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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页 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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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道:“既然如此,朕把胤禟叫来,你当面问问他可好?”锦妘想了一下,与其叫胤禟日后再去找佳珲的麻烦,不如就在康熙这把事了了,便说道:“果然还是皇阿玛高明,这招有意思,我倒也想听听他怎么说。”于是康熙着人去传胤禟,二人回到行在。
片刻功夫,胤禟便忙忙的赶来,一进门只见康熙正躺在一把摇椅上来回的摇晃,儿锦妘坐在旁边的一个小圆墩上,正与康熙说话。锦妘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待他给康熙行过礼后方问了好。康熙坐起来说道:“胤禟啊,今天叫你来不是朕要找你,是妘儿有事问你。”又对锦妘说道:“妘儿,有话你就问吧。”说完仍旧躺下,闭目养起神来。
胤禟连忙答应,锦妘想了一下,说到:“九哥,今儿皇阿玛告诉我,你送了佳珲一个新家,还是全套的,连太太都是新的,我就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闻言胤禟和康熙二人均是一惊,康熙想的是:好个妘儿!她不说她丈夫,竟把朕给卖了!胤禟想的是:这事怎么都闹到皇阿玛这了,这该如何是好!
听锦妘又说道:“难道是佳珲对我有什么怨言说给九哥听了,九哥侠肝义胆要替他做主?可九哥,咱们是兄妹啊,而且您向来待我不薄,您这么做,岂不叫妹妹我伤心?”胤禟此时已无暇理会锦妘话中的讥讽之意,只暗暗思量对策,事以至此,若是死扛到底,即使皇阿玛不追究只怕心中也是震怒的,倒不如此时认错,或许还有转机,思虑至此,忙一撩衣襟重新拜倒,道:“皇阿玛,是儿臣一时糊涂!”锦妘还等着听他说如何糊涂,谁知他竟不再讲话,只伏着不动了。
康熙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说道:“胤禟,为人处世要光明正大问心无愧,小的时候先生没教过你么?”胤禟道:“皇阿玛,儿臣知错,儿臣再也不敢了。”康熙又道:“你们看朕有些个偏爱你妘妹妹,就想方设法,甚至于想出些诡计来拉拢她,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想想朕为何会偏爱她?朕的这份恩宠无论加诸到你们哪个身上你们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可是你什么时候听见过你妘妹妹仗着朕的宠爱,做出些无法无天的事来?你何曾见过她仗势欺人?还是收受贿赂大把敛财?她但凡做一件事都敢来跟朕说,你们做的事有几件是敢叫朕知道的?胤禟,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胤禟忙道:“儿臣明白了,儿臣谢皇阿玛教诲,儿臣定当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康熙点点头道:“嗯,你既然知道了,朕也不多罚你,只是这热河你就别去了,回京闭门思过吧。”胤禟听了忙又磕了个头谢了恩方出去了。锦妘冲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康熙看在眼里,便问道:“你又怎么了?”锦妘叹道:“这个梁子可结大了。”
一路行来,终于抵达热河,路上胤禩因为生母忌辰,请旨前去祭拜,便与康熙等人分开,却始终没有再遣人来问安,胤禩生母是宫中辛者库一名包衣奴才的女儿,身份十分低微,但是人生的十分美丽,而且体有异香,所以被康熙看上,在胤禩十九岁的时候被册封为良妃。但是康熙也只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对她更是十分的寡恩,而且复立太子之前康熙中大臣推举太子人选,很多大臣推举胤禩,康熙仓促间便以胤禩母家微贱予以否决,后来康熙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便着实奖慰了一番胤禩,但这却始终成为了父子之间永难愈合的伤口。
胤禩这次在母亲坟前祭拜,不由将这些委屈都想起来,自觉母亲这一世实在太可怜,不像别的妃子有娘家可以倚仗,亲生儿子却要交与他人抚养,而自己也始终不敢为母亲辩驳,一时间又恨自己怯懦,又恨父皇薄情,终于铸下大错。
这日在热河行宫,康熙正与众大臣商量回程事宜,忽有人来报说八阿哥胤禩着人来进宝,康熙此时心情正好,便叫人拿进来,要与众卿一同观赏,谁知太监拿进来的竟是两只蔫头耷脑、毛寡羽稀的将毙之鹰,康熙当时气的站立不稳,咬牙问那送鹰的太监,那太监回说确是八阿哥所奉,康熙只觉的天旋地转实是平生从未有过的大辱,又当着众臣,更觉颜面尽失,咆哮着叫人将那太监乱棍打死,自己却心头一悸,人望后便倒,昏死过去。
此刻所有的人早已跪了一地,只有锦妘吓得呆了,直杵在康熙身后,此时见康熙倒了下来,才忙上前扶住,再看康熙已经昏了过去,李德全、梁九功等忙张罗小太监将康熙扶上龙椅,连人带椅抬入后殿,又一叠声的宣太医。太医匆忙赶来,切过脉后说是急怒攻心,血不归经,终究不是大毛病,只安心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之后便开了药方,众人这才放心。
众位随行的阿哥此时早也已赶到,只在外面跪听消息,见太医出来大家忙七嘴八舌的相问,终是胤禛拦住了众人,叫太医先去煎药,此时康熙也悠悠醒转过来,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抽痛,捂着胸口又将方才的事想了一遍,一时又问那个送鹰的太监如何了,便有人回说早已打死,康熙眉头深蹙,摆手挥退众人,只留下锦妘服侍,康熙便问道:“此事你知道?”锦妘忙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这几天肯定不正常,您怎么会看不出来。”
