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就在眼前》筠烟袅袅

3、03 实在不好意思

　　新来的小黎医生喜欢一营陈营长这事，并没有因为陈善明去进修而销声匿迹。黎苏从未否认过这件事，因为这是事实啊！但也没承认就是了。
　　但是很快就没有人说了……因为说的人，都被黎苏整得好惨！
　　黎苏不单是观摩日常训练，大多时候也是会主动参与其中，而且还不拖后腿！因为黎苏的心理建设训练开始了。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黎苏收集完了026仓库每一个人的弱点……这些老鸟们也都是经受过严刑拷打的审讯手段的，依然被黎苏发现了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弱点。
　　苗狼因为嗅觉异于常人的灵敏，所以对嗅觉的过于依赖和自信了；被黎苏用绷带困住的，是灰狼，是个妹控型直男，所以很容易对白莲花一类比他小的女性产生同情；那个摔断了腿的，是西北狼，攀登能力一流，有绝佳的平衡力，是个优秀的尖兵，所以他对于环境变化过于敏感，在情绪承担上就弱了……
　　进狼牙的都是百里甚至万里挑一的精兵，能进026仓库的，是这些人中百里挑一的。他们的挫败，此时此刻只来自于女魔头黎苏。
　　在审讯与反审讯的训练中，100个是非问答，无论答案是什么都要回答是，黎苏在不知道问题的情况下判读他们的微表情正确率超过为98%……于是加了微表情控制课。
　　最近日子过得水深火热的026仓库保管员们：总觉得是因为陈善明不在的缘故……营长，你快回来！我们承受不来啊！
　　当然了，对于狼牙除了026仓库的士兵来说，小黎医生简直就是小天使啊！长得好看，一起训练的时候可养眼了！要是受伤或者生病，处理伤口慰问病情，也是非常温柔耐心的！笑起来甜甜的，但是军事素质不打折扣，格斗练习的时候摔人不手软，背摔也不会生气。上小黎医生的化装、心理课更是享受，绝对不会有缺勤！
　　026仓库保管员们：那是你们没看到……
　　黎苏：你们看到了什么？
　　毕竟是没有毕业的博士在读生，黎苏在学年尾的时候也得回学校交阶段性的作业，见完导师，正好赶上了陈善明结束一个阶段的进修回狼牙的车！
　　“啊！我想去买糖！”黎苏指着路边的那个零食店，“不耽误回去的时间，我去去就回啊！”
　　陈善明点点头，离归队时间还早。可是这个去去就回，一走就是十分钟。从心底泛上来的烦躁，他很少这样的！陈善明刚要推开车门，黎苏就出现在了他的车窗边，表情看起来快哭了：“怎么了？没买到糖？”黎苏空着手，点点头。
　　“没事，上车吧。一会路过别的店再买也行。”陈善明笑了笑，真是孩子气，买不到糖也至于这样吗！
　　“来不及了……我刚刚接到任务了。”黎苏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说，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什么任务？”陈善明不敢相信，026仓库那么多人，狼牙那么人，有什么任务会落到才进狼牙的黎苏这样的小姑娘身上？！
　　“你知道规定的，我不能说……”黎苏噘了噘嘴，“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呢，不能怂……你买好棒棒糖等我回来吧~这是遗书，给你。”把一封白壳的信丢进车里，黎苏拦了一辆出租上车。
　　陈善明放心不下，刚想开车跟上，就接到了加密电话：“喂，五号。”
　　“不要跟上去，你要是暴露了‘小花猫’……她会很危险的！”范天雷出声警告，“立刻回来，静观其变。”
　　看着消失在视野里的出租车，陈善明怒不可遏地捶了方向盘。
　　回到026仓库，陈善明看到了好久不见的队员，一个个都看起来特别高兴，但应该不是因为他回来的缘故，原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更差了：“闹什么呢！我就这么几天不在，纪律就这么松散了？！全副武装，操场集合！十公里！”
　　“头儿，你可回来了！”苗狼“痛哭流涕”地看着陈善明，“你不在的日子，我们可被黎苏欺负惨了！”
　　“你们被欺负，还有脸找我哭？！”陈善明一脚就过去了。
　　“不……黎苏她……”苗狼躲了躲，委委屈屈，“我……我们跑还不行吗！”
　　突然战斗警报拉响，026后勤仓库的孤狼特别突击队集合完毕。
　　“现在开始，代号‘柳叶刀’的行动开始！”范天雷看着面前的几个老兵，“因为参与任务的特殊性，我不得不派出毫无经验的黎苏同志。因为情报有误，黎苏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很有可能已经暴露甚至被俘，目前生死不明。我们需要等待线人确定黎苏没有出卖我们……”
　　“她是个军人！”陈善明对于范天雷的措辞非常不满意。
　　“我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她如果被俘很可能要面对不折手段、惨无人道的刑讯折磨。”范天雷看着陈善明，“一个女孩子，你觉得她会遭遇什么？她能扛得住吗？她下个月才满二十一岁！”
