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独耳异人 ...
-
话说那日繁舒在梨垭村放走了那位被方达割去了一边只有半截耳朵的断耳异人之后,那位从此被改名叫独耳的异人是一路狂奔着向南而去。
他一连翻过了好几座大山,直到第二天清早才来到了一座叫猛虎峰的大山南侧,一处哗哗哗流动着溪水的水潭边才一屁股瘫坐了下来。
他双手叉开撑着地面张大嘴巴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不对称的眼睛四下张望着见没有其他人后,这才觉得被人割去的那半边耳朵还在火辣辣的疼痛。他用手一摸还在流血就顺手撕了一块上身穿着的破烂衣襟斜缠在头上止血,口中结巴地骂道:“死、死繁舒,臭、臭方达,剥、剥你皮,抽、抽你筋。”
那位衣衫烂篓肮脏头顶长包有着蛇皮一样肤色的两边眼脸有些不对称的独耳异人骂着骂着正趴下身子准备喝点溪水解渴止饿时,哪曾想一只巨大猛虎的身影倒映在溪水中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独耳异人慢慢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只猛虎,只见猛虎在他身后正长大嘴巴想要一口咬住他。独耳异人一惊身体向前一倾掉进了溪水水潭里,他慌忙间连爬带滚地朝对岸跑去,但他上岸后没跑多远就被箭步如飞的猛虎一个猛扑给扑到了。他吓得昏死了过去后,那支猛虎咬住他后朝山坡上的一处乱石岗走去。
独耳异人从昏迷中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有两只小虎仔的虎穴边,他不敢相信地使劲捏了一把自己后才讲:“我没、没死,还活、活着。”只是那两只虎仔在不停地抓咬着她的身体,弄的他满身是伤,包裹耳朵的破布襟也被虎仔咬扯在了一边。
他小心地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猛虎妈妈后他才放心地坐起来脱下自己的破衣服盖在了两只虎仔头上,自己极度小心地捡起包裹耳朵的破布襟顺着一些乱石的缝隙溜了出去。
他刚走出乱石岗虎仔因为被破衣服困住就开始叫唤起来。他想要是被猛虎妈妈再给抓住那后果就太严重了,于是他再一次不要命地头也不回地非常狂野地飞奔起来,直到跑出了百里之外才筋疲力尽地停了下来。
独耳异人这次不敢再呆在平地,他找了一处有水的地方快速地喝了几口之后就爬到了一棵很高大粗壮的古桤木树的树杈上坐下讲道:“我、我可以喘、喘口气休、休息一下。”他向四周和地上看过见什么也没有后才真正地放松下来,他又将一直攥在手中的破衣襟重新包裹在了头上后怀抱着大树骂道:“死、死繁舒,臭、臭方达,我要剥、剥你皮,抽、抽你筋。”骂着骂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闭上睡着了。
独耳异人不知道自己的所有举动都被躲藏在暗处的猎人们给看的是一清二楚。猎人们一看到肮脏丑陋模样怪异的独耳就知道他是南林幽梦可恶的异人,因为他们正是从南林幽梦逃到这里的人类百姓。
他们中为首的也正是前面所说到过的那位叫阿遇老人的儿子阿冲,如今他已经长大成年,成了一名带领着和他有着同样命运组成的大家庭,并生活在东都、朱丹南林幽梦三国的交界地。
他们除了狩猎之外也在居住的窝棚外种植一些简单的瓜果蔬菜。这些猎人为了能在乱世中活下来,他们拉帮结派人口众多,还个个练就了一身防身的本事,他们性格也变得放荡不羁不受约束。那些猎人们身背弓箭手握长矛或者大刀一起向独耳异人所在的古桤木树围了过去。
那位为首的阿冲看起来各子不算很高却很强壮,穿着一身兽皮缝制的马甲短裤短靴非常有个性,一脸坏相看起来到有些不象个好人,站姿也不规矩,倒是左脸嘴角边那块黑色的胎记和脖子上挂着的用牛骨打磨成的骨哨与南林幽梦乌金坪渡口那位阿遇老人说的一模一样。
阿冲他们先是在古水桤木树下打着挑衅独耳异人的口哨,见独耳异人没有动静后,一脸坏相长得十分粗壮的阿冲朝树上喊道:“嗨,异人鬼丑八怪该起床了。”
那些猎人们见独耳异人在古水桤木树上侧过身去接着又睡,好象根本就不理会阿冲他们的存在似的,其实是独耳异人太累太困了,他以为自己很安全,那些口哨声和喊声跟本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猎人中有位本领高强身体又非常结实的说道:“阿冲头儿,让我阿牛上去把他给你揪下来怎么样?”
