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明的抗争[雪或]》豆丁兽

10、理由

　　雨流美弥音直接把状态不稳定的天野雪辉敲昏，毫不怜惜地拖著走。秋濑或脸色苍白地跟上，轻轻擦掉伤口渗出的血，说到：“我来背著他吧。”

　　“看看你的状况，你觉得你能做到吗？”雨流美弥音挥挥手，让或身上狰狞的伤口简单地愈合，“失血太多了吧，目前我还没法让你完全恢复。”

　　“还能活著，”秋濑或微微笑了一下，“我妻由乃那边的情况呢？她所说的渗透怎样了？”

　　雨流美弥音探查了一下说到：“放心吧，我妻的强行渗透已经被截断了，应该是这小子情绪崩溃导致力量爆发，渗透无法再进行了。渗透必须是连续的，一旦中断之前的工作就没有用了，只要核心控制权没有被渗透，就没什麽大碍了，残留的影响之後会慢慢消除的。”

　　“他没事就好。”或松了一口气。

　　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或差点撞上：“怎麽了？”

　　“你这样很让人厌烦啊，”雨流美弥音转过头，一脸不爽，“另一个我妻由乃在身边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秋濑或微微颔首：“对不起，我只是比较担心雪辉……他的处境太危险了。我不会像我妻那样的，我尊重雪辉的意见，我为他考虑……”

　　“尊重他的意见？我看是唯雪辉是从吧，你觉得你这种行为与我妻由乃相比又差了多少？再往前踏一步，你就成为我妻由乃了！”雨流美弥音冷笑一声，“我妻也是在为天野雪辉考虑，只不过你们俩的选项不一样而已。”

　　秋濑或没有答话，只是看著昏迷的雪辉。

　　雨流美弥音想了想又继续说：“同样的地方也有不少，比如会为了他而清除他身边的人，不是吗？她想杀你，你想杀她。你们只是所站的立场不同而已，本质都是一样的──以爱为名义作恶。真搞不懂你们现在的小孩是怎麽想爱情的，口口声声说爱，到头来只有杀戮。”

　　她想到了西岛。既然要杀戮，就不必说爱。如果选择了爱，就必须准备好放弃一切。

　　沈默地拖著雪辉继续向前走，她把这些念头甩开。真是的，什麽时候起我也会浪费时间在考虑爱这种磨磨唧唧的问题上。

　　“不，”秋濑或坚定而清晰地说，“我不会因为嫉妒或猜疑就随便下手的。雪辉爱谁也好，讨厌谁也好，我不会以此作为善恶标准。我不会为了帮助他成为神而滥杀无辜的人，不会欺骗他隐瞒他，不会非要留在他身边打扰到他。

　　“而这次，他被蒙蔽了，而且可能会遭遇可怕的灾难，我需要铲除加害他的人，如果他强烈反对而我又不能采取难以察觉的方式，我还是会坚持最利於他的选择。我宁愿他事後因愤怒而惩罚我甚至杀了我，也不会让他陷入危险。”

　　雨流美弥音撇撇嘴：“随便吧，好像还是有点极端。不过，确实听起来比我妻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这小子怎麽会这麽走运被你看上，但我觉得这样是毫无意义的，把你的全部贡献在一个人身上，值得吗？”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秋濑或岔开话题。

　　“就快到了，一处经过Deus生前加密的公寓，我妻由乃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当然我们不可能一直龟缩在那儿，现在整个二周目世界处於一种混乱之中，有三个神和一个近神使魔……你别那样看著我，我之所以会成为神就是为了保护这小子而不是害他！”

　　“我是在担心你成为神之後想毁灭世界……”

　　“啊，你也会想除了雪辉之外的事，好吧你的确与我妻由乃不同，”雨流美弥音不忘讽刺他一下，然後才正色道，“毁灭世界太麻烦了，而且我的子核权限只有Deus开放的那些，什麽都要靠你们自己的。”

　　“那麽保护雪辉的程度……”

　　“话题又绕回天野雪辉了，嗯？先不谈这个，等这小子醒了再说，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这麽做意义何在？值得吗？”

　　秋濑或又一次沈默了。他们已经走到一幢公寓里，雨流美弥音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房间。

　　“这是我的个人意志，”伴随著开门的吱呀声，秋濑或开口了，“我对雪辉的心意，不需要用任何一个功利的理由去阐述……”

　　“我知道，你是观察者，”雨流美弥音把雪辉扔到沙发上，“你只是借你爱雪辉这件事证明自己个人意志的存在，我承认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过这与你爱谁无关，其实你爱雪辉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我很清楚我的感受，”秋濑或毫不退让地说，“哪怕我真的只是被神操纵，也不会妨碍我的想法。雪辉会为了他爱的人付出，他为了能复活他的父母，而去参与进自己本想远远避开的生存游戏，即使他的父亲对他并不算好。我也一样，难道亲情与爱情是差别对待的吗？”

　　雨流美弥音微微皱眉：“理解不了你在说什麽……你做到这种程度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让我说出具体的原因，我不想说，说出来也没有用。为什麽愿意为他付出，为什麽……爱他，不论说出什麽原因──他把我当朋友，他善良等等──都可以被反驳。所以没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他是天野雪辉，我是秋濑或，我爱他，愿意为他付出。就是这些。”