　　所有人都沉默了，陈善明更清楚。当年他第一次和师父“猎鹰”在前线执行侦察任务，看见敌人特工队抓了一个女兵——他认识，是前线野战医院一个很爱笑的小护士。相距780米，遍布地雷，最重要的是隔着一条界河。不可能越界行动的他们依然想要救她，猎鹰向上级报告，希望进行炮击，阻拦他们的去路，然后派突击队过去救她，但被否决了。
　　范天雷看陈善明：“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你如何选择，而是你别无选择。”就像当初那样，不愿看那个小护士受辱……
　　“如果你们觉得不能冷静面对这件事，我可以换人。”范天雷看着每一个队员。
　　“我们狼牙的人，要我们自己救回来！”陈善明双眼中迸射的杀意，锐利而强烈。
　　“当然，我们也不要那么悲观，黎苏是一名出色的特种兵，对她要有信心。”范天雷换的一套说辞，并没有能安慰到谁，“组织也是不会放过营救为任务做出牺牲和贡献的战友的！”
　　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外，孤狼特别突击队看到了刑侦的温总。
　　“他可是个无恶不作但是神秘非常的贩毒武装头目，交手多年都没能拍到他的照片。”温总和范天雷握手，“感谢军队的同志！我们终于掌握了目标任务马丹的清晰影像资料。”
　　一段针孔录像机拍摄到的视频，画面中有盆栽遮挡，但是能看清黎苏衣服被撕开了，形容狼狈，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蜷缩在角落里，画面被快进了……然后在黎苏看到某一个男人靠近的时候身体抖得像筛子的时候重新回到正常播放速度，黎苏开始移动，使定点镜头拍到了男人的正脸。
　　一头长发，是个独眼龙，脸上一道贯穿的刀疤，露出的手臂上有奔马的刺青。
　　画面被按停了。
　　“我要宰了这个人渣！”西北狼拍桌而起！陈善明什么都没说，咬着腮帮子。
　　“谁也别想宰了他！”范天雷看着大屏幕，“他就是这次行动的重要目标马丹，警方通缉多年的要犯，一直没有被掌握过清晰照片，这是黎苏冒着生命危险拍到的第一张马丹的正脸照，他活着比死了值钱，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看完了全部的视频。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灰狼冷静的声线中，蕴含着低沉的暴怒。陈善明什么都没说，紧紧地咬住了腮帮子。
　　“该动手的时候！”温总抹了抹自己的眼睛，“黎苏同志不容易，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依然传回了宝贵的情报。拜托你们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屏幕上最后的画面没有黎苏，她躲了起来……陈善明没有办法忘记黎苏那惊弓之鸟的眼神和离开他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为什么偏偏是她……他知道，现实的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又不择手段。
　　之前看着被抓走的小护士，他是愤怒的，但是看着黎苏，或是一想到她，陈善明是心疼的，喘不上气的疼，比子弹擦过心脏还疼。
　　“我们将会在哪里展开突击行动？”陈善明的冷静让范天雷非常满意。
　　“黎苏同志传回视频的定位是在一个靠海的居民老小区，人口密度大，不适合行动。所以我们在等待时机。”温总给了一个好消息，“据说今天凌晨马丹有一艘货轮从海湾码头出港……那就是我们的时机！”
　　关在集装箱里送上码头，在夜色的掩护下，孤狼特别突击队的A、B组都被撒了出去，静静等待行动的指令。
　　临行前，范天雷最后的叮嘱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要隐秘、低调。他们每个人都对公安的调查工作有特殊意义，记住留活口！这是死命令！”他们都是老鸟了，但他还是叮嘱了一遍。
　　战斗是在沉默中打响的。
　　“头儿，人来了，他们在上船！”灰狼从狙击镜里看见了人，“我锁定了马丹！”
　　“为什么还不下达行动指令？！”苗狼奇怪道。
　　陈善明拿起电台：“雪豹呼叫孤狼B组，收到请回答。”
　　无人应答。
　　“他们可能不方便回应，再等等。”陈善明觉得事情变得不简单了，但是他并不想设定成最坏的结果。
　　“有情况！”灰狼低吼，其他人都拿起望远镜观察。
　　范天雷带着的小组，几个人都被反绑着带到了码头的空地上。马丹蒙着面，凑到了范天雷的面前，却松开了扳机……如果他杀了马丹，他的队友们，一个都活不了。还有现在不知在哪里的黎苏……
　　“砰！”一声枪响，范天雷胸口中弹，猝然倒地。
　　“冷静，现在我们还有人在他们手里。”陈善明没忘记自己是谁，在范天雷被捕后，她就是最高指挥，他不能乱！
　　“那是五号啊！”苗狼目眦欲裂。
　　“我们其他同志还在他的手里！”陈善明阻止，“灰狼，你是狙击手，等我的命令，干掉有威胁的敌人，掩护我们救人！”
　　但是一个个突击队员在出了自己的潜伏阵地后都遇上了麻烦……绳网、陷阱、麻醉针，所有人都被俘了。近身格斗时被射中了两针麻醉的陈善明很后悔，是他轻敌了。
　　被反绑双手的陈善明，被押到了审讯室……锁在了铁皮椅子上。
