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惊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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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距离英语高考只有8天了啊，除去周末那就6天了，学英语啊！”
正是午自习，老王推门进来，抱着一堆卷子，声音充满激情：“同学们，醒一醒！中午这大好时间咱们再来写套卷子……”
李郁被后桌踢了一下椅子，从睡梦中醒来，迷迷怔怔地问同桌：“我这是睡了几天？”
原本正在埋头和生物大题死磕的同桌温菁也是一脸茫然，她翻看桌角的迷你台历，困惑道：“这不还有十几天呢吗？”
李郁放松精神，又想往回趴。
可见无论重生与否，高三都是高三，不会因为你多活过一次就感觉轻松。李郁上大学以后每天睡足十小时的老年养生生物钟被无情毁灭，刚开始她还觉得晚上不睡没啥问题，毕竟午休十分钟能顶晚上一小时。不幸的是，要英语高考了。
“李郁！”后桌低声喊她，温菁也手快地捏住她胳膊不让她再趴下。
“亲娘哟，放老子回家。”李郁小声哀嚎，接过前桌递过来的卷子，留下一张往后传。
“坚持一下嘛，还有8天就可以不学英语了。”后桌给她打气。
“我和你们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我还要熬16天，呜呜呜。”李郁不理他，独自哭泣。
有同学就老王的“8天”提出疑惑，老王继续用他充满激情的大嗓门回复：“16天有一半时间你们在睡觉啊，当然要减半，哎哟，还得减去你们学其他科的时间……那同学们咱们还有5天就要高考了！你多学一分钟就能比别人距离高考多一分钟啊！”
得，合着语数英物化生六科，英语学习时间要占走六分之五。
话又说回来，一天能有一半时间在睡觉吗？
李郁已经没脾气吐槽了，她认命地趴在桌上写卷子，这套是学校自己出的模拟卷，难度尚可，主要是离考试越来越近也没必要出难题打击人了，写点中档题缓和一下建立学生信心是应该的。
开学半个多月，经历了几次考试的李郁发现自己想的“二刷高考”不太可能。
考试还是那些考试，但题不一样了。
她模糊记得寒假验收考理综卷里物理最后一道题考了粒子偏转，然而重生回来的考试里变成了电磁感应。其他科目也是，和她记忆里的题目并不相同。
想来高考的题也不会和重生前一模一样。
不过底子还在，认真刷题复习的话还是能考上原本的大学的，问题不大。
就是这个强行复读加剥夺睡眠让她感到些许烦躁。
单选完型刷过去的速度很快，李郁十几分钟写完了第一页卷子，换到下一张看阅读。她做题时小毛病很多，这会儿默读阅读还手贱地把圆珠笔尾部按在桌子上不时弹一下。
边上正在纠结完型选词的温菁：“……”
手上的笔突然被抽走，李郁抬眼，前桌慕霖丢给她一支普通的笔附送一个白眼：“做个人吧朋友。”
李郁摸摸鼻子尴尬一笑，老实转笔写题了。
四篇阅读用了二十多分钟，再涂上二卷阅表，划拉几笔大致写好作文草稿，李郁满意收笔，伸个懒腰想要趴回去睡几分钟。
可惜天不遂人愿，午自习的铃声也在这时响了。
老王喊着后桌同学把一卷收上去，还不忘补充一句：“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我来收二卷和作文啊！”明示第一节课语文课搞点“地下工作”。
教室门口站着的语文老师也是抱了一摞卷子：“今天下午两节语文课做卷子，写完交上来的同学才可以写别的！”
老王拿了卷子走出教室，语文老师继续说：“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有大课间！你们英语作业给我大课间写，不许上课偷写！”
“老师，今天要跑步。”班长小声提示。
为什么高三要跑步……李郁心底垂泪，她这是重生到一个假高三了吧，明明上辈子没有这茬事的啊。
