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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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缓是被九儿唤醒的，她睡醒后，头总会有些晕。
她靠在床架子上，神色倦怠。
若非九儿了解迟缓的起床不良反应，怕是早被她面目苍白地模样吓到了。
寅时是迟家家眷必须起床的时间，九儿领着侍候丫鬟等了片刻。
迟缓慢慢吞吞地道：“扶我起来。”她身体发软，这倒还好，头总算没有那般充血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不适应，觉得这迟環身体太弱了。可一想到她从小家教甚严，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恐怕锻炼身体这种事根本就没做过。
将迟缓扶了起来，她走路很慢，丫鬟们也不敢走的快了。
后宅的普通丫鬟们统一穿着粉色对襟长裙，但对于发饰却没有要求那么严格了。
洗漱用品总共分为五步，净手，拭脸，焚香，涂膏，漱口。
而且洗漱用的水都是丑时，在花园里采集的露水制成的。
衣架上已经挂好了今日要穿的衣服，两个穿衣丫鬟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内衫，襦裙。
纤纤素手肤若凝脂，皓腕处戴着金镶玉手镯，穿过宽大的袖袍，娇弱地身子套着金丝银纹昙花雨丝锦裙，迟缓体态优美，穿上更显得美丽。
穿戴好完毕，被搀到梳妆台前，一人梳发髻，一人为她化妆，一人为她戴耳饰。
白玉般地耳朵上顿时多了一双红玉滴珠耳坠，优雅地脖颈上戴着白青玉嵌珠项链。
梳头丫鬟为她梳了一个漂亮的惊鸿髻，佩戴玉蝴蝶金步摇，右发侧佩戴一帘梅花赤金流苏，垂在脸侧。
………
一番打扮居然过了一个时辰。
迟缓一直很沉默，待梳洗打扮后，开始用早饭。
等到她去前堂找迟老爷的时候，已经卯时了。
而迟老爷，迟夫人也就是迟缓的娘，大夫人。
迟老爷一共娶了三门，大夫人，二姨娘，三姨娘。
大夫人就生了一个女儿，就是迟環，迟家嫡女。
二夫人肚皮不争气，前不久才生了两个儿子，刚满月。
三夫人就好了，前几年一举得男。
迟家后院家眷和睦，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地一说。
“乖女，可用过早饭了？”大夫人拉着迟缓滑腻地手，一脸慈爱。
迟缓温声道：“女儿吃过了，母亲呢？”
“刚和你爹用过，就在这里等你了。”大夫人性格爽朗，让迟缓对她好感顿生。
“女儿不孝，还要让父亲母亲在此等候。”迟缓双手交叠，弯腰赔罪。
迟老爷道：“女儿不必多礼，我与你娘在此等你，是要告诉你，你不必跟着到迟家去了。”
迟缓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一切旦听父亲做主。”
大夫人摸了摸迟缓地头，“你回去吧。”
“是。”迟缓应了声，带着九儿离开前堂。
迟老爷道：“女儿越大越水灵了。”
迟夫人道：“哼，那谭公子也就他小时候见过，粉雕玉琢的倒是可爱，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德行了。”
迟老爷有些迟疑地道：“听闻传言，好像是咱们大华国第一美男。”
迟夫人撇嘴，“都说是传言了，要是万一长得歪瓜裂枣，那就更不可能配得上我们女儿了，这个婚事也是非退不可。”
二老坐上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装满了退亲用的“薄礼”。
先不说迟家夫妇到谭家的事，这边迟缓回院子的路上，路过水榭。
恰好见到三夫人在数落二弟。
说是二弟，也就是个五岁的孩童。
那孩子穿着蓝色青衫，乌黑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小脸可爱如包子，偏偏正经的像个小老头子。
一双水灵灵的乌眸，小小的鼻梁，点漆红唇。
乖巧的站在那里听着三姨娘的怒言。
迟缓走了过去，打了一声招呼。“三姨娘，为何如此生气？”
她走过去，摸了摸迟庭意的小小的头，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三姨娘叹了口气。“这孩子在太学府受了欺负，竟然不愿意去了。嬛姐儿，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迟缓点头。“我送他去吧，说道看看，谁敢欺负我的弟弟。”
她这一番话说的轻轻柔柔，听不出一点怒气。
三姨娘瞠目结舌，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嬛姐儿，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怎么能抛头露面？”
