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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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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倾身向我,我一下子惊坐起来,看见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隐隐担心,他是怎么进来的?
“小卿,我们走。”他向我伸出手,黑夜中目光灼灼生辉。我毫不犹豫握住,此刻不走更待何时?李远虽敌友难辩,总归是救了我一命,这个情我无论如何也会还上,但绝对不是以身相许。
我不知他是怎么进得这皇宫,而且还是当朝国主之寝宫,是隆裕防卫太过薄弱,还是另有门道?我已无暇顾及这许多,他就站在我面前,这比什么都重要!我只知道,我要跟他一起走,无论今后要面临什么样的困难,我坚信,他都会是我最温暖的依靠!太子呵,让我如何才能不爱你!
时间紧迫耽误不得,他牵过我神态从容,我的不安也渐渐被抚平,只要在他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偷偷瞄他一眼,发觉他的目光也停留在我脸上,顿时脸上一热,慌忙避了开去。拉开房门,探身看去,侍婢倒了一地,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昏过去罢了。
我手心里满是汗水,无比紧张,这里处于内宫中心,往外走还要经过好多宫殿,那里都有人交替巡视,没有一个死角,可要更小心才是。隐隐也有担心,他就一个人这么长驱直入闯进来,还好没有被发现,不然……我心里隐隐作痛,不敢再想下去!
他带着我驾轻就熟地走着一条我未曾走过的路,一路上两边的建筑比起前边的富丽堂皇显得有些破落而萧条,依稀可辨当年辉煌的盛景,如今却是这般光景,当真让人好生惆怅。道上却十分干净,想来应该也是有人来整理的,可是此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瞧见,侧耳倾听,只有我与太子的呼吸,一个短促,一个绵长。
“这里是先皇嫔妃的居处,平日鲜有人来,直通向宫玮后门,和千禧倒有此相似。”太子真是极体贴之人,见我不解已开口说道。我点点头,未再多语,两人脚步不停一直向前。我一路上都在小心地观察四周的动静,总感觉有人紧紧相随,却看不到一个人影,莫非是我太过紧张了?
得加快步伐才是,若稍后李远前去发现我不在,岂不是糟糕了?我若能在这段时间逃出宫去,他就算是天皇老子又能奈我何!
手一直被他紧紧握在手心,我的心里也是暖暖的一片,但愿时间能在此刻停驻。
宫门已隐约可见,虽然只是后门,却依旧有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防守十分严密。正逢新皇登基,他国使臣亦皆是身份尊贵,在这节骨眼上可不容有失,为了确保安全,想必不止是宫里如此,宫外城中怕是更甚,怎么办?
脚步一顿,我俩隐在墙边,距离尚远,想必他们也发现不了我们。顺着墙壁往上看,我顿时打消了翻墙逃跑的念头,差不多有我们现在的三层楼高,别说闹出动静被抓,就是没人看着恐怕我也得摔死。
看了眼太子,他淡然一笑,将我圈在胸前,脸轻捂在他胸口,“小卿,闭上眼睛!”我有些不解,却依言闭上了眼。只听见空气中有一丝破风响,大约过了十秒,他凑在我耳边,“可以了,我们走。”
我讶然,转头看去,宫门口哪里还有官兵的身影!人呢?才一会功夫,到哪里去了?一边想着脚步不停向门口走去,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顿时了然,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厚重的红木门我推了推却纹丝不动,自我身后伸出一只大手,修长白暂,骨节分明,自我身后伸近,他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上,丝丝酥麻,一直沁到骨子里,甜到了心底。木门应声而开,他面不红气不喘,将我护在身后,向外走去!
外面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抬头看去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周围静谧异常,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我此刻心底无比激动,若不是担心被发现,真想大喊一声,我终于自由了!
大约是太过高兴了,我激动得不能自已,他看着我的眼神中也带了一抹心疼之色,满满的都是宠溺,“小卿,我带你回家。”
“恩,我们回家。”我重重地点点头,终于,还是在一起了呵。
“哈哈,太子这是要到哪去呢?”寂静中有人轻轻地拍了三下掌,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那般刺耳,骇了我一跳。茫然四顾,太子将我护在身后,滴水不露。四周一瞬间灯火大盛,我略微一扫,居然是官兵,个个披甲上阵,里三层外三层将我俩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夜中只见人头攒动,看样子人数众多,应是早有准备!
正前方人从中间分开向两侧躬身退去,露出一个人来,那身明黄色的锦袍,此刻看上去分外刺眼!难怪觉得刚才说话声音似曾相识,原来他竟早已埋伏在此,只等我们自投罗网!
糟了,这么多人看见太子从宫中出来,众目睽睽,我们岂不是百口莫辩?况且他们人多势众,想全身而退,只怕是……
我担心地看着眼前的人,被这么多人围着,却依然从容淡定,庄重内敛贵气逼人,满是帝皇之气,与李远不惶多让,果真是天生的王者,让人不敢直视!
“孤自然是带爱妃回国。”他倨傲而立,目光扫处,人皆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李远一声冷哼,道:“太子真是色胆包天,竟然夜入中宫强掳了朕的爱妃而去,如此猖狂莫不是欺我隆裕无人?”众人听言无不满面怒气!
“皇上救命之恩,奴家终生不敢忘,只因奴家与太子有婚约在先,此番若要以身相许定是万万不可,待我二人大婚,定然会好生报答您的一番恩情,还请皇上见谅。”我忍不住,赶在太子之前回道,爱妃?他还真能扯!
“哼!”李远恼羞成怒,“鲜廉寡耻。朕平日对你百般疼爱,如今你居然红杏出墙,你将朕的脸面置于何地?”他转而看向太子,“太子是千禧未来之主,朕一向以礼待之,如今伙同后宫妃嫔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太子未免欺人太甚!”