“跑步那就跑完回来写！课代表过来发卷子了！”语文老师坐下，在讲台上开始写自己的题。
“你娘娘永远是你娘娘。”温菁对李郁咬耳朵，“说不让写就不让写。”
李郁往前伸爪子向慕霖讨回了自己的圆珠笔，还被揉了一把手，叹口气说：“可不，凶得很。”不知是说语文老师还是慕霖，于是收到来自小姐姐的一记眼刀。
卷子又传下来，李郁迅速写名字写了前四题，然后把压在语文卷子下的英语二卷往外拉出来一点，开始完善作文草稿。
英语作文写多了手下自有一套母版，什么题材什么文体都能套那几个高级句式，再加几个闪光词汇，一篇作文就算齐活。
她看了一下草稿大概字数，确定合适以后从书桌里翻出一张高考答题纸的复印纸也压在语文卷子下面，又把语文卷子往下拉盖住英语的东西，认真写语文。
一节课很快过去，教室里躺满了尸体……不是，睡倒了一片人。下午第一节课毕竟太容易犯困，下课铃都没叫醒这帮熟睡的高三狗，语文老师皱眉看着这死气沉沉的教室，突然和写完语文卷子也写完英语作文无所事事眼神四处乱逛的李郁对视。
李郁：“！”她大阅读随便写的！
语文老师完全没有读到她的心声：“李郁，把你卷子给我看看。”
“老师，下课了，要去跑步……”李郁委婉拒绝。
“高一高二先跑，你们还要过十分钟才下楼，你先把卷子交给我。”
李郁只好把自己卷子交上去，温菁趁她起身配合地把她的英语作文塞进书桌，制造出李郁这一节课都在认真写语文的假象。
体委的生物钟让他准时在还有五分钟就要下去跑步的时候蹦了起来，他几乎是秒清醒，然后大喊：“同学们！下楼跑步啦！”
一嗓子喊醒好多人，摇摇晃晃地起身朝门外走。
李郁忐忑地站在讲台旁边等着语文老师判卷子，所幸语文老师只判了选择默写和诗词赏析，没有翻过去看她的大阅读，李郁错了两个选择，被语文老师念叨几句，收回卷子也去下楼跑操。
水平见长啊baby！李郁给自己偷偷点赞，她以前高三的时候语文选择十二道总要错四五道，要么不细心要么积累弱，怎么刷题都没救，重生回来以后倒是没有那么菜了。
出来在门口碰上班长，她还没收好自己得瑟的表情，满脸僵硬地说：“班长好啊。”
班长点点头，抱着她的水杯回教室了。
李郁在二楼追上温菁，两个人结伴往楼下走。
“你作文字有点乱啊，要不要大课间再重写一次？”温菁说。
“嗯？很乱吗？”她还是特意一笔一划写的呢。
“乱，老王说了不许带花体的，你lmn的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李郁想起来，为了高考不扣卷面分，老王让他们学着写衡水体。而自己练的字帖是圆体偏花体的，高三为此痛苦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大学后迫不及待地放飞自我起来，重生回来还没改过来。
“寒假验收考的时候老王也没给我扣分啊……”她不想再磨一次字体。
“傻啦，寒假验收考你们考场的卷子不是老王判的，后来卷子判完拆回各班，老王看你这次上135了就没舍得给你扣卷面分。”走在两人前面的慕霖是英语课代表，过来给她解释。
“还有这回事？”李郁疑惑。
“嗯哼，我去拿卷子的时候听老王说的，他说花体挺好看的，不过扫描阅卷肯定乱，让我提醒你注意字体。”
“那你也没告诉我啊？”李郁无语，寒假验收考都过去半个月了。
“我也觉得圆体好看，不想让你改。”慕霖想了一下，回答。
“你不要搞郁郁啊。”温菁不知怎么被自己的话戳中笑点，“要是因为卷面分结果郁郁考不上140怎么办啊哈哈哈。”
“朋友，停止你的捧杀。”李郁扶额。
三人笑闹着走到操场外，高三生在操场门口按班级站队，高一高二跑完两圈，正往外面跑。
“学姐好！”同社团的小学妹跑过，朝李郁打了声招呼，李郁冲她摇摇手，走到自己班里去。
“小迷妹又变可爱了呀。”慕霖说。
“不是迷妹，就普通学妹。”李郁回，“不过是又可爱了点。”小学妹都高二了扎双马尾居然还不违和，偶尔换个发型挺可爱的。
“我感觉你好吸妹啊，小姑娘都喜欢你。”
“有吗？”李郁不解。
“你想想高一运动会和高二运动会。”
