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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口是心非 ...

  •   【三十六】

      “准备好了吗?”你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双腿开立,两手握拳置于腰侧的锦婵面前,郑重地问道。

      面容清秀的小丫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你赞许地勾起唇角,“现在是辰时三刻,扎马步,一直到巳时才能休息,可以做到吗?”

      “嗯!”锦婵重重地应了一声,没等你说开始,便自己将上半身向下压了下去。

      教公主习武,若是自己在一旁闲着,岂非显得太过分了些,你拔出自己的剑,趁着锦婵蹲马步的时间里练习剑法。

      “没想到不过几日,你的剑法又有长进了。”清澈明朗的男声自廊内响起,你舞完最后一式,收剑看去,是白起。

      他正笑意吟吟地立在原地,见你注意到他,这才往你们这里走来。

      “你今日有空过来,想必是宫里无事?”你向前几步,白起已然站到你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亲密,锦婵看了颇觉得羡慕。若是有朝一日她和凌肖也能以这样的距离站在一起……

      这么一走神,锦婵的马步姿势松快了些许,而白起正低声对你说着些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锦婵这里的情况,直到公主殿下突然惊呼一声,膝盖一软便单膝下跪栽倒在地。

      你和白起皆是一惊,双双快步走到锦婵跟前。

      敏锐如白起,一低头便注意到了原本干净的地面上落着一块小石子,于是便抬头四处寻找,瞧见了以放荡不羁的姿势坐在屋顶上的凌肖,还一脸臭屁地将手里的小石块抛上抛下。

      正将锦婵从地上扶起身的你,听见耳侧白起疑惑的声音:“凌肖?”

      锦婵原本疼得龇牙咧嘴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惊喜的表情,和你同时抬头,胡乱张望着,终于寻到了那个让她摔倒的始作俑者。

      “又是你……”你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又觉得这臭小子明明心系锦婵却始终嘴硬的做派有些好笑。

      不同于你的无奈,锦婵这小丫头倒是欣喜得很:“凌肖!你来啦!”

      “哎——你可别误会啊,我是来看我小嫂子怎么教你的。”此话一出,身边的白起气场顿时冷了几分,你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他,发现他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而吊儿郎当坐在屋顶上说出这话的凌肖,还非常嘚瑟地和锦婵胡扯:“我看我那小嫂子管不住你啊,刚刚那马步越蹲越轻松了,就你这样你还学什么武?怕不是只嘴上说说罢了。”

      桀骜不驯的少年摆出欠揍的表情,一旁的白起一声不响,手指一翻,方才在石板地面捡起的小石块便从他指尖弹射出去,精准地砸在房梁上,再弹向凌肖的方向,顺利地将他从房顶上逼了下来。

      凌肖狼狈地从上头连滚带爬地翻下身来,一脸不情愿,还蹭了个灰头土脸,白皙的鼻尖也落了灰。

      还没等他整理完四处翘起的头发,已经被白起揪着后颈拖到锦婵和你面前,硬生生地被摁着头道歉。

      凌肖犟着力气,想要强行抬头,一边和白起掰力气一边说:“哥……!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啊?!”

      “这次是你不对在先,”白起说着又压了压他的后颈,“道歉。”

      凌肖一撇嘴,含糊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却被白起吼了一声:“好好说!”

      你扶着锦婵,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倒吸一口凉气,接着仿佛喊口号似的大声说道:“对不起!”

      而身旁的锦婵则傻乎乎地笑着,微笑中略带羞涩地回答:“无事,无事。”

      明明和你,和白起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机灵一姑娘,谁知撞上心上人了,突然就变傻了。

      你发现自己每次遇上这对欢喜冤家,能产生的唯一反应便是无奈、摇头。

      约摸还是由于年纪太小了吧。

      别看这凌肖才不过二十便久经沙场,对这情爱之事其实全都懂,却别扭得很。

      而锦婵,一个金笼子里养大的金丝雀,也许她的母后教导了她许多,但仍然有些不谙世事,因为她并没有真正经历过什么,也许生父李泽淮的死,是她十数年的人生中,算得上最为痛苦的回忆。

      可是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亲人的离世罢了。她的生父留给她的宠爱简直少的可怜,或许是由于杨皇后的原因。

      杨皇后明白李泽淮的昏庸与暴戾,她不愿自己的女儿也沾染上他的影子,于是尽全力让自己的孩子远离李泽淮。

      而她的儿子李煊太子,是过继到她名下的儿子,生母是已经死去的大王妃,她的姐姐,在给予了李煊生命之后便离世。

      那原本应该坐在这皇位上的,李泽淮的亲生儿子,在生下来之后便被掉了包。凑巧的是,他的生母也因生产时失血过多而亡。

      仿佛一切都是天随人愿,李泽淮指名许墨的父亲作为太傅,教导李煊,而才坐上皇位的李泽淮,由于过去作为他的二王妃的皇后难产而薨,改立她杨氏为皇后,并且正为大臣们建议要给后宫添砖加瓦之事而奔波劳累,没有闲暇时间来看望李煊,也让这大皇子对他产生了疏离感。

      不可不说,杨皇后的良苦用心,才没有毁了这两个孩子,也让支离破碎的大魏有了新的生机。

      锦婵让你教她习武,你倒是觉得这丫头态度十分认真,确实是想要学习的模样,但是你也料到了现如今的场面。

      你明白,当锦婵提出要向你请教武学的时候,凌肖根本就没想让你教她,然而你却没想到这小老弟这么沉不住气。

      第一天教锦婵基本功扎马步,他跑到你们霍家房顶上捣乱,还顺带给白起教训了一顿。

      第二天倒好,不过就是家里的丫鬟向你通告一声,请你去门口接应一下父亲的客人,再回到院子里的功夫,锦婵公主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不见了,急得你直接杀去白府找到白起。

      有趣也真是有趣,白起发现凌肖也不在府上,这下你便知道,锦婵是被这臭小子掳走的。

      气得你直接在白起面前说了这小叔子的坏话:“凌肖这臭小子胆肥了?敢跟他小嫂子抢人?”

