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失落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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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女孩随意靠坐在污渍斑驳的墙角，她长及脚踝的连衣裙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色彩，她的脸颊两侧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灰尘，黯淡的脸上唯有那一双眼睛熠熠闪光，在这肮脏、黑暗的地狱中。
静下心来，能听到墙壁深处滴滴答答的水声。
女孩在默数了第一千五百五十九个滴答声后，远处传来一声小小的、却格外清脆的开锁声。
来自外界的脚步声带起了各个牢房噼里啪啦的响动，曾陷入死寂的罪人——那些可怜的、被抛弃的实验品们，再一次祈求抓住来自天堂的光芒。
女孩是唯一保持冷静的，而那脚步声也停止在了她的牢笼前；她缓缓地抬起视线，冷淡地注视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还是不愿意吗？12号。”脱下了白大褂的科学家好像也轻松摘下了他一贯的伪善面具，他锐利而带着轻轻嘲讽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真是糊涂呢。你看，连你最讨厌的11号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该怎么抉择——要是他看到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呵，不知道怎么开心呢。”
女孩的手脚并没有被禁锢，她轻巧地从地上站起来，缓缓向男人走来——男人稍稍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后退，他对这个牢笼的设计很有信心——果然，在女孩靠近栏杆的一瞬间，一层淡蓝色的屏障牢固地隔在了两人中间。
女孩并没有露出多余的神色，只是冲他微微侧了侧头——那本该是属于少女纯真又可爱的动作，但是，男人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愿被你驱使，也不愿呆在永不见天日的监狱，讨厌这样的选择；既然这样的话，就杀掉你好了——女孩的神情无疑在传达着这一想法。
“啧，真是绝情呢。”男人忽然换上了虚伪的笑意，“这样不听话的孩子，完全忘记了我这十年给予你的恩情。...。也是，能以那样残忍的方式破坏我呕心沥血得来的研究成果的**，也不能指望你主动的回报啊。——只好让我亲自来索取了。”
......
画面渐渐被黑暗笼罩，在梦境中沉浮的加藤绘里香突然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光；那缕光越来越亮，将周遭照得白如昼夜。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年，他正捧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靠坐在窗台上；少年没有看书，只是将视线定定地投在别处，眉头轻轻蹙起；阳光将他的五官磨合，唯有那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突然那双眼睛看了过来。
加藤绘里香感觉自己好像和他对视了一瞬，但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下一秒，她已经恍然惊醒，直楞楞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良久，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扭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
*
晚上是A班B班的联合试胆大会。
“加藤…”抽到和她一组的是绿谷出久，他显然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而无法用正常的神情来面对她。
加藤绘里香苍白的脸上正试图浮现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时，一只手横贯他们之间，极其粗暴地扯走了绿谷出久手上的纸条。
“小…小胜！！”被对方的动作弄得狼狈地往旁踉跄了几步的绿谷出久惊讶地看着代替自己站在加藤绘里香身边的男生。
奶油金色头发的少年连一个视线都懒得投向他，只是嘭地一下将手中的纸条炸成几颗火星，硬邦邦地摞下一句话：“她和我一起，你滚去和那个阴阳脸一组。”
说完，他猩红色的眼睛与加藤绘里香对视：“你没意见吧。”
……
“爆豪君…是想说什么吗？”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一前一后走进了阴森森的树林——B班的同学正在深处蛰伏着，准备出其不意地吓一组一组进来的A班同学一跳。
“废话！要不然老子干嘛来找你！”爆豪胜己转头剜她一眼，索性不再往前走，硬邦邦地继续道，“我再重复一遍——只是！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才不是帮你隐瞒！”
“我知道…”加藤绘里香抿了抿嘴，“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闭嘴！老子才不是为了你！！”爆豪胜己又是一声暴呵。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明明以前很少用这种语气来和她说话，他有些纠结地沉默下来。