“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李郁叹气，她知道慕霖说的是什么。
高一运动会班长组织女生填项目，几乎没人愿意上，最后4×100女子接力居然因为凑不到人弃赛了。转年高二班长不愿意再管这事，李郁一个向来是摆设的女体委只好接活，逛圈教室利索地把每个项目都填满了。
“反正我是不愿意跑一身汗的，但你说我短跑不错问我要不要报名100米时我都没动脑子就答应了。”
“这算什么？色令智昏？”
队伍是按照身高站的，温菁站在她们俩身后的位置上，她本来在和自己并排的女生聊天，听到这里打趣慕霖。
“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慕霖认真道。
李郁哭笑不得：“我只是找体育老师要了个平时成绩记录，看大家有什么擅长的就报名什么而已吧。”怎么还扯到色上了呢。
和温菁并排的女生叫陶子洋，她附和慕霖：“高一的时候班长跟强买强卖一样，自己什么都不报就想着让大家上。李郁是认真了解谁适合哪些项目才去问的，像我什么都不擅长她也不强求，这样当然更讨人喜欢呀。”
李郁笑：“好吧。”她觉得自己做法挺正常的，而且女生们配合她也有大家同学一年后更熟悉的原因，高二运动会要是班长自己干，其实应该也有人报名的。
说来还好班长没下楼跑步，不然这段话让她听到，又够自己被瞪好几天的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班长了，从高一就总莫名其妙地被班长“死亡凝视”。
她冤都冤死了。
教育局要求高三学生坚持锻炼，不过学校才不愿意让高三生出来跑步，那可是一个珍贵的大课间！够写一套小卷的！
所以高三只跑一圈，跑前十分钟在教室写东西，跑完400米不许去小卖部直接跑回教室继续写东西。
就是这一圈，有的小姑娘也受不住。
轻松跑完的李郁慕霖回头看喘成狗的温菁，异口同声：“朋友，你有点菜哦。”
温菁翻个白眼，费劲巴拉地瘫在她们俩身上回教室：“我就奇了怪了，你们不累吗？”
“应该累吗？”慕霖困惑地看着李郁。
李郁诚实回答：“不累。”
“大概是因为腿长吧，跑的步子比菁菁少所以更轻松。”慕霖故意逗温菁，一七五的她可以随便嚣张。
“等我回血一定要暴揍你们俩。”温菁哼哼。
“你不要搞我啊。”李郁也玩起这个梗。
“明明是你们俩在搞我。”
“一六七，我只有一七一呀。”李郁真诚地对温菁造成了一万点伤害，“去打一七五吧，乖。”
慕霖拍拍温菁狗头：“乖，你打不到我的。”
温菁：呵，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换同学。
回到教室，老王果然已经在等他们，语文老师没在教室，估计被老王赶去办公室了。
没写完作文的同学奋笔疾书，李郁拿着自己的作文纸看了一会，决定这次不改了。
等下次再开始写衡水体吧。李郁想。
她把二卷和作文放到桌角，重新看语文卷子的大阅读。
这是篇挺无聊的散文，反正高中现代文阅读就那几个题材，写个景思个乡抒个情什么的。李郁把之前用铅笔随便写的答案又修改了一下，加了点东西，确定自己能想到的得分点都写了，然后橡皮擦干净卷子，开始拿水笔仔细写。
不到一刻钟，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起，老王喊后排同学收卷子，李郁正好也写完了大阅读的答案，她把英语卷子递给收作业的同学，从书桌里挖出手机，用搜题软件搜这篇阅读。
翻了两页就出现了她想要的那篇阅读，李郁拿出红笔修改她的答案。
“不错啊，这篇大阅读就扣了五分。”温菁托着脸侧头看她。
“嗯哼。”李郁心情也不错。
这时屏幕上方突然弹了条消息，李郁感觉心情没有那么快乐了。
嘤，“前女友”总来找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惊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