　　醒转过来的陈善明快速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在一艘货轮的底舱里面，灯光摇曳。他自然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多年审讯与反审讯的训练都不是白做的。
　　“你终于醒了——”缥缈又粗哑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
　　面前一盏强光灯的照射下，陈善明几乎睁不开眼，但依稀能判别出对面的玻璃后面，有个人影在注视着他。他浑身上下就一条短裤，再无其他，手脚都被捆绑在了椅子上……
　　“你是谁。”晃晃头，陈善明想自己更清醒些。
　　“你是谁……”像是故意的，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告诉我你是谁！”
　　陈善明咳嗽着，吐出一口血：“我在哪儿……”
　　“如来佛的手心里。告诉我，你是谁！”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几句对话，陈善明就已经变得非常平静，连挣扎都没有。陈善明喘息着。
　　突然一声惨叫，陈善明难以抑制地浑身抖动着——椅子连着电线，被通电了。
　　过了会，电闸被断开，陈善明急促地喘息着。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知道你所有的一切！我现在只是想给你一个少受罪的机会。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爷爷！”陈善明怒骂。
　　电闸再次合上，“啊——”陈善明又是一阵惨叫。
　　“你叫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陈善明喘息着。
　　电闸再一次被合上，陈善明被电晕了……被泼醒。
　　一遍又一遍，在这个船舱里，陈善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坐在椅子上，倔强地抬起眼。他必须要保持清醒，坚强活下去，他要等待时机去救黎苏！
　　“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那个的声音不徐不疾。
　　陈善明带着冷笑，吐出一口血唾沫。
　　“你闻到这个船舱里的美妙的血液香气了吗？”透着一股阴恻恻。
　　紧紧地咬着腮帮子，铁皮椅子上有血，船舱的地板上有血，一直往前延伸向阴影处，像是被冲洗过，味道还是很浓……陈善明从醒来开始就闻到了！但他非常不配合地沉默着。
　　“看看你面前是谁。”哂笑一下，那个声音突然扬起，“快看啊！”
　　陈善明抬眼，面前一片黑暗。“啪！”顶灯突然亮起来……
　　遍体鳞伤的黎苏被胶带封着嘴，眼神空洞地被绑在椅子上。
　　“听说她很喜欢你？那真是可惜了，你没看到她躺在这地板上流着血喊疼的样子……”
　　“你个畜生！”陈善明突然变得非常激动，“有种冲你爷爷来，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
　　“难道你爱她？”
　　陈善明看着黎苏：“我买了糖，你要勇敢，回去了，就送你好多糖！”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唤醒黎苏的求生欲望。
　　“你不爱她？真是可惜了……”铁门打开，两个赤裸上身的壮汉走进来，站在黎苏身边。陈善明的呼吸变得急促，黎苏开始颤抖。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是谁……你有十秒钟时间考虑。十，九……”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很明显了。撕开黎苏的外衣。
　　“不——”陈善明怒吼。
　　“……六，五，四……”
　　黎苏被推倒，裤子也被撕开。
　　“等一下，她没反应真的是太没味道了，要不你就看着她死吧……慢慢地死……”
　　黎苏被扔进了边上一个水缸，水到她的胸口，并且在一点点地上升，没过口鼻、超过头顶……黎苏在沉浮间挣扎，随着她的挣扎，水缸里的水在被染红，她在流血！
　　“住手！我说！求你们放过她……”水缸里的水不再增加，陈善明很久很久没有流过泪了，他哭着吼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她了……”
　　黎苏被捞了出来，扔在了地板上。那两个壮汉过来解开陈善明脚上手上的皮带，饱受电击的陈善明，站起来就软倒在地上，但又顽强地爬向黎苏。
　　黎苏缩在角落里，摇头，眼睛里不再无神，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终于，陈善明的手触摸到了黎苏的脸，把她嘴上的胶带撕掉。
　　黎苏在他满是老茧的掌心蹭了蹭，露出比哭还看的笑：“对不起……”
　　陈善明抱住她：“没关系，没事了……小花猫，乖乖的哦……”捂住了黎苏的眼睛，扼住了黎苏的脖子……
　　在陈善明要扭断黎苏颈椎骨的电光火石之间，门被打开，范天雷拿着电棒冲进来，陈善明抽搐着松手。
　　他趴在地上看着范天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