那位身穿兽皮看起来一脸坏相脖子上带着漂亮牛骨骨哨,左脸嘴角边有一块黑色胎记而且是大块头的阿冲不屑地说道:“你们何必费那劲,看阿冲爷爷我怎么让他从树上给老子滚下来。”
只见那位叫阿冲举箭便射,只听咻的一声过后独耳异人惨叫着从古水桤木树上掉了下来。独耳异人已为这次不死也会摔断腿脚,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并没有掉在生硬的地上或是石头上,而是掉在了很深的野草丛里。独耳异人虽然左腿中了箭伤很痛但他动了一下后说道:“没、没死成。”
阿冲的队友们上去将独耳异人给拉出来站好后并将他的双手困在了背后,然后都坏坏地看着他。那位叫阿牛的学着阿冲的样子也坏坏地问道:“阿冲头儿,你说异人到底吃了他们暗帝给的啥子毒药?居然会把精灵蛇人变成这副嘴脸,这怎么看怎么恶心。”
有位瘦高的阿平也说道:“其实异人也很可怜,他们跟本就不晓得自己叫啥子名字,是从哪儿来的,更不晓得对错。”
有位叫阿良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已经变得没有人性了,你不杀他,他们反过来就会杀你,有什么办法呢?”
那位身穿兽皮一脸坏相脖子上带着漂亮牛骨骨哨,左脸嘴角边有一块黑色胎记的大块头阿冲道:“听说有位叫繁舒的精灵王子,在百花镇打败了多个邪恶家族,在虎跳崖村还教训了不可一世的丘山恶人,之后又听说他有了一只多达千人的百姓队伍专门替人类百姓抵抗异人,我想带大家去投奔他,不晓得你们咋想?”
那位本领高强身体壮实的阿牛道:“阿冲头儿,我们这些都是从南林幽梦跑出来的孤魂野鬼,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浪汉,只要是大家能聚到一块儿,去哪儿都是一样。”
那位叫阿良的也说道:“对头,阿冲头儿若真是带我们去投奔精灵王子对付异人,那就是带我们走上了一条光明之路,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对吧兄弟们?”其他猎人齐声道:“对头,我们都同意那么做。”
猎人头儿阿冲道:“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大家都听我的。”所有猎人又齐声道:“要的,我们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这时有位猎人上去揭开独耳异人头上的破布襟喊道:“哎呀,你们快看,这位异人被人割去了一只耳朵,你们猜猜看,这会是那个干的?还有他身上到处都是抓伤不会是被猫抓的吧?”
那位叫阿牛的猎人道:“他的半边耳朵都莫得了,不会是被那个精灵王子给割去吧?”
那位叫阿良的猎人道:“我认为不一定,很有可能是他的手下干的。因为阿冲头儿不是说那位叫繁舒的有一支队伍吗,至于抓伤就只有独耳异人自己晓得。”
那位只有一只耳朵的独耳异人,面对着阿冲这帮猎人是既恨又怕,看阿冲一脸坏相的样子还不知要怎么整治他,听他的声音就是最早喊话并射他一箭的那个坏人。
而阿冲看到独耳异人就想到了身在南林幽梦的父母,现在应该已是满头白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就算还活着,人老了又怎么生活下去?
阿冲一想到这就更加仇恨眼前的这名独耳异人,他突然用挑衅的语气说道:“弟兄们,他反正都成这个样子了,应该不知道疼痛是啥子滋味,不如我们来帮他回味回味?”
