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抱紧你》梧桐树下三更雨

9、会一直陪着你（一）

　　去年的时候秦默因为身体原因动了个不小的手术，手术的时候不小心伤了神经落下病根，直到现在每逢刮风下雨天气阴凉的时候右腿都会酸痛，医生说这没得治，只能小心养护着，切记不要着凉受累。

　　往日在家里遇上要变天秦妈肯定提前就在床上备好了电热毯，秦默一个人的时候不注意这些，早上疼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了一夜的雨，挂在阳台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

　　裴少安比她醒得更早，已经跑了两趟厕所，出来的时候见秦默撑着手半躺在床上，并没有过多留意就一个健步跃了上来：“你醒了我就上来暖暖肚子，昨天晚上下雨地板好凉。”

　　秦默缓过劲坐起来往旁边挪了挪，把被子让给他：“需要喝点药吗？”

　　“不用，”裴少安把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左右摩擦，“你的温暖就是我的药。”

　　腿上的神经针刺般疼，秦默无心搭理他，把被子一掀盖在那颗黑脑袋上就去了阳台。

　　门一开冷风夹杂着湿气钻进衣袖撩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打了个哆嗦三两下把衣服收回来重新填进了洗衣桶：“裴少安，我看你今天得请假了，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我给你重新洗了。”

　　棉被的温暖加上腹泻后的虚弱已经让裴少安陷入半梦半醒之间：“嗯。”

　　裴少安再醒来的时候秦默已经走了，他找遍了整个餐厅都没有发现浪漫爱情剧里该出现的爱心早餐，纸条倒是有一张：钥匙在桌上，走的时候锁门，在我下班之前记得送回来——秦默。

　　他捧着纸条翻来覆去的念，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最后自己拿起笔在后面画了个大大的爱心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perfect！”

　　在这里强行借宿了两个晚上，一晚沙发一晚地板都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裴少安终于卸下懒惰准备好好把侧卧收拾一番，里面的杂物多是些运动器材和物件摆设，一一擦干净摆整齐地方自然就腾出来了。

　　当然，这仅仅是他美好的想象，真正实施起来就是不计其数的接水换水、蹲下起立、拖拉挪拽，等把没用的东西全倒腾出去他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为了不让秦默回来看着乱七八糟的烦心，他还要一一研究如何陈列宽敞美观，一个物件来来回回晃悠两三遭也是难免的。

　　屋子收拾了大半他才听到手机响，进去看的时候恰赶上第八通来电，是叶浩。

　　“喂，耗子，啥事？”

　　“啥事？”叶浩那边是惊为天人的喊声，“大哥你旷工大半天了还问我啥事！”

　　许是精力耗光的原因，裴少安感觉自己的脑瓜子缺氧了，愣是盯着桌上的闹钟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艹，老子忘请假了！”

　　“谁老子？说话注意点啊，”叶浩一边调侃一边还在跟别人搭着话，“行了，体温计拿出来我瞧瞧。”

　　应该是患者。

　　裴少安急的直跺脚：“耗子，你赶紧去帮我请个假，我这边一时半会也过不去。”

　　叶浩在电话那边乐呵：“这会儿想到你兄弟我了？打一早上电话你一个不接，干吗，拯救地球去了？”

　　“我生病了。”你还别说，“生病”二字一出，安稳了一上午的肚子忽然又开始闹腾了。

　　叶浩那边还在跟患者搭话，隔了会才回他：“生病了？这么巧？”

　　“什么意思？”裴少安问。

　　“哦，刚巧你有个朋友说生病了来医院找你，等了半天你不来也不接电话，我现在正帮你照顾着，你要能动的话就亲自过来吧。小姑娘可怜兮兮的，现在正是需要你安慰的时候，”叶浩贱兮兮地打趣他。

　　裴少安已经蹲在了马桶上：“我朋友？谁？”

　　“说是叫……”

　　“艾爱。”电话那头隐约听得到另一个声音。

　　“哦对，美女说她叫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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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默情窦初开是在十五六的年纪，那时她还一如既往地撵在裴少安屁股后头，穿着校服扎着马尾，上学放学、上课下课，她就像个贴身保镖一样，只要裴少安不说，她就意识不到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多么奇异的存在。

　　直到有一次，她放下做了一半的数学题跟着裴少安去操场打球，他在打，她在看，偶尔分神听旁边跳绳踢毽子的女生们嬉闹。

　　那个时候她也想过结交几个那样的朋友，可以那样热闹的玩。

　　“嘿，”赵强瞅着她转向旁边赶紧把裴少安揽了过来，“你怎么回事，兄弟们出来痛痛快快玩就你搞特殊带家属？”

　　裴少安一听，羞臊的冲他肚子上来了一胳膊肘：“去你的家属，瞎说什么呢，那是我领居家妹妹，你又不是头一次见。”

　　不知怎么，裴少安这话说完赵强的声音忽然高了几个度：“领居家妹妹还领的这么勤，不是家属是什么。你说这有姑娘在场，咱哥几个想好好玩玩聊点什么都放不开呀。”

