蒙着一层浓厚的阴翳,意味有小人作祟,将祸及四方。”
席海楼点头:“确实很阴翳,背后的人能够将大魔魔息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破妄珠都能骗过,一定牵扯着很大的阴谋,但是老苏啊,就是这样我们才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你不都说过判魔不是靠工具是靠人,凡铁三年生锈仪器五年失常,这把剑至少静置一千多年,要是真的失灵了又有谁能知道,咱们再怎么样都不能拿活生生的人命去试吧?”
“人要练就判魔的功夫,是因为人不能只靠剑,不然剑丢了只能闭眼抓瞎。”苏家主眼神冰冷一字一顿,“但还有一点前提我没说,那就是斩魔剑判魔,从未——出过错。”
苏家主陡然松开手,没有力量驱使的斩魔剑居然自己动了,行进速度快得离谱,顷刻缩短二十米,和江行仅有咫尺之距。
席海楼下意识追上去一抓,但只抓住剑鞘,剑噌地脱离飞出,刹那寒光映照人眼。
——这绝对是把不可多得的绝世好剑,即使沉寂千年也未生锈,锐势逼人可见当年。
必定能轻松斩掉某人的头颅。
时间仿佛被拖曳得极其缓慢,席海楼迅速转头。
江行还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旁观他们的争执,旁观剑来。
他的眼神不能说是冷,那是平,平到好像能接受所有结局,无论有多坏。
席海楼甚至看见江行的下颚微微抬起,他瞳孔骤缩,那是一个潜意识引颈的动作!
刹那间,医师担心他没轻没重把人折腾够呛,给出的劝告在耳边针扎般响起。
“……我听说他的嫌疑已经被排查过了,你扣着他不放,或许有自己的考量,但如果是担心他做坏事,其实不需要。这样的体质,这样的命格,你再看看他现在的状态……把他放在一边,一晃眼的时间,自己就悄无声息死掉了。”
“不是所有生命都有资本和力气期待未来,席海楼……”
一声叹息。
“给他最后的安宁吧。”
飓风擦过江行的鬓发,斩魔剑猝然停在半空!
所有人惊愕瞪眼,连江行都有了反应,蓦然抬头,盯着席海楼抓住剑身的手。
那只手现在变作漆黑龙爪,斩魔剑想挣开他,席海楼五指一紧,抓得更用力,削铁如泥的剑刃卡进骨缝才堪堪停止,硬生生靠着血肉之躯,拔住斩魔剑的前进。
切口在出血,滴滴答答,又在洇进泥土后化作灵气,散在风里。
江行像被那血烫到,顺势往上看。
他看见席海楼正死死盯着剑,眼睛变作染血的竖瞳,亮得瘆人。
仿佛深藏骨子里的凶戾爆发,执拗地想要争夺些什么。
也是这时席海楼似乎注意到江行的目光,金红竖瞳缓缓上抬,隔着龙血战火硝烟般的气息,和他对在一起。
.
情况危机,这把剑只要横着扫半圈就能砍下江行的脑袋,席海楼怕灵力追不上,只能抓剑刃。
不久前才训斥苏钦意气用事,结果他也没多出息,气性上头就不管不顾。
倒应了那句俗话:龙,神兽,尊为神,却始终撇不开一个“兽”,撇不开桀骜叛逆的天性。
席海楼心里自嘲一声,后知后觉感到痛——半个爪子快被削掉了能不疼吗!
不愧是能除大魔的苏清河的佩剑,居然能破开龙鳞,喵咪的。
他这边胡思乱想,察觉到有道目光看过来,下意识瞪回去,骤然对上一双颤动的桃花眼。
见面快三小时,席海楼第一次在江行眼中看见类似于错愕的情绪,也是第一次那双眼睛主动看向他。
大概是被江行的冷脸冻太久,这一幕叫他很是触动,古怪的滋味从舌根蔓延,霎时间连痛都忘了。
其他人匆匆赶过来,问有没有事。
席海楼忽觉怪异:“……不对。”
他低头审视手里的斩魔剑,劲儿挺大,怎么一点杀伐的威势都没有。
刚才是太急,没顾得上感知。此刻席海楼拽着剑,试探性地往前走一步。
剑动了。
本来蔫儿吧唧,现在活力无限,剑柄冲着江行上下飘,像小兽乐颠颠地对着主人摇头晃脑。
席海楼为自己的猜想惊呆了。
眼看苏家主快步冲向江行,他心思一动,唰一下松开抓着剑的爪子。
没有约束,斩魔剑立马撒了欢,围着江行快乐地转圈圈。
意想不到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脚步一刹,不敢置信。
特别是刚才喊打喊杀的苏家主,一张冷傲孤高的脸直接空白,像被兜头扇了一耳光。
其实席海楼的震惊一点都不比他们少,但他爪子半残,痛得窝火,故意老神在在地揶揄说:“哟,你们苏家斩魔的方式还挺特别,拼命蹭蹭以图把人萌死?”
