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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页 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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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坐的还有几个锦香院的姑娘,都是当红的,席外墙边坐着几个抚琴唱曲儿的,寒暄过后大家落座,这时才有人从温水中去出杯筷碗碟来摆上,三两杯酒下肚,席上便胡说开来,有抱怨自己差事不如意,上官欺轧的;有埋怨家中不顺心,妻妾相争的;有说父亲管的严,不得自由的;旁边坐的姑娘们都劝,锦妘听着说的也有道理。说到高兴时,也有攀朋比友的,反正就是天上地下一通胡说。锦妘听的也是津津有味,只是来时佳珲嘱咐她凡事不要多言,以免露馅。其实这些人中好多是久经风月场的,一眼就看出锦妘是个女子,只是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人家不说,自己也就不讲。
众人一路说下来,最后话题就落在了佳珲身上,一人说道:“要说福气,还得属佳珲谙达,我听说昨个还陪万岁用膳呢。咱们有多少是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的呢。”佳珲道:“说来惭愧,我有什么,不过是仗着祖上那点功勋罢了。”话音刚落就有人接道:“嗨,咱们谁还不知道谁,哪个不是仗着祖上的功绩,可是好歹你也在军营里混了许多年了,光这一点,我就不及。”又有人说道:“是啊,如今你可是大不一样了,你可是咱大清固伦公主的额驸啊,皇上众多公主,都嫁到蒙古了吧,在京城之内的,你是独一分啊,这份荣宠谁比的上,我看,就是比那些贝勒王爷也不差。”那龄官也凑趣说道:“正是呢,不光万岁器重您,八爷九爷他们也是很看重您的,上回在八爷在九爷府上,还说给您预备了一份大礼呢。”
这话说出来,别人尚不在意,锦妘心中只是奇怪,却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时间便坐着发呆,少刻,那龄官出去解手,锦妘留了个心眼便跟了出来,等那龄官回来时,看见锦妘独站在廊檐下边,便过来说道:“放着酒不吃,你怎么倒逃出来了?”
锦妘笑道:“里边太闹,我受不惯,出来躲躲清闲。”说着细细的瞅了瞅龄官说道:“久闻龄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儿是初会,这样吧,我这有个玉佩,虽不值钱,也算是聊表心意。”说着从腰上解下一块装饰用的玉佩,也不是俗物,那龄官是九爷身边的人,当然不会不识货,忙双手接过,说道:“无功受禄,何以克当。”
锦妘笑道:“您客气了,您乃是九爷身边的红人,日后在下想在京中混饭吃,也希望您能在九爷跟前美言几句,在下就受用不禁了。”那龄官格格一笑,道:“这是自然,只是您若是想在京中某个一官半职的,怕还是找找八爷管用些。”锦妘长叹说道:“八爷家门槛多高,在下何德何能进的去那扇门。”龄官道:“那也容易,只要您令兄肯帮忙,怕是皇宫你也进得去。”锦妘佯装惊道:“哦?他跟八爷说得上话?还有您刚说八爷要给他送份大礼?”
龄官道:“您可别小瞧了您这位令兄,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想拉拢他呢。”锦妘点头道:“原来如此。”随后作沉思状,片刻又说道:“听您如此一讲我心中就有数了,对了,您说八爷九爷看重我这兄长,只是不知为他备了怎样一份厚礼呢,想是人间少有的奇物吧。”龄官摇摇头,道:“这事具体我也不知,只是上次九爷家唱堂会,我敬酒之时稍带着听见的,九爷说什么国色天香,想是个女子吧,后来八爷便不叫说了,所以我也无从得知。”锦妘闻言,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时,佳珲因见她久不回来,心中担心便出来寻她,看她跟龄官这说话呢,便上前说道:“你两个怎么回事?席上都等着你们呢。”
说着便拉了两人回来,众人已找来了锦香院的头牌顶梁柱,玲珑姑娘,说是官宦人家出身,后来父亲犯了事,全家杀的杀卖的卖,她就被卖到了这里,毒打之下委屈就范,此刻正抱琴唱曲,说不尽的宛转悠扬。但锦妘此时也无心听这些了,总觉得这里边有事,好容易熬到席散回家,一晚上没曾合眼,也仍是想不明白。
就这么接连胡思乱想了好几天,这日正站在南书房外面发呆,四阿哥胤禛来找康熙奏事,凑完事出来见锦妘还杵在这发呆,便说道:“妘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锦妘摇摇头,没精打采的说:“不是,就是有点事想不明白。”胤禛道:“哦?是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叫四哥给你参详一下。”锦妘抬头看他,忽然想到,此是跟谁说都不方便,正该找他!怎么早没想到。于是说道:“既如此,我送四哥出去吧,路上我跟您说。”于是锦妘送胤禛出宫,行至空旷无人之处,锦妘便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些自己这些天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听的胤禛哈哈一笑,道:“此系小事,等我回去一查便知,你且放宽心吧。”
