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耀》笔墨戏天下

4、谢谢 人呢？

　　人呢？追了一会耀发现自己竟把人跟丢了，懊恼地站在岔路口。这时一串笑声掠过耳畔，耀寻之而去，不知不觉来到一片竹林。
　　林间翠叶掩映，耀拨开浓密的枝叶，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渐渐的，随着翠竹一点点的减少，那笑声变得愈发清晰。耀不由加快了脚步。半柱香后，他终于来到了院心，刚一抬眼便对上了那双深渊般的眼瞳。
　　“小弦呢？”此时的耀已顾不上衣上的尘土，一见到夜便急急地开口道。怎料，这边话音还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
　　不好！耀往哪儿一看，只见院心的那棵千年樟树的树冠猛地抖了两下，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直直地落了下来。
　　“小弦-”耀慌忙结印，怎奈那下坠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结好一个完整的阵法。
　　就在小弦触地的那一瞬间，一个黑影扑了过去——
　　小弦稳稳地落在了那人的怀中。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摔伤了没？”他抱起了小弦，左看看右看看，生怕有什么闪失。而小弦仿佛被吓坏了，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傻愣愣地望着树顶，目光空洞，半晌才哇的一声哭出声。这不哭不要紧，一哭弄得耀更加不知所措了，险些吓得他手一抖，把小弦给摔下去。
　　不远处的竹门悄然打开，一身穿青色长衫的少年缓步走了出来。耀见之着急的神情中竟露出了一丝喜悦。
　　“阿昀”他抱着小弦快步走去，却见少年只往这儿瞥了一眼，便匆匆向前。
　　“你-”耀刚想发火就见怀中的小弦扯了扯他的衣袖，口中喃喃道，“血，血……”顺着她粉嫩嫩的手指望去，白色的裙子上晕开了一大片血渍。耀皱了皱眉，握紧了拳头，向远处的昀追去。
　　千年樟树下白夜垂着右手倚树而坐，神情平淡，风欶欶而起，拂落片片木叶，无声地点缀着他漆黑的长袍，一旁那个叫做昀的少年静静地站着，精致如琉璃的面容上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本暗如枯井的眸子闪着精灵似的光彩……
　　“你想干什么？”不知何时，耀已抱着妹妹赶来，一把抓起了少年的衣服，不由分说就把他往竹斋的方向拽。少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猛地将自己的衣服从耀手中挣脱了出来，盯着夜道“伤”。说着，向夜伸出了手。夜本想拒绝，但看着少年执着的眼神，心不由软了，握住了少年的手，任由对方牵着走开了。徒留耀抱着小弦在那儿气得干瞪眼。
　　无奈之下，耀只能自己察看妹妹的伤势，然而，外裙一经掀开，他便傻了眼，那干干净净的里衫没有一丝血迹，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夜下垂的右手，顿时明白了，飞也似的朝那个方向奔去。
　　竹斋内茶味氤氲，药香绕鼻，夜右手搁在桌案上，左手把玩着一只紫砂茶杯，气定神闲的抿着茶，刚刚的那个少年则在一边捣着药材，神情专注。
　　“好茶！”一室的沉默被一句赞叹打碎。
　　“真是好茶”夜端起茶杯边品边叹，“好一个‘状若游云在空，香比幽昙夜绽’，色翠欲滴的‘云锦’茶啊！”
　　一边捣药的少年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从袖中取出了一包东西，抛给了夜。
　　夜伸手一接，轻嗅片刻，目露喜色，道：“是‘赤焰’茶！”
　　少年听此嘴角微扬，拿着捣好的药草转过了身。夜起身行礼道：“今日多谢阁下的苦心。”见少年不言语又道，“世人皆以为这‘云锦’‘赤焰’二茶只是茶中稀品，殊不知它们有着治外伤的奇效，今我白夜能一品茶香，真是三生有幸啊。”
　　少年沉默片刻，道：“种的”夜朝外一望竟是大片的茶园，园内除了这两种还有许多稀世珍品，这些竟全是眼前这个少年种出来的，夜的心中不由腾起了一股敬意。
　　就在夜惊叹之时，少年淡淡的道：“轩辕昀”
　　“嗯？”一时间夜有些跟不上少年的思维，愣了一会才道“哦，白夜”
　　也不知昀听见了没，就见他一手拿药一手捞起了夜的衣袖，却发现夜月白色的手臂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刀疤，再一抬头，夜笑得风淡云轻，他的眉头却不禁紧锁，但也什么都没说，静静地给他上药。
　　不知何时，竹门被悄悄地打开，耀抱着小弦走了过来。
　　“那个-”一向沉稳的耀，此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他放下了弦，欲言又止的看着夜，小声道，“那个，谢谢！”
　　抬头却发现小弦正呆在夜的身边，小手摸着夜臂上一条条狰狞的疤，泪眼汪汪的样子。
　　“没事”夜拍了拍弦的头，笑着安慰着。
　　明明很温暖的笑却令耀的心没来由的疼痛。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鹤鸣，夜向窗外望去，看着那微沉的日色，暗道一声不好，倏地冲了出去，刚拿好纱布的昀转身见散落一桌的药渣，眉头微皱，提气跟着耀一同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