　　赵强的调侃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再加上他意味不明的审视，看了更是烦躁。

　　秦默回过头毫不示弱的瞪着他，那是她第一次明确感觉到自己讨厌一个人，如果不是裴少安狠狠的给了那家伙一拳“就你事多，打你的球”，她难以平复想上去把这个人的脸抓花的冲动。

　　回家的路上裴少安还扮着鬼脸问她：“默默，为什么不开心呀？”

　　秦默停下来看着他：“少安，我不喜欢你的那个朋友。”
　　她很少指指点点裴少安的朋友，那是第一次。

　　裴少安立马就懂了，摸着她的头哈哈大笑：“他啊，就是那样不可一世的性格，我们默默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也不喜欢我吧……”秦默低着头，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

　　裴少安笑着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我们默默不用他喜欢，只要我喜欢就够了。”

　　只要我喜欢就够了……或许那个时候秦默还没有深究过“喜欢”这俩个字具体为何，就是觉着甜，比卷满砂糖的棉花糖都甜。

　　“那你会为了别人丢下我吗？”在那个年纪秦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反正裴少安回答得斩钉截铁：“当然不会！”

　　“永远都不会？你保证。”

　　“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丢下默默！”

　　高中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对秦默依旧只停留在知道名字的程度，

　　说起秦默，大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裴少安的小跟班。

　　那天天上落着零星的雨，秦默从书包里掏出伞等在校门口，一个小时前裴少安翘课去了附近的网吧，让她放学以后在这里等。

　　“秦默，你在等少安吗？”一个同样穿着校服收拾得精干利落的男生朝着她走过来，她认得对方，是隔三差五就和裴少安结伴逃课的江箫，见了她也会偶尔笑着点头。

　　秦默点了点头：“要下雨了。”

　　“所以少安差我来送你回家，那家伙说今天运气好还想杀两局，”江箫无奈摊手，“你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为了游戏置美色于不顾的家伙。”

　　裴少安近来确实有些过分迷恋上网了，秦默暗自想着，后抬头看向江箫：“谢谢你，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那不行，”江箫立刻回绝，“少安交代下来的任务我是必须完成的，不把你安全送回家明天他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秦默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又不好意思强行拒绝，就尴尬的愣在原地。

　　直到江箫再次开口，他假装委屈的撇着嘴：“秦默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想跟我走在一起？”

　　秦默想说不是，却插不上话。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走在前面，我远远的跟着你，做一个默默的护花使者。但是咱们说好了，我要是被当作跟踪狂修理了，你可得回头救我。”

　　“噗~”秦默看着他认真受委屈的样子莫名好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我们走吧。”

　　看着她笑，江箫也笑开了：“好嘞！”他每每笑的时候都会露出尖尖的虎牙，秦默当时还暗自好奇为什么只有一边。

　　走到一半的时候雨水骤然泼洒，秦默赶紧把伞打开，同时看到江箫瘪着嘴看她，那眼神就像只乖巧卖萌的小狗狗：“我没有伞……”

　　秦默大方的把伞举到他的头顶，自己也往过靠了靠。

　　江箫摇着尾巴接过她手里的伞：“我来打着吧。”

　　第一次跟裴少安以外的男生并肩同行，秦默藏在伞下的身子僵直的像个雕塑。

　　“秦默，咱们班这期获奖的板报是你设计的吧，真好看！”

　　“秦默，你跟少安真的是青梅竹马吗？你是怎么做到跟那么霸道的人友好相处这么多年的，真是苦了你了。”

　　“秦默，你往这边靠一点，小心淋到雨。”

　　江箫一路上侃侃而谈，记忆中秦默只认真回答了一个问题：

　　“秦默，我跟你说，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少安这个臭小子，怎么好在大雨天把你丢在外面。”

　　“没关系的。”秦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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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想什么呢那么入神？”秦默的思绪被方格格拉了回来。

　　她尴尬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是不是在想你家裴少安？”方格格坏笑着调侃她，自从那天见过裴少安之后，她就不说白马王子了，而是改成“你家裴少安”，指名道姓的酸某人。

　　秦默不自然的摸着脸，这种是也不是的问题最难回答了。

　　方格格的八卦欲被激起，凑过来一副急切脸：“默默，你俩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有修成正果？谁的问题？”

　　是啊，从十五六岁开始，直到二十五六岁，十多年的时间她离她爱的人还是那么近又那么远，说好了勇敢迈出的一步到现在都摆在她面前，如果以前是不敢进，那现在就是进不得。

　　裴少安爱的不是她，五年前不是，现在更不会是……

　　这部残棋，总要有人先喊停：“格格，以后不提我和少安了好吗？”

　　“为什么啊？”方格格不明白。

　　秦默捏着衣角，神情落寞：“少安他已经有未婚妻了，那是个很活泼的女孩……”现实就是这样，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你，一旦错过就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