迟缓摇头，“姨娘不必担心，我会戴着面纱的。”
三姨娘还想说些什么，迟缓就牵着迟庭意的手，示意拿书小厮跟上。
迟缓吩咐管家备了马车，带着迟庭意赶往大华国第一学府——太学。
太学是著名学府，来这里上学的人，非富即贵，都是皇城的天之骄子。他们学龄从三岁到二十二岁，每而且成绩异常优异者，不分年龄为一个学班。
其他学子是要按照年龄划分为一班的。
在路上，迟缓很含蓄地问了迟庭意为什么被欺负的原因，迟庭意的答案让迟缓沉默。
不论在什么朝代，身份永远是人们的第一有色眼镜。
到了太学府，守门老人为他们开了门。
迟缓戴着面纱，右手牵着迟庭意，进了太学府。
太学府环境幽雅，走几步便出现假山翠林，流水潺潺，林中黄莺鸟婉转地歌声，水榭里哪些书卷的读书人，湖心亭弹琴的少年……
到了迟庭意说的“初学班”，有几个小孩子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迟庭意想被吓到了，躲在迟缓身后，抱着迟缓的小腿，怯怯地看向那个为首的红衣小孩。
“哼！迟杂种！你居然还敢来上学，不怕我把你打死了吗？”那个红衣小孩长得像观音坐下的小金童，奈何口出粗言。
迟缓感觉到迟庭意的动作越来越紧，眉头一皱。
“你叫什么名字？”她带着面纱，但眼里的气势像刀子一样。
红衣小孩撇了撇嘴，不情愿地道：“本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谭泱！”
谭泱？莫非……
他旁边跟着几个小跟班，对着迟缓吐舌头做鬼脸。
“好，谭泱，我问你，为什么欺负我弟弟？”迟缓看他的年纪跟庭意的年纪差不多大，心中的火气减少了一点。
“为什么？因为我看他不爽！”谭泱抬起下巴，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迟缓好笑，这孩子不愧是某人的弟弟，动作眼神学得七八分。
“你为什么看他不爽？”秉持着不耻下问的态度。迟缓又问。
“因为……他学习比我们都好，而且还不爱说话，他讨厌死了，我不喜欢他。”毕竟是小孩子，说不出谎。
“那这么说，你不是讨厌他，而是喜欢他喽。”迟缓道。
谭泱绷着小小的脸蛋，“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你觉得他学习好，这是他的优点是不是？你想和做朋友，但是因为他不爱说话，让你觉得他不想和你做朋友，所以你才很生气，对不对？”迟缓分析了一下谭泱的小心思，说的温声细语。
谭泱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他姐姐啊。庭意不爱说话，是性格所致。希望你不要介意。”迟缓说话的时候，好像是在跟同龄人讲话，而且很尊重谭泱。所以并未让他起逆反心理。
那些小跟班见谭泱居然被迟缓说动了，连忙在他耳边煽风点火。
这可不得了，要是让谭泱和吃迟庭意做朋友，他们以后要怎么办呐？
小孩子目光浅，也单纯。
“虽然你想和庭意做朋友的心没错，但是，做法有些不对。而且，还让庭意怕了你。这是你想要的吗？”
谭泱愣了愣，旁边的人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到耳朵里，听见迟缓问话，他才摇头。
“那好，我希望你和庭意道歉，让他原谅你。”
谭泱闻言，脸通红。
迟缓还以为他不答应，又要骂人了。
结果……
“迟庭意，对不起！”说完，他就跑走了。
他旁边的孩子都愣在原地，甚至掏了掏耳朵，以为听错了。
反倒是迟庭意有些不自在了，眨了眨眼。
那几个小孩叫老大跑了，大叫几声，也跑走了。
迟缓问他，“你怎么想的？”
迟庭意背着手，摇了摇头，明明五岁大的小孩子，跟个老学究似的。
“你们不是常学，‘恕彼，达人’么，但庭意，姐姐想，你要跟着自己的心走。”迟缓弯下腰，捏了捏他软软的小耳朵，温柔地说道。
迟庭意耳朵有些红，“姐姐说的，庭意都记下了。”
“你去吧，好好学。姐姐回去了。”面纱下她的笑容温婉。
迟庭意呆呆地点头，这还是第一次姐姐为他出头呢！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迟庭意才终于笑的像个小孩子了，嘴巴咧的大大的。
青衣小厮在他耳边提醒，“二少爷，快进去吧。您今天来晚了，莫夫子是要罚的。”
迟庭意脸上的笑一僵，垂头丧气地，他已经预料到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地莫夫子拿着戒尺打他的场景了。
坐在马车上的迟缓对九儿温柔道：“也不知道，庭意现在，有没有因为迟到，被夫子训斥。”
九儿从来都不知道，看起来那么温柔小意的小姐，原来心眼那么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