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是无二

8、第 8 章

　　唐小花在打工界有个外号叫“唐三天”，任何工作都干不了三天。她实在没钱了，接受了钟意的好意，在钟情面馆做了服务员。
　　听大家说，那个坐在大堂发呆了一个小时的中年男人就是钟意的舅舅。
　　一个星期了，赵义每天都会打开录影机，小意和向荣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从镜子里出来过。可是每天都会有一个“钟意”哄得姐夫别提有多高兴。赵义摇头叹气，这世界什么时候成了妖孽横行的世界了。
　　“赵哥，你没事吧？”唐小花看赵义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
　　“小花啊，我问你，人怎样能便妖呢？”
　　“这容易。”
　　“哈？”容易？小妮子开玩笑的吧。
　　“去泰国啊。”
　　“为什么啊？”
　　“因为——”，小花扑哧笑出了声，“泰国人妖呗！”
　　“嘿，你这小妮子，”赵义就知道唐小花这种土包子怎么会知道呢，“又偷懒了，小心我扣你工资！”
　　唐小花吐了吐舌头，随即跑进了厨房。
　　钟意纳闷了，自己在向荣的结界里呆了一个星期，家里肯定会发现自己不见了。
　　“放心吧，外面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向荣知道钟意的顾虑，手掌一回，变出了一面镜子。
　　钟意透过镜子看见了另一个“钟意”正在钟情面馆的厨房里帮忙。
　　“这是？”
　　“钟意一直都在他们的身边。”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钟意想这回该轮到解决自己的事情了。“向先生，你能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星期来，每天都是和向荣手掌相对打坐。
　　“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钟意点点头。
　　······
　　民国初年的池州是江南有名的富庶之地。来自罗马尼亚的皮埃尔在中国踏上了寻根之路。他的母亲是出生于池州的普通女人，而他的父亲则是血族的族长。
　　血族各大长老向来不服皮埃尔继承族长之位。血族没有味觉是从初代便开始的，听闻中国有让血族拥有味觉的方法，于是约定皮埃尔不能暴露本来面貌，并且能使全血族拥有味觉，大家便认可皮埃尔的血族族长的身份。
　　皮埃尔的中国之旅，既是寻根也是为了巩固族长之位。
　　皮埃尔躺在屋顶上喝着中国的美酒，与浓烈的洋酒不同，中国的酒还真是——
　　香醇绵延
　　“何处金衣客，栖栖翠幙中。有心惊晓梦，无计啭春风。谩逐梁间燕，谁巢井上桐。空将云路翼，缄恨在雕笼。”
　　屋顶下面发出清灵且哀怨的女声。念的是纳兰性德的《咏笼莺》，看来屋顶下的姑娘是在感叹自己如笼中之鸟。
　　对于中国古诗，皮埃尔略有研究。
　　“哈~~~”，关他什么事！皮埃尔躺在屋顶上翻了个身子，准备睡一觉。
　　冯婧对着镜子在脸上画了个花钿。成日被关在家里，真的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咔——”
　　皮埃尔翻了个身子，听见瓦片破碎的声音，心中暗叫不妙。
　　“砰——”
　　冯婧傻傻的看着自己房间的屋顶破了个大洞——
　　还有这个从上面掉下来，满脸肮脏的男人。
　　“发生什么事了？！婧儿，你没事吧？”月白和冯因正好经过门口，听见冯婧房里传来一声巨响。
　　敲了半天，没人应。
　　月白和冯因相视确认过眼神，准备——
　　“砰！”
　　门被月白一脚踹开了。
　　“你踹门做什么！”真是个怪力女。
　　“你不是同意了吗！”
　　“我的意思是找个开锁的工匠过来！知不知道这门有多贵！把你卖了都不够！”冯因扶额，两个人的思想层面永远不再同一水平线上。
　　“至于么，你们家有的是钱。”
　　“哎，我是你老板，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
　　月白脖子立刻跟缩头乌龟似的，“不敢不敢。你是老板，你怎样都对。”
　　两个人一进房间，就看见地上破碎的瓦片和破了个大洞的屋顶，房里除了他俩，根本没有别人。
　　冯婧坐在岸边摇晃这自己的双脚。山间的小溪真是清澈见底，水里的鱼游得很是欢快。
　　“先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皮埃尔就纳闷了不就是几条鱼，有什么好开心。不是说中国女人保守、无趣，怎么和传闻的不一样？
　　据闻中国女人的脚如果被男人看见，女人就必须嫁给那个男人，否则唯有一死。
　　“那什么，这位小姐，我会对你负责的。”虽然是她自己脱的鞋子。
　　“呵呵，”冯婧心想外面的人还真是有意思。“先生，现在是民国了，可不是以前的旧社会。要是这样的话，月白每天在我哥面前脱鞋下海，早就嫁给我哥好几回了。”
　　“这样啊，我皮埃尔·克里斯托夫斯基·诺依曼愿意娶你，你愿意嫁我吗？”
　　冯婧虽然在心里大骂洋鬼子果然和哥哥说的一样轻浮，但大家闺秀的素养让她保持着微笑。
　　“只要你能带我去天上，我就愿意。”
　　呵呵，皮埃尔可是把冯婧心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二话不说抄起一条白手帕蒙住了冯婧的双眼。
　　冯婧心想这家伙再厉害还不至于上天。
　　“到了。”
　　冯婧想真的假的？疑惑地解开了脸上的手帕。
　　“啊！”妖孽，一定是妖孽！她居然真的在天上。
　　······
　　“后来呢？”钟意问，不知怎的，她隐隐有些悲伤。
　　“他们相爱了。”向荣眼里泛着泪光。“自古以来，异类想要在一起一直是一件难上天的事。”
　　向荣继续开始讲述着……
　　雷峰塔倒西湖水干，白娘子出来了又如何，许仙已经在世上泯灭多时。
　　血族知晓了皮埃尔的事，拿走了冯家小姐的一魄。在外人看了，冯家小姐是像西施一般得了心痛病，很快不知身亡了。
　　“哒，”钟意的一滴泪落在了地上。
　　皮埃尔一只手放在了钟意的脸庞，手指抹去了从眼眶出来的第二滴眼泪。
　　魂魄不完整的人即便转世，也是个痴儿。
　　皮埃尔发誓，这是他欠她的。他要炼化玉魂，修复小姐的魂魄，并且同时寻找为人的方法。
　　钟意回想出院至今的所有，她大概清楚了一切，怪不得智商变高，记忆力变好，每个月总有几天想喝血。当时舅舅还开玩笑说自己成了吸血鬼。
　　玉魂出自血族，自带血族嗜血的本能，需要进一步炼化，否则只会被妖魔觊觎。
　　“皮埃尔。”
　　“你叫我什么？”
　　“这几天我脑子里隐约出现冯婧和你的画面，我感觉我就是冯婧。”
　　“小意，你不怕我骗你。”
　　“我虽比不上冯婧爱你，但你的眼睛对我充满了爱意。”
　　卫生间的镜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是时候了，我们该回去了。”皮埃尔闭上眼睛，又变成了向荣亚洲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