阿冲一个眼色众猎人一拥而上将独耳异人摁倒在地,阿冲走上去硬生生将射入独耳异人小腿上的支箭连皮带肉地拔了出来,独耳异人嚎叫着:“嗷嗷、嗷嗷,我要剥、剥你皮,抽、抽你筋。”
那位本领高强身体壮实的猎人阿牛讲道:“这下好了,我们总算是知道异人也是肉长的,他们也会喊疼,今天收获不错。”
那位稍矮的猎人阿平:“是塞,以前总觉得他们很可怕很神秘,原来都是纸老虎,现在好了,老子从今往后见他们一个杀一个。”
所有猎人也都讲道:“阿平说的是,他们都是纸老虎,老子们从今往后见他们一个杀一个。”
那位一脸坏相脖子上带着漂亮牛骨骨哨左脸嘴角边还有一块黑色胎记的大块头阿冲坏笑道:“既然如此,那弟兄们想不想看看异人是怎么断气的?”
那些猎人齐说道:“想、当然想,能亲眼目睹一次杀死异人肯定很过瘾。”
阿冲在阿牛阿平耳边小声地交代了一翻后,阿牛阿平答应着:“要的。”待他俩把独耳异人弄到那里后阿牛对独耳异人说道:“独耳:你可站稳了不许乱动,你要知道你身后是万丈悬崖,掉下去就没命了。”
阿牛的话刚刚讲完,那位身穿兽皮一脸坏相脖子上带着牛骨骨哨,左脸嘴角边有块黑色胎记的大块头阿冲大声喊道:“大家拿起弓箭给我瞄准独耳异人,带我喊开始后大家在一起射他。”所有猎人道:“要的。”
那位衣衫烂篓肮脏头顶长着包快有着蛇皮样肤色的两边眼脸有些不对称的独耳异人,见那么多弓箭瞄着自己,他想这回肯定是死定了,反正是死还不如自己跳崖摔死总比别人射死要好,一想到这,独耳异人一个转身自己跳下了悬崖。
独耳异人跳崖之后阿冲他们反而高兴地大笑起来,因为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因为他们就没想要真正的杀死他,只是想看看他那绝望的窘态而已。
而独耳异人跳下去以后自己扑通一声掉入了一条河流经过这里的水潭里,他摸索着抱起一块石头走到了河岸边坐下。
这时的独耳异人觉得浑身哪儿都在疼痛,被箭射伤的小腿就更疼了并且还在流血。他又撕扯了一块腿上的破布襟紧紧地绑在有箭伤的小腿上道:“虚、虚惊一场,我、我还活着。”
独耳异人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后说:“浑、浑身痛,脚、脚却也痛?怪、怪事。”
独耳异人慢慢抬起右脚一看:“原来是、是只螃蟹,坏、坏东西,你、你也咬我,拿你充、充饥。”
独耳异人双手使劲掰开紧紧夹住他脚趾的大螃蟹,他张大嘴巴露出很长的黄牙想要一口咬下去吃掉螃蟹时,只听从侧边咻地飞来一只铁箭正好射掉了他举着的螃蟹,独耳异人吓得身体向后一仰,头一转见阿冲他们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并且还叫着:“弟兄们,活捉独耳异人,老子要亲手宰了他。”
独耳异人一听这话那还知道自己身上的疼痛,他拼命地一瘸一拐地不要命地狂奔起来。独耳异人都已经跑了很远了,阿冲他们还在装腔作势地假意追赶。
独耳异人的这一通狂奔下来不知道又跑了多少里路是谁也没有计算过,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了,森林中的道路都不好看了才停下。
独耳异人见这片古森林中是漆黑一片,他不敢在森林中过夜便沿着森林的边缘走了一程,在爬上一座树木较少的山坡时他终于发现了猎人们住过的山洞。山洞不是很深但里面却有猎人留下的木柴,干草,打火石及煮食物用的木头架子和铁锅等东些。
独耳异人生燃了一堆柴火,见铁锅内和瓦罐里什么都没有剩下,他卷缩在乱草堆上休息起来,只听见他结巴着说道:“身体好、好痛,肚子好、好饿,但人更、更累更困。”
他的眼睛开始一睁一闭起来,他在睡着之前不忘在嘴里骂道:“死、死繁舒,臭、臭方达,坏、坏阿冲,我要剥、剥你皮,抽、抽你筋。”
现在的独耳异人不光是又累又饿、又惊又怕,还要忍受着身上多处火烧火烤的疼痛,现在就算睡觉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神经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
