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梦一生》小小宝贝

136、第 136 章

　　“逸凡，难道你还不准备告诉小卿真相吗？”李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这满室的温馨。我揩去眼泪，站起身来，不想在李远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往事已矣，又何需耿耿于怀，他对小卿一往情深，也是造化弄人了。”哥哥淡然一笑，眼神却渐渐犀利起来，“此事在下不打算再追究，相信爹爹也如是。若李兄是为了在下，大可不必大动干戈。若日后幕容宣对不起小卿，在下也定会为小卿讨回公道，这都是后话，倒也不劳李兄费心了。”

　　“逸凡！”哥哥起身向我走来，李远痛心疾首。我不明就里，任由哥哥牵着，心里有些奇怪，为何李远在哥哥面前总是那么……奇怪？好像有些期盼又有点不敢亵渎的虔诚。我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哥哥却停下了脚步，只看了他一眼，脸上已没了笑容，声音依旧淡然，“远，你且思量，如今这一切，可是你心中所愿？”

　　一时间只余彼此的呼吸声，一个绵长一个短促。李远脸上闪过伤痛，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哥哥几不可闻轻叹一口气，牵着我向门外走去。“逸凡，若非小卿在我这里，你可还会来见我？！”李远这句话，说得如此无力。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突然也有些难过起来？莫非是为了他话中的那抹绝望？还是……哥哥迅速黯淡的眸光。

　　“逸凡……”李远张口欲言，却被哥哥迅速打断，“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并无甚鸿鹄之志，只愿寄情山水，了此一生无憾。”我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哥哥所想竟然与我相差无几。

　　“不行，你不能就这么离开！”我从未想到，李远竟会这般惊恐，“你忘了义父死之前怎么交待你的？还有师父，当初誓言我已全数做到，你怎能弃我而去，我不准！”

　　“当日师门之言我一直铭记在心，这些年我们兄弟携手同进，扪心自问，我可有怠慢半分？可是，你不该拿小卿做筹码来要挟我，你明知我永远都不会害你，又何必如此逼迫于我？难道天下对你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哥哥的声音也有了一丝波澜，“还是，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他的眼神对上李远，李远竟然怔愣在那里，好半晌。

　　哥哥似有些不忍，轻叹了一口气，“远，每个人都有资格选择自己的路，你是，我亦如此。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哥哥……”我有些担心，这局面太混乱，我一时理不清。李远的态度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列，我真的很好奇，可是看到哥哥的神情却又十分伤感。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是我所不知道的？想打破这沉闷的局面，我不禁轻唤了一声。

　　哥哥似突然忆起我般，微有些怔神，却很快恢复常态，摸摸我的头，“走吧。”

　　我点点头，随他一起转身向外走，微有点不忍，我回过头望去，李远一脸震惊，那一抹绝望令我不忍直视，究竟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会让人变成这般？

　　“云逸凡，这事本就与她有关，小卿有权知道真相！”李远急怒，哥哥不理他，带着我依旧走得从容。“拦下他们！”

　　门口飞快闪进两侍卫，侧身挡在我们面前，拦去我俩去路。哥哥没有回头，“你当真以为拦得住我？”

　　“那么这样呢？”听着李远的声音似有不同，我转头望去，数支玄铁剑正满弓以候，剑尖直指向我，在灯光的照耀上，闪着寒光，让人毛骨悚然。我心里一阵发凉，手心里冷汗淋漓，却强自镇定，不想让哥哥担心。

　　哥哥此刻已然开口，声音冰冷，寒到极点，“何意？”

　　“我无意伤她，你走我绝不阻拦，但是她得留下。”李远目光死死地看着哥哥，嘴角一抹似笑非笑，“我知道凭傅仲先生的本事，要在我面前救人宛如探囊取物，可是，你也别忘了，小卿的身子如何你比我更清楚，留她下来我定会派御医好生调养，若你执意带她离去，这一番动作恐怕她也会消受不起！”

　　哥哥的眉头也不禁轻蹙，我的心一阵发紧，不禁有了丝苦涩。

　　“我视小卿如手足，定不会亏待于她，你大可放心！”

　　李远一脸驽定，哥哥站的笔挺，交叠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握起。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我的身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开打，只怕哥哥会因此而处处受制，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如今我已知道哥哥是谁，也算上天垂怜，了了我一桩心愿。这场仗已是蓄势待发，我本不愿成为任何人的牵绊，却奈何力不从心。幕容宣此番已知我心意，那我又有什么好遗憾的？

　　哥哥伸手向我，我轻轻摇了摇头，“哥哥，我不走，我会等着幕容宣大败李远，前来迎娶我！”这一番话脱口而出，我的心便一下子平静下来，仿佛自心间盛开一朵莲花，静得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我如释重负，直面心声，嚼起一抹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是吗？”哥哥也笑了，一直望进我眼底，满是绝决,“如此，我便助小卿，早日达成所愿！”他微迷眼睛看着李远，眼神犀利无比。蓦然转身，眨眼失去了踪影！

　　我面对着他离去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好久好久……不知何时，李远走到我身侧，屋里的人早已退却，此刻只余我二人。他和我一般，就这么站着，我却不想跟他同处一室，“这样，就是你想要的吗？”我淡然开口，心里居然一点都不恨他。

　　一阵静谧，好半晌，他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如我所愿，缓步向外走去，在门口站定，依旧有些不忍，回身问道：“你何苦，逼他与你为敌？”看得出，他是这么在乎哥哥，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懂，无法理解。

　　他看了我一眼，调转了视线。我暗暗叹了口气，转身便走，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即便是与我为敌，也好过一生毫无讯息，这样，又何尝不可……”我摇了摇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究竟也是个可怜人。他与哥哥更像是相依为命的兄弟，如今却反目为仇，这样，值得吗？

　　我不懂，无法理解这种情感，也无从劝慰，索性慢慢散步回帐。远远地便看见帐内灯火通明，白日里侍候我的丫头正站在门外，抬头看见我，一路小跑着迎上来。“小姐，您回来了？”我点点头，不欲多言。低头入帐，白日里我扯的毯子此刻还盖在那块血迹上。怕是还未被人发现吧。

　　“小姐，奴婢烧了热水，天气寒冷，你洗洗暖暖身子吧。”她鼻头也冻得通红，跟前跟后地侍候，小心翼翼地。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晚上不用人侍候。”我轻声吩咐了，她福了福身子放下水盆便退了下去。我净了手，丝毫睡意都无。这营帐布置地十分舒适，随意地躺在榻上，我闭着眼睛，什么都懒得想，静静地盼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