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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莫名其妙定有所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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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莫名其妙定有所因
姗姗见到魏加的时候,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沈郁死了”
两人谈起沈郁,她们对于沈郁的印象并不一致,似乎也很难拼叠在一起。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沈郁和魏加在一起的那天,是4月1日。
愚人节。
天下着大雨。
“雨滴的降速V和半径R相关,所以是不是瘦一点会活得久一点哈哈哈。”沈郁说,当时她正和魏加坐在临窗的座位上看着瓢泼大雨。
“你有减肥计划?”
“每个女孩儿都有减肥计划。”
“你这体重出去说要减肥估计会被路人打死。“
“会有同样的想减肥的瘦子站出来的。“
天下着大雨,无处可去,两人兜兜转转到了沈郁家里。
沈郁其实并不想让魏加到她的家里,但是与此同时心里似乎又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和她说:来吧。
“你知道真嗣君第一次到绫波丽的房间为什么会被打?“(真嗣和绫波丽出自《新世纪福音战士》)
“为什么?非礼勿视?“
“一种强烈的入侵感,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就像初号机最开始的排异反应。“
”所以……你现在有被入侵的感觉么?“
”有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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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魏加第一次到沈郁家里,虽然之后她来来回回许多次,有的时候甚至在那里过夜。但是总也没有第一次的那种感觉。
沈郁没有准备过家里会有其他的人,甚至她自己也和过客似的。
所有的器具和用品都只有一副。
“你穿鞋进来吧。没有拖鞋。“沈郁见魏加迟疑不前,翻出了冬天的拖鞋穿在脚上,然后把夏天的拖鞋递给魏加。
书零零散散的丢在书柜上,床头,地上,蒲团上,桌子上。
绷带散了一地。零零散散的药盒。笔。各种充电器缠绕在一起。
画架在西南角,吉他靠在书架边。
没有任何照片,没有任何装饰。整个房间冷静而肃清。
魏加半蹲下去捡地上的一本书,刚巧触碰到了沈郁的手。
是的,沈郁想把乱扔的东西收拾起来。
空气似乎突然凝滞了。沈郁感觉魏加的指尖轻轻的划过她的手背。
沈郁匆忙把书收起来。起身碰到了旁边画好的画夹。
What does it says?
They`re full of words saying……
How I want you.
How…… I love you.
{备注:出自Fingersmith(指匠情挑)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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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一起了,但不是故事的结局。
童话故事的结局常常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的许许多多的问题都不在童话世界考虑范围内,但是是现实生活的必然的归宿。
沈郁和魏加谈起相遇那天她脑海中的天空上升起的大大的偶然性,她说六次偶然把托马斯推到了特蕾莎身边(《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偶然性或许也可以叫它命中注定。“
“destiny,所有的莫名其妙背后定有所因。“
沈郁对魏加说我们并不合适,但是相似。
魏加说人本质都是自恋的,相似足以说明一切。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每个人孤零零的走到世上,开始与世界建立联系。“喜欢“”爱“应该是所有联系中最多元最强烈的,人们不擅长于此,因而在缺乏练习的时候每每伤人伤己。
魏加搬到沈郁的住处,偶尔常住,偶尔小住。
“画什么呢?“沈郁把手环过去头搭在魏加的肩上。
“树,绿的,白的,黄的。“
“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沈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然后手指沿着衣服的内里慢慢上移。“你的”她抓住了魏加的手,“我的”拉着魏加的手指了指魏加的胸口。她把手按上去,能感觉到心脏蓬蓬勃勃的跳动。她按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慢慢的移到左边,并没有什么可以让她颠的。
“这世界上怎么没有-A的罩杯?”
“-A可能并不够……哈哈哈……喂! ”
被捏了痛处的魏加转头要和沈郁算账,当然沈郁一脸坏笑的等着清帐。
两人打闹起来,然后一不小心把画架绊倒,结结实实的撞向地面。
两个人突然噤声的彼此张望,然后看到这副光景愣了几秒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地上、床上。“
“画架上?“
“找死你这是。“魏加笑着威胁到。
“活的,死的。“沈郁莫名其妙的说了这句。然后看着魏加的笑容变淡。沈郁走过去,吻下去。
“一切都会是好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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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加是后来才知道沈郁有重度抑郁和焦虑。
她也是在和沈郁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才知道沈郁是第一次置身亲密关系之中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魏加清楚的记得沈郁当时说这句话的样子。沈郁靠在书架边,酒瓶子散了一地。长发披散开,发梢微微的蜷曲。沈郁头发长长了,前几天沈郁非要给魏加的“寸头“烫发,最后以魏加给沈郁的长发的发梢烫了波浪告终。
沈郁的睫毛尤其长,眼睛总像汪着水,莫名的让人怜爱。
“你可以用可爱做社交策略不只是演技精湛。“
沈郁向后猛的靠在书架上,一本书掉落,嘭的一声砸在沈郁的头上,然后掉在地上。沈郁没有动,呆呆的看着掉在地上的书,然后抬头看着魏加:“还有什么呢?“
沈郁当然不是可爱的,或者说可爱可能只是表象。
魏加抬了抬沈郁的下巴,亲了一下,“你知道的。“她说。
沈郁看着魏加,开了一瓶啤酒,然后一饮而尽,“表象具有欺骗性其实是件好事的。”
“有的时候也会讨厌吧。”
“可能吧,谁知道呢?”
那天夕阳尤其好看,映红了半边天空,一切安静而喧嚣。
两个人喝了很多酒,扔了一地酒瓶,酒瓶子在夕阳下,比日常好看些,但依旧是一个空酒瓶。
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扔到垃圾桶,然后运到城市的角落,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被掩埋,被销毁,被不存在。
她们喝醉了,撕扯着上了床,发生抑或没发生什么,然后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过完这个月,我们打开门
一些花开在高高的树上
一些果结在深深的地下“
(备注——海子《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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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魏加被渴醒。她下去寻水,屋子里黑的像是化不开的墨。
她凭着感觉走到墙边。
在要接近墙壁的时候她被绊住。她以为自己睡懵了,但是不是。
是沈郁。她发着抖,汗浸湿了衣裳,她身边放着一箱酒。
魏加试图安慰她,但是被推开了。
魏加去取了水和毛巾。她把沈郁睡衣剥掉,把她身上的汗擦干净。
沈郁把窗帘拉开,月光一下子洒进来。
魏加半跪在床上,她看着沈郁光/着身/子的躺在那,月光就这样洒下来,洒下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自杀么?”姗姗问。
“不,她不会自杀。”
“你怎么这么笃定。“
“我们聊过这件事。”
“人在意识混乱的时候并不会记得曾经说过什么。“
“她不会的。”魏加看了看窗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无意识自杀是可能的。”
魏加想起一次她和沈郁聊到莫名其妙这个词。她觉得这次词精妙有趣,但是又说不上为什么。
“莫名其妙又非此不可可能源自无意识。“沈郁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磕在桌子上歪着头,一字一顿。
沈郁那天穿了一个绿色的毛衣,带着些细细的毛线穗子。看着生机勃勃似的。
那天魏加和姗姗聊到很晚,后来天下起了雨。像是魏加第一次去沈郁家里那样。
姗姗像是带着关于沈郁最后一点新鲜的记忆走入了那看不见边际的雨幕里。
她脑海里想起了当时沈郁说的话:
“你知道真嗣君第一次到绫波丽的房间为什么会被打?“(真嗣和绫波丽出自《新世纪福音战士》)
“为什么?非礼勿视?“
“一种强烈的入侵感,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就像初号机最开始的排异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