空气安静。
众人看向苏家人。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长嘴。
此刻,苏家人的想法达到空前绝后的统一。
五分钟后。
“喂!”席海楼大叫一声,眉头抽搐看上去想爆粗,“能不能轻一点,这是手,是手,不是木头!”
医师才回家躺下没多久,又被火急火燎叫回来,前后往返三次了!
这会儿他浑身冒黑气:“往剑上撞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这是手?”
席海楼似乎心情不错:“嗯哼。”
难得没听到呛声,医师抬头,发现席海楼看似在和他抱怨,眼神余光却一直朝着某个反向瞟。
那里坐着江行。
江行看着席海楼,又或者说看着他的手,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是烈日下的冰川,稍微融了冰。
“嘶!”
医师一怔,还真以为自己走神用了力。
结果低头一看,这不是碰都没碰上吗?
他看看高声呼痛的席海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江行,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一抽。
看上一会儿,似乎连江行都受不了他浮夸的演技,把头扭过去。
那道平平静静的目光一消失,席海楼瞬间摘掉痛苦面具,干脆地对医师摊爪:“还要多久,实在不行别等麻醉生效了直接缝。”
又没人催着他痊愈。
医师死鱼眼看他装逼:“……你死不死?”
斩魔剑还贴在江行的身上,苏家主试图将它唤回去,没成功,幻视马路上一个眼神就屁颠屁颠儿跟人走的大金毛。
因为这一幕,周围的议论声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这人到底是谁?”
“我听说有人修为高到一定地步就可以逆转寿命,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是那样的高人?”
“假的,官方辟过谣,但能延年益寿是真的。”
“有可能是幻术变化形貌呢。”
“斩魔剑对他那么亲近,总不可能是苏家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八卦的火焰一路烧上苏家所有长辈,连七十二岁的大长老都没能幸免,苏家主嘴角抽搐。
他忍了忍气,走过去,拱手歉声道:“是我太过武断,向小兄弟赔个不是。”
以前只有他呵斥别人的份,陡然间要做那个赔罪的人,苏家主很不自在。
席海楼笑着嚷嚷起来:“喂!要不是我反应快拦住你,你差点就把祖国的花朵弄没了,一句道歉就完了吗?负荆请罪得有吧!实质性的精神赔偿得有吧!背挺那么直到底谁跟谁道歉,你要不腰再弯下去点?”
调查小队七窍生烟:“老大啊!”
快闭嘴吧!
那可是苏家的家主!苏家!玄学界第一世家,出去谁不毕恭毕敬奉承着,就像公司谁会逼着董事长给实习生认错,要是闹翻该怎么收场!
苏家主脸一僵,眼中闪过羞耻,冷冷瞪向席海楼。
久居高位,不管本人想不想,骨子里就是会带点傲,如果平时有人敢拿他寻乐子,那人恐怕已经被灵力掀飞十米远。
就在众人以为苏家主会暴怒翻脸的时候,当事人深深吸气,硬是把那点难堪压回去。
无论如何,是他误判在先。
苏家的势力加上他的实力,确实可以让世人闭嘴,让世人对他阿谀奉承,上赶着帮他扫除所谓的“诋毁质疑”。
却挽回不了他叛魔失误和险些伤及无辜的大错,挽回不了公众的信任。
就像现在,很多人虽然嘴上不说,实际却在心里犯嘀咕,等着【苏家主】的态度。
席海楼的“咄咄逼人”是必要的,将矛盾和问题敞开来解决,好过日后爆雷。
他不只是在对江行认错,也是给外界交代……苏家主这样想着,闭了闭眼,将腰身用力压了下去。
但只是将将弯出一点幅度,就被一只手挡住。
江行托着他的一边臂膀,力轻却稳:“苏家主是职责所在,不用愧疚,刚才也不过是意外,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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