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梦一生》小小宝贝

142、第 142 章

　　“他……”一阵晕眩，我紧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门帘被掀开，我目光直直地看着，里面情形一目了然，太子大步向我走来，众人也鱼贯而出退得干干净净。

　　我随着他走进帐内，方放下门帘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太子叹了口气将我搂进怀里，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呢喃，“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他……是为了我才会……”我泣不成声，“是我的错，倘若不是我，他……还会活得好好的。”

　　“云儿，”太子搂着我，收紧了臂膀。“不要自责，换作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他的头顶在我头上，摩娑着，轻声道：“所以，为了他，为了我，你要好好活着。”

　　“小卿，你怎么了？”哥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别过头去，他轻蹙起的眉头有丝哀伤一闪而过。我此刻悲痛欲绝，已无睱去思量这些。带着泪音开口道，“哥哥，刘裕是为了救我，才丢了性命，我……”

　　太子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哥哥伸过来的手停在了半路，黯然收了回来。这一阵咳嗽来得这么猛裂，我弯下了身子，喉头的腥甜涌上一阵又一阵，肺似要炸开般，五脏六腹好像被搅作一团。再也忍将不住，我忙扯出帕子捂住嘴，接住了那一抹腥红。眼角扫过他们二人，面上皆是惊慌失措，直直地看着我手上止也止不住的鲜红，失了方寸。我的心仿佛跌进冰窖，绝望如同潮水般翻滚着将我淹没。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惊恐过，拿住帕子便向身后藏去，却被二人同时握住。

　　太子颤抖的手抚上我的面颊，哥哥眼中已泛起莹光，他们的目光悲痛而绝望。我想强扯起一抹笑，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宣御医！快！”太子的声音带着恐惧，那抹急切使得帐外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不多时，门帘一掀进来了几个背着医箱的老者。

　　“快，看看云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咳血？严不严重？”止住老者下跪的动作，太子一连串地发问，让几位面面相觑，也跟着小心翼翼，动作却愈发迅速起来。

　　翻转我的手心，视线落在手里拽着的帕子上，太医轻皱起了眉头，两根指头搭在了我的脉博上，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面色已是越来越严肃。太子与哥哥候在两边，随着太医的动作，手拽得死紧。我虽然对自己的状况十分了解，可是看他的表情竟然也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样？”太医方拿起手，太子与哥哥同时发问。

　　太医看了我一眼，面露难色，叹了口气，缓缓摇摇头，未发一语。我的一颗随着他的动作一直沉到谷底，低垂着眼眸，不想让人看见我眼底的脆弱。

　　“殿下可否近一步说话？”看太医这番表情，太子火冒三丈，正待开口，太医低声道。我抬头看去，太子面上的凝重让我心头一痛，“不，就在这里说吧，我承受得住。”哥哥顺势上前，扶我坐起，一脸的悲痛。

　　“这……”太医面有难色，转头看向太子。太子执起我的手牢牢握住，目光坚定，转而冲太医轻颔首：“说吧。”

　　太医们面面相觑，随即一个代表上前躬道：“回殿下，小姐身有固疾，再者周车劳碌，身疲力乏已不堪重负。唯今之计，只有好生静养，慢慢调理之下还能留得三五年的性命，否则，怕是……”

　　“什么？”感觉太子手一紧，他的声音中有了丝丝颤抖，我虽然早已料到结局毕定如此，可是真正到结局宣布的那一刹，依旧止不住心里的悲哀。

　　太子回头看向我，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心痛、绝望、恐惧、爱恋，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眼底泛起的莹光让我的心一扯一扯的痛。

　　那一场涛天的怒火，多年后在场的人回想起，依旧止不住心底的惧意！太医、侍卫，所有在场的人除了病床上的我，全都在地上跪着大气也不敢突，地上连掉根针的声音此刻听上去都异常清晰！我依偎在他怀中，止不住喉头的骚庠，捂嘴轻咳了一声，他立即俯首看向我，语气中一抹惊慌，“云儿……”

　　我轻摇摇头，握着他的手放在脸颊边，“罢了，我的身子诚如太医所说，你又何须责怪他们。让他们下去吧，我想跟你说说话。”

　　“云儿……”他的手掌在我脸颊上摩挲，视线胶灼在脸上，四目相对，他头也不回道：“你们先下去开方子，无论如何，我要她平安无事，否则……哼！”

　　大家大气都不敢突，纷纷起来躬身退了出去。片刻间，房间里面只剩我二人。

　　我坐直了身子，太子从头至尾都小心翼翼地圈着我，像呵护至宝般。“宣，”我在心里想着措词，不敢对上他绝望的眼神，“我……我爱你呀，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要离开你。”

　　“云儿……”他眼眶中有泪滑落，滴滴落在我心尖上。猿臂伸展，我已置身在他怀中，他手臂渐渐收拢，紧紧地抱住我，“好，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我的云儿，你永远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他头伏在我肩上，温温的液体渗透布料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触起心底的一片暖阳，却依旧觉得酸涩无比。

　　我回抱住他，暗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体会这一刻的宁静，为了这一天，我们付出了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