　　“这肯定不是神安排的，没有这麽荒谬的神，”雨流美弥音好不容易控制著自己没有嗤笑出来，“但你这番话像是要与神作对一样。他不值得喜欢，你就偏要喜欢，这是青春期的逆反心理吗？”

　　我想我已经理解到了西岛为什麽会喜欢我，根据这个小子的话。雨流美弥音虽然嘴上反驳著他，但心里默默接受了。我是危险分子，脾气坏，基本没有什麽优点，也许他是看上了我的身体，但他竟然走到了向我求婚这一步，甚至为我而死。这不是“一具吸引人的身体”就可以解答的问题，他明明有许多更好的选择。

　　大概，他是西岛，我是雨流美弥音，他爱我，愿意为我付出。就是这些。

　　雨流美弥音还是嗤笑了出来。都是傻瓜啊。西岛，秋濑或。

　　“我不会无聊到这种程度的，”秋濑或浅浅一笑，“不过，我确实做好了与神明抗争的准备。”

　　“与神明抗争？也包括我吗？”

　　说这句话的不是雨流美弥音，而是天野雪辉。他一脸倦怠地坐起身，斜靠在沙发上。

　　猝不及防被问到，秋濑或下意识地问：“雪辉，你还好吧？”

　　雪辉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没有回答，仍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雨流美弥音扬起眉毛：“看样子你是没什麽大碍了──本来也就没什麽大不了的。你们慢聊，我就不掺和了，省得你一会又对我大吼‘为什麽背叛我’，事先声明，我只是受人所托，与你没什麽牵扯，不存在背不背叛的问题。”

　　她没有丝毫停留地出了门。雪辉还是一副死气沈沈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秋濑或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出来，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不像是问句，好像在逼迫对方必须回答。

　　“……找厨房。”或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他不想这麽说，因为听起来很像邀功。可没有其它借口可以说出，况且这是实情，如果隐瞒实情，也许又会让雪辉崩溃……

　　“你先过来。”雪辉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坐正了身子。

　　或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过去了。

　　雪辉突然一把拽过秋濑或，让他狠狠摔在了沙发上，紧接著压了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你背叛过我！”

　　秋濑或很想说没有，那只是由乃的阴谋，但这个时候辩解是不明智的，很可能会让雪辉把它理解成顶撞或狡辩，从而进一步激怒他。

　　“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话说的很漂亮，不过那又怎麽样？你既然这麽想，为什麽还要背叛我！”

　　秋濑或在雪辉愤怒的摇晃中，感到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雨流美弥音虽然让他恢复了声音，也帮他紧急愈合了一些大创伤，但这个被由乃砍伤、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由乃又刻意让它无法愈合的伤口，仍然狰狞地存在於脖颈上。

　　“你们都口口声声说爱我，最後给我的只有伤害！只有背叛！”雪辉失控地叫嚷著，“好，你说你愿意帮我对付由乃，不惜与神明抗争，我也是神！你要对抗我吗！”

　　“不会的。”秋濑或强忍著喉部疼痛，艰难地说。

　　“你怎麽证明，怎麽证明你不会背叛！”

　　根本不用证明啊。如果一定要的话……

　　秋濑或合上眼睛，果断地用双臂环上雪辉的肩，同时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雪辉身体一僵，几乎瞬间从癫狂的状态冷静了下来。他竟然直接就……大脑中一片空白，理智告诉自己要马上推开他，却不自觉地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地回吻。

　　没有用到舌头，只是单纯的嘴唇相碰，少了与由乃在一起时那种津液交缠的黏腻。彼此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一股股淡淡的温润气息传遍全身，平复著雪辉心中的狂躁。

　　有些不舍地结束这个吻，雪辉抬起头，撑起身子，俯视著身下的人。

　　“你就这样证明？”他表情有些古怪，“由乃也会这麽做，但她一样会背叛我。而且我记得，你当著她的面也亲过我，对吧？你只是为了激怒她与你决斗吗？”

　　“不是，我……”

　　“我要更多的证明。即使你不能做更多，至少要做到由乃曾经做到过的。”

　　四目相交。秋濑或立刻领会了这句话中所指的事。脖子上的伤口突突得疼，他有些慌乱。

　　“我……”这是真的吗？雪辉真的要做那种事？

　　“既然你说过喜欢我，应该知道怎麽做吧？”雪辉微微扭头，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别处，到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像你们这种人，对这种事应该是很热衷，早就轻车熟路了吧？”

　　我们这种人？他指的是观察者，还是同性恋呢？是指後者吧。不过，我对这种事并不热衷，也完全没有做过。甚至，我也不是同性恋。

　　我只是喜欢雪辉你而已。你有过与由乃的经验，而我真的一点都没有。

　　秋濑或垂下眼帘。没有过不代表不懂。他知道这种事应该怎麽做，也曾经幻想过与雪辉做到这一步，但从没想过竟然能成真──而且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要求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对他的忠诚。

　　拒绝吗？

　　怎麽可能。

　　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秋濑或只是抬起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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