时间在慢慢地过去,燃烧的柴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些炭火,天边好象在开始变亮。这时的洞口突然有一团白影跑进来。迷迷糊糊的独耳异人突然被惊醒,只见他一跃起身顺手抓起一根木柴棍子来做防卫,待他仔细看清楚是一只兔子后说:“不、不怕,一只兔、兔子而已,抓、抓住它、正好吃、吃肉。”就在他认为自己有点大惊小怪时接着他又叫道:“不、不好,后、后边还有毒蛇。”
毒蛇一见到独耳异人后就立马收拢身体,将脖子和扁平的头部抬的很高,它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独耳异人,它不再想着去追赶那只白色的兔子。
独耳异人看清楚直立在山洞口的毒蛇后见它体形很大非常凶狠,只要自己一动毒蛇就会攻击他。他只好站着不动与毒蛇相对站着相互对视着。眼看着天越来越亮,独耳异人未动可白色的兔子弄倒了山洞里的木柴,毒蛇一听到响声立马就快速地伸头一口咬向独耳异人的身体。
独异异人人见状连忙后退也即刻挥动手中的木柴棍去打毒蛇,可毒蛇的速度太快,他跟本就打不到它,毒蛇反而咬到了独耳异人的手臂,独耳异人扔掉木柴棍子也一把抓住了毒蛇的颈部,毒蛇立即向他喷射毒液,毒液差一点就进了独耳异人的眼睛,紧接着毒蛇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缠绕在独耳异人的脖子上。
这时的独耳异人只觉得身体开始变得麻木头脑也越来越不清楚,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停止呼吸似的。不过独耳异人凭借着最后一点意识,他使劲地将毒蛇的颈部拉到自己的嘴边狠狠地一口咬了进去,然后就是拼命地吸拼命地吸,直到最后毒蛇松开了他,他自己也完全地失去了知觉和意识。
几天以后,独耳异人神奇般地苏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做着吸食的动作,自己竟躺在恶臭难闻的死蛇堆里。他慢慢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山洞口去,他看见那只白色的兔子就爬卧在洞外没有离开,他坐到它身边去抚摸它,最后还抱起了它。他觉得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他的内心也得到了些许的抚慰。
随后独耳异人离开时带走了那只白色的兔子,他顺着江汉森林一直向南林幽梦而去,几天以后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东都与南林幽梦交界的双石界碑。
独耳异人知道只要过了这里往南就是他自己的国家,在那里异人会受到重视,不会有人欺负他嘲笑他。他一想到之前给他带来苦难的那些人就不由自主地骂道:“死、死繁舒,臭、臭方达,坏、坏阿冲,我要剥、剥你皮,抽、抽你筋。”
这时独耳异人突然听到有人问他:“嗨,丑八怪,你要剥谁的皮抽谁的筋阿?不会是我们这些人吧?我们有招惹到你吗?”
独耳异人猛一回头,见一位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枪英姿勃发的少将军在一群通过伪装的几百名士兵的簇拥下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千万不能再被这些人抓住。
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再一次疯跑起来,箭只在他的身后咻咻作响,他已顾不得那些了。
那些射箭的士兵并不是射不到他,只是看他如此狼狈又如此疯狂逃命的样子故意饶了他一次罢了。
那位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枪的少将军正是力旺将军口中的少将军华万里。他们这次只是例行巡视到此,之后就返回繁东城向城主华有为复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