我算是听明白了,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即能颠倒是非黑白,毁我清誉,败坏太子名声,如此居心,人人皆知!我心底恨意翻涌,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这天,就要变了!
止不住心底的阵阵苍凉,我握紧了太子的手,至少我们现在还在一起,足矣!
“孤要带走的人,谁也拦不了!”不怒自威,我站在他身边,亦是与有荣焉。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走得了,亦或者……总之,这场仗,已是非打不可。原来,李远动的是这种心思。他救我,却陷我于这种境地,我应该感谢他,还是恨他?
“是吗?”李远似笑非笑,拍了拍手掌,举着火把的那一排飞速向后退去,身后一众人迅速上前,蹲下,拉满弓,箭头在火把的照耀下散着冷冷的白光,又是里三排外三排,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站在太子身边,我却一点都不怕,大不了死在这里,也好过落到李远手中,生不如死!
“哼,孤若要走,只怕还没有人能拦得住!”太子长臂一伸,已护我在胸前。“太子并非隆裕人,要走朕定然不会留,可是她,”他伸手指向我,“必需留下!”
太子一声清啸,已有四个身影飞快闪现,如影子般悄无声息,连李远都不禁轻皱了下眉头,定然是十分棘手之人,太好了,看来有救了!“她是孤的女人!”虽然看不清他说这话时是何种神情,可是光听见,我已止不住红了眼眶,心里又酸又胀。
李远面色已有些灰败,目光深邃难测,。他突然看着我,嚼着一抹冷笑,一声令下,箭尖竟然全都对准了我!我身子站得笔直,却依旧止不住有些轻颤,“小卿莫怕,我定护你周全。”
“走!”太子一声令下,四个身影随即瞬间移动到我四周,步伐齐致向外冲去!“放箭!”箭如雨下,我紧闭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在太子的带动下跟着他们的脚步飘动。只听周围一阵破空声,随即便是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却没有一根箭能近得了我的身!
果真是能人,我睁开了一条缝,方才还固若金汤的阵式此刻已被我等杀出了一条血路,李远站在不远处,冷冷瞧着,不动声色,我心里有些惶恐不安,他越这般无声无息,便让我觉得越诡异!
又有一批新兵注入,我们依旧被困其中,太子要顾及我,已是好几次堪堪避过刺入的箭锋,直看得我胆颤心惊,却不敢乱动,不能让他分心,不然一切就毁在我手上了。
虽然四影卫武功高强,对方却人多势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待到体力不支时,必败无疑。早就听说李远用兵如神,我虽从未真正见识过,却也早有耳闻,此番虽不耻他的行为,但他这招着实太过卑鄙,居然用我来牵制太子!
愤愤地看过去,却见他手持黄金弓,早已拉满,不同于一般的弓箭,那箭头看上去已是锋利无比,上面居然是弯勾!他的箭尖直指向我处,分明指着太子的首级!我大急,太子此刻正忙着帮我挡刀挡箭,又如何防得了背后的暗箭来袭!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指一放,箭已离弦,风驰电策般向这边飞来!不——!千钧一发之际,我回身搂住太子,猛然推转身子背对着箭尖面向他,露出一抹笑来,能为他而死,我无怨无悔!
他不解目光一扫随即了然,面上止不住的惊痛,慌了心神,还未等我停下,他一璇身,箭没入!从后背穿透,鲜血顺着伤口喷濺,箭尖上还挂着一块碎肉,直直映入我眼帘!“不——”我像痴傻了般,看着他在我眼前缓缓倒下,只觉万籁俱寂,不知今昔是何昔!
随即幡醒,疯了一般地扑倒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到他胸前的伤口,心如刀绞,我悲痛欲绝!他喷了一口血,望着我依旧笑了,张了张嘴想要说甚,却眼一翻白,昏死了过去!
“不——”我疯了一般将他搂到我胸前,任凭鲜血将我衣衫浸透,看着他依旧俊朗的面孔,我的心里在滴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却连他有没有呼吸都无法感觉出来,“啊——”生命中无法承受之痛,不要,不要离我而去,求你,求你……
他依旧没有声息,我搂着他,眼泪仿佛流干般,再也涌不出一滴,心底的一角坍塌,整个世界都似一片漆黑,我最爱的人呵,你就这么撇下我而去了,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孤孤单单靠着回忆支持,你真残忍!不如,等我一起,黄泉路上总好过一人!
我抽出宝刀,刀刃的寒光在我眼前闪过,我将他缓缓放平在地上,我紧握着刀站直了身子,向着李远一步一步走去。李远伤害你,我就杀了他,为你报仇,完了再下去陪你,可好?等我,很快我就会来找你了!
我想我此刻定然如鬼魅般,周围的官兵见我上前皆不由自主向后退去。我静静看着李远,正如李远静静地看着我!握紧刀,就让一切在此刻结束吧!
“殿下还活着!”
我一阵惶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侧头看去,太子已被一影卫掺起,我看不清他的表清,却知道方才正是他在跟我说话。他们五人依旧被人围在中间,虽然此刻少了我,却多了一个伤兵,仍是险象重重。
“放他们走,”我举刀,横在颈间,“不然我就死在这里。”我只能赌一把,赌我尚不清楚的他与哥哥之间的复杂关系,他若真在意哥哥,定然不会让我死!
他看了我一眼,未置可否,那目光,似否在考虑我话里的可信度。我刀移了半寸,颈上已见血痕,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却丝毫不觉得疼,“让他走,我留下。”
他看了我半晌,目光中满是气恼与懊悔,挥了挥手,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去,留出一条路来。那人背着太子,回头看着我,道:“小姐,保重。”我点点头,他们随即离去,不一会儿已是不见人影。我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只觉心里一阵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没死呵,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