被胤禛开解几句锦妘便感觉好多了,自己弄不明白就叫别人去弄吧,老八要拉拢佳珲着急的应该是胤禛才对,再加上这几日康熙要搬入畅春园去住,看锦妘没什么精神便有意叫她去散散心,因此就叫锦妘去那边帮他“收拾屋子”去了,康熙其实更喜欢住在畅春园,每年都要在那里住很久,所以安排上的事自有定例,无非就是安排人各处收拾打扫,安设簇新的帘幔床帐等事,就这些事也用不着锦妘亲自管,不过是坐纛旗的,有管事的大太监领着她到处转转而已,畅春园不比宫中,没那么多死板的规矩,多了许多的生气,锦妘连日参观只觉得大开眼界。
过了半月有余,雍王府派人来请锦妘,说是福晋请锦妘过去坐坐,锦妘自从与胤禛达成同盟之后,自思日后必要走动,为了避人耳目,锦妘现在与众位皇子走的都近了些,经常是一请即至,所以听说雍王府请她,也不避人,大大方方的就去了。
果然是胤禛找她,下人奉过茶后胤禛便屏退左右,说道:“上次你说的事情,我已经找人查过了,确有此事,老八他们是要拉佳珲下水。”锦妘很奇怪,说道:“反正我已经嘱咐佳珲不要去他们那了,他们就是想给佳珲送女人,也要佳珲肯答应才行。”胤禛摇摇头,道:“哼,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是想做扣,想算计佳珲!”
锦妘忙问怎么回事,胤禛说道:“我在那边自然有人,上次你跟我说了这事,我就命人去查,直至昨日那人才查明回报,你知道是什么?他们不知从哪里寻了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秘密的藏着,找了多少人调教,从琴棋书画以至狐媚子功夫,着实费了不少心思,保管叫哪个男人挨上了都无法自拔。听那意思,是要找个机会,使点下贱招数叫佳珲先陷下去,他们在出面周旋,到时候佳珲有了把柄在人家手上,还不乖乖就范。”
锦妘还是不懂,便问什么叫做下贱招数,胤禛无奈道:“ 不拘买通佳珲的哪位朋友,叫他出面请得佳珲出来,在酒里放上些东西,到时候门一关,那女子一出来,就是神仙也把持不住!等到米已成炊,他们再利诱要挟,要佳珲帮他们做事,只要佳珲掺和到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当中,可就再无法回头了。”
锦妘有点难以相信,说道:“那八哥他们就不怕我知道?况且我们素来不错,他就不怕与我闹翻了?”胤禛冷笑一声,道:“傻妹子,等到你知道,佳珲早已是他们的人了,你与佳珲终究是夫妻,到时他们再一劝,将那女子一绑叫你随意处置,那时他们手上攥着佳珲,你当真能放得下么,一来二去的你也就是他们一党的了。”
锦妘惊的有些说不出话,半晌方说到:“我靠!他们太阴了吧,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么。”胤禛听她这么讲,反而有些奇怪,道:“到没那么严重,他们无非也就是想拉拢你们,若是他们得你相助,日后贵不可言之时,自然也不会亏待你。”锦妘冷笑道:“四哥您不知道,他要是有贵不可言的一天,估计小妹我也就玩完了。”
胤禛听她说的如此严重,待要细问,锦妘却将话题岔开,问道:“那我又该怎么防着他呢?我总不能跟佳珲说,往后谁叫你你也不许出去吧。”胤禛又被她逗的一笑,道:“那倒不必,你只照实与他说,以他的聪明,自然自导如何应付。”锦妘却忙摆手说道:“那可不行,那他就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了。”胤禛奇道:“怎么他竟不知?你竟没有跟他说?”
锦妘想了一下,说:“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不能叫他掺和进来。”胤禛一愣,他原本是想借这件事情,第一是叫锦妘夫妻忌恨老八一伙人,第二,他确实是想把佳珲扯进来,好叫锦妘夫妻牢牢站在他这边,为他所用。在他眼里,锦妘一直是个蠢的挂相的女子,又顽劣无礼,不知为何康熙如此偏爱她,而她做事,一定有人在后边支招,那人当然就是佳珲,这也是胤禛认为佳珲的高明之处,谁知竟不是这么回事,一时间叫胤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锦妘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胤禛心想:这女子时精时傻的,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历,我早说皇阿玛如此看重她必是有个缘故的,如此看来竟不能小瞧了她。便想了一想说道:“若是这样,那便当真不好办了。”锦妘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还是找个机会跟他说吧,他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叫他别管就是了,反正我们家本来就是各自为政。”说罢,便起身告辞,胤禛苦留不住,便将她送了出去,回来又自去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