康熙又问道:“你说,胤禩为什么要这么做?”锦妘道:“这事太蹊跷了,该不会是有人要陷害他吧。”康熙冷笑一声说道:“陷害?谁会陷害他,又为什么要陷害他,再说他从南边送东西过来,一路上要经多少人的眼睛,一站一站的查问过去,什么不都清楚了,你要是陷害他会用这么笨的办法?他分明是对朕心有怨恨,成心要气死朕!多半就是为他那个贱妇额娘!”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锦妘忙上前一边轻轻拍打康熙的背帮他顺气,一边说道:“那您就更不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还不是您自己吃亏。”康熙缓了一阵,方觉好些,因问道:“皇子们是不是都在外面,你把他们叫进来,朕有话要说。”
众阿哥进来排成一排给康熙行礼,康熙此时尚余怒未消,也不叫众人起来,道:“今日胤禩之所为,你们都知道了?此辛者库贱妇所生之逆子,自幼便心高阴险,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已年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可见胤禩之险实百倍与胤礽也,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若有妄言说情者,以胤禩同党论!”众皇子并锦妘无不听的胆战心惊,
第二天晚上,胤禩便派人呈上奏折大喊冤枉,第三天康熙再次召集诸皇子,当众说道:“伊折内奏称冤抑,诗所问伊所谓冤抑者何在?总之此人党羽甚恶,阴险已极,即朕亦畏之。”不久之后便下诏,停其本人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胤禩的皇帝梦,至此便做到头了。
几天后,康熙觉得身体有些起色,便急匆匆的赶回北京,锦妘没有想到的是,康熙回到北京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做主将佳晖堂兄家的小儿子,刚满三岁的博敦过继给佳晖和锦妘,锦妘的公主府从此便也有了孩子的吵闹声。
康熙本就年迈,经此一役更觉不支,偏偏没过几个月,又出了准噶尔部策旺阿拉布坦祸乱西藏的事,边关有了战情,康熙又忙着调兵遣将进行反击,战情直到年底也不见丝毫起色,康熙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差了,锦妘虽然清楚康熙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事,但看在眼中也不免心酸。
这天中午,康熙因身体疲乏便在寝宫中小睡,锦妘无事就在外间与大太监李德全说话,这时有人回报说御前侍卫统领求见,锦妘听是佳珲,便叫他进来。见到佳晖,因问是何事。
佳晖说道:“刚才我从宫门经过,见着个小太监,说是出宫买办,我看他神色慌张,就叫住问问,谁知越问他神色越怪,我心下起疑,遍叫人在他身上搜一搜,搜出个小纸包,我打开一瞧,是些药粉,问他,他说是这些天嗓子不舒服,开来治嗓子的药物,我自然不信,找了太医来辨,竟当真是治嗓子的药粉。
但太监因不准私携物品进出宫门,念他带的不是要紧东西,我也就没多罚他,只将药粉倒掉,说了几句话警告一番,那包药粉的纸顺手揉扔了,谁知那太监立时无比紧张的盯着那团纸,似乎拿东西比药粉更重要,我见他神色有异,就试着指着纸问他,他竟支支吾吾的语无伦次起来,我心中更疑,再一逼问,你知道怎么?他竟咬了舌头!”
锦妘不禁一声惊呼,忙问究竟怎么回事,佳晖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事情严重,就拿了这纸来回皇上了。”说着将手中拿着的纸递了过去,锦妘接过一看,一张普普通通的牛皮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时屋里的康熙忽然咳嗽了一阵,李德全忙忙的跑进去看,康熙因问谁在外面,李德全回道:“回万岁,是公主跟额驸,说是宫门那死了个小太监,事情挺蹊跷,故来回禀万岁。”康熙听说,便叫他二人进来。
佳晖见了康熙,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康熙想了一下,因问纸在哪里,锦妘忙递了上去,康熙也是拿着纸反复端详,又对着太阳照了一照,依旧没有什么发现,遂放下了,又问佳晖可曾查到那太监是哪个宫里的,佳晖说道:“回皇上,那人在太医院听差。”
康熙道:“太医院?去!给朕查清楚他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佳晖忙答道:“回皇上,已经查过了,太医院的人说,他,他最近就只去过…去过…咸安宫。”
“咸安宫?!”锦妘和康熙同时问道,佳晖说:“是!废太子妃最近好像身子不太好,一直是太医贺孟頫带着那个小太监,顺喜,一同去的。”康熙听了深吸一口气,半晌无语。
其实康熙对胤礽还是很关心的,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储权威胁了皇权,所以康熙容不得他,但是对这个儿子,康熙还是很在乎的,如今既已将他囚禁,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康熙便不愿意将事情闹大,而且最近边关战事又紧,实在是不愿意再分神理会这样的事情了。
因此康熙想了一想,说道:“边关事急,萧墙之内又起事端,朕实是不愿再去劳神这样的事了,既是宫中的事,就叫妘儿替朕管一管吧。”顿了顿,又道:“你们先出去吧,朕有事跟妘儿说。”众人忙答应了,行礼出去。
待众人退下,康熙方说道:“妘儿,事情该是什么样,你就怎么办吧,若是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朕也帮不了他,朕累了,也老了,他们是越发的不将朕放在眼里了,朕想通了,叫他们争吧,命中有时终须有,强求不得的。”
锦妘听的心酸,安慰道:“皇阿玛,您放心,二哥还不到时候呢。再者,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都大了,您是该少操些心了,好好保养身子多活两年,比什么不强呢。再说他们说不上什么争不争的,人长大了,谁没有几个心眼啊,难不成您盼着您的儿子都是一根筋呐。您就是想,怕还生不出来呢,也不看看他们有个什么样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