可是加藤绘里香却无法保持平静，她的脸色愈发苍白，但眼眶却一点一点红了起来：“爆豪君，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完全不用——不用帮我考虑那么多！如果…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我干的话！我愿意接受惩罚！！——监狱也好，死刑了罢，我…我才不会逃避！！”
叮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解开。
笼罩在她脑海中的迷雾，渐渐散开；但之后，却满是阴冷、可怖的血色。
……
听到她的话的爆豪胜己却避过了身子，他望着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密林，低哑着声音说道：“我只是在考虑自己。不想你那样——明明知道那是错的！！但是！…”
为什么，你就不能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为什么，要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喜欢之后，用这样的方式逼他做出选择？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臂弯，柔软的属于女性的躯体靠了上来。
爆豪胜己一瞬间僵硬起来，只听属于加藤绘里香的声音呵着温润的气在他耳边响起。
“爆豪君…我，不想离开你……”
他扭头，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内打转的晶莹泪水，微抿的红唇，脸颊上薄薄的红晕；在他晃神的一瞬间，她又贴上来了一些，强迫他感受某些柔软——
爆豪胜己把自己的脑子炸成了烟花。
……
女孩黏黏糊糊地贴着爆豪胜己走进了密林。
纪野凉冷淡地收回视线，继而转头看向怀里的加藤绘里香——
被束缚在他臂弯和粗粝树干之间的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眼睛，被捂住的嘴只能慌乱地发出模糊的支吾声。
纪野凉垂下眸子，在长长的睫毛的遮挡下，他的眼神看不真切；待加藤绘里香略微平静了一些后，他迅速移开了自己的手掌——
那里还残留着一种柔软潮湿的触感，他轻轻地把发烫的掌心贴在了胸口处。
加藤绘里香的目光不曾离开过男生，虽然此时的场景疑似绑架，但她早已糊成一团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源自她一下一下，跳得极其不规律的心脏。
“我们...以前见过吗？”她颤抖着声线问道。
*
警报声响彻整个浓雾弥漫的森林。
“AB班全体注意！敌人入侵！请保护好自己！必要时可以使用个性！...敌人的目标是咔酱！再重复...”
加藤绘里香突然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她的动作引起了走在她旁边的纪野凉的注意。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即使刚刚介绍了自己是来自敌联盟的恶人，他也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关心的话。
加藤绘里香摇了摇头；看来这是集训处一位英雄的个性‘心灵感应’。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怎么样了呢？会不会遇到危险？她有些担心地回头去看那片已经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了的浓雾森林。
男生走在前面，具体她有几步距离，时不时停在原地，等加藤绘里香追上来——他好像笃定了她会一直跟着他，甚至不会伤害他。
但的确是这样。
虽然那个男生在语言上干脆否认了加藤绘里香之前的问题，但在行为上却流露出一种暧昧的肯定。
被他所不自觉吸引的加藤绘里香跟着男生一直走到了一个山坡头。
今晚没有星星，夜空被黑压压的云层覆盖着——
纪野凉有些不愉快地啧了一声。
远处隐隐有类似于山体崩裂的响动，但听不真切；加藤绘里香回过头去看，心里有密密匝匝的焦虑。
这时，她的手臂被身旁的男生抓住。
男生看上去有些不满意她的分心，但只是抿了抿唇，要求道：“把草丛中的萤火虫吸引出来，用你的个性。”
“什么？”加藤绘里香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男生并没有理会她的质疑，催促道：“快一点。”
没想到自己的个性还能用到这一方面的加藤绘里香苦手地吐了吐舌头，只好照做。
点点萤火虫在她的驱使下慢慢从草丛里漂浮起来，越来越多，冒着冷黄色的荧光——就像是倾泻凡尘的星河。
那景象很美，加藤绘里香痴迷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后知后觉地转头与男生对视。
纪野凉复杂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缓慢而仔细，仿佛要把她牢牢地刻在心底。
在对上她的视线后，他竟然倏尔一笑。
那一刻，周遭漫天的星辰都失去了光彩，加藤绘里香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脸越放越大，就在她颤抖地闭上双眼的一瞬间，男生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侧。
他说。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第25章 失落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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