      白起本想附和几句平平你的火气,乍一想又觉得你这话听着哪里不对,只好抬手轻轻拍抚你的背,安抚道:“只要知道公主和凌肖在一起就行了,别担心,也别生气了。”

      你没好气地一抬头,本想说些什么让白起教训一下凌肖,却发现他两眼望着凌肖屋子的方向,表情严肃得可怕。

      你心里一惊,没再多说,隐隐预感到了凌肖今天回来之后的下场。

      结果当天等凌肖回府,差点没被他哥削了一层皮下来。

      被兄长教训归一码事,他堂堂南定侯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认怂?

      所以他消停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他还干这事,甚至变本加厉,嚣张得直接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掳走了,还拿内力给你喊话道:“小嫂子!人我就先带走了!您放心吧,练武这事一定一天都不会让她落下的!”

      你:“……”

      白起正巧来府上找你,撞见这一幕,正要脚尖一点飞身而去拦截凌肖,却被你一把拉住。

      “哎,别去,”你望着凌肖横抱着锦婵飞身离去的背影,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伸手把白起扯到身边,“你看锦婵可高兴了,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别去打扰他们。”

      白起难得看着你的表情顿觉背后发凉:“祁……祁阳,你先把你的笑容收一收,咳……”

      【三十七】

      做锦婵的半吊子的师父也差不多一月有余,在此期间,凌肖也常常趁你不注意,或者是白起来府上寻你时,光明正大地将锦婵给掳走。

      刚开始白起还想着要去追,总是被你拦下来,到了后来,白起都能一脸平静,眼睁睁看着公主被他家那臭小子带走,还能淡淡地说一句:“凌肖又来带公主出去散心啊。”

      你“嗯”了一声——看样子他对此已经感到麻木了。

      虽然因为凌肖的介入,导致锦婵公主在你这里的学习经常划水,但是你在验收成果时,却发现小姑娘的武艺竟真的一点都没落下,甚至学到了一些你不曾教授她的东西。

      看来她真正该喊师父的不是你,而是凌肖。

      不过锦婵这孩子仍然非常尊重你,尽管明白几乎每天都会被凌肖带走,却在你看着她练习时始终认真对待,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今日也如同往常一样,你坐在石桌旁,看着锦婵打拳的一招一式,正赞许点头,心下疑惑凌肖这小子怎么还不出现,身后便响起了白起的喊声。

      “祁阳!”你一回头,白起快步向你走来,身后还跟着难得表情正经的凌肖。

      这向来玩世不恭的凌肖弟弟居然也这幅表情,想必是出了大事。

      你抬手示意锦婵先停一停,接着起身向着白起他们迎上前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起眉头深锁,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你。

      还未打开信封,你便已然觉得触目惊心——信封上写着“郡主亲启”四字,却用了鲜血书写,由于时间过得久,血字已经微微发黑呈暗红色。

      你捏着纸张的手一颤,迅速地拆开封口将其中的信纸取出,仿佛生怕耽误了写信之人的紧迫之事,又或者,害怕这信里装着的是性命攸关之事。

      皎白的纸张才抽出一半,你和白起凌肖便纷纷变了脸色——折了三折的信纸,暗红的血字透过纸背,干涸的血迹将纸张都揪得皱起。

      ——祁阳,展信佳。不知郡主可否还记得,北境之约。番邦夺嫡之争一触即发,以赫连氏一族之力,恐无法助洛王子夺得皇位。然,储君之位,关乎洛王子性命,舒不敢怠慢。

      ——此事事关重大,三言两语恐难详尽,故以鲜血书此信,以求得郡主相助。

      ——若舒于番邦得见郡主,必将万死不辞。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赫连舒敬上

      你瞳孔骤缩,纸张随着你手腕的抖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白起见你表情异样,读完书信的反应也有些异常,便出声问道:“是谁的来信?说了什么?”

      你把信递给他,便急忙拿起石桌上的佩剑:“是赫连小姐,她说番邦夺嫡之争即将来临。洛王子恐怕现在处境非常危险。”

      凌肖点点头,双手抱臂若有所思:“不然,也不会整封信都用鲜血来书写了。”

      白起极快地扫了几眼,便将血书折好收进衣襟内,蹙眉望着你说道:“此事恐怕仅你我二人之力无法完成,需要求得梁王殿下的助力。”

      锦婵立在一旁,安安静静听了许久都未出声,直到听见白起这句话,这才举起一只手,声音清脆道:“我也要去!”

      你和白起已经走出了几步路,听见锦婵如此要求,同时回头看向她,表情十分严肃,看得小公主瑟缩了一下。

      “就让她去吧,”凌肖抱着长枪,竟难得替锦婵说话,“我来负责她的安危。”

      你们二人对视一眼,最终对此点了头。

      锦婵似乎没料到凌肖会这么做,也没想到她的大哥和小嫂子会答应得这么快,以为会受到一些阻挠的她就这么愣怔在原地,直到等了她一会儿的凌肖喊了她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喂!”浅紫色发的少年向她挑了挑眉,往白起和你离开的方向一歪头,开口道,“走吧?蠢璇。”

      璇是锦婵的闺字,而凌肖给她起这么一个绰号,小姑娘显然是不太乐意,鼓起腮帮子追上那个大步离开,却又刻意放慢了步调等她的少年,不满道:“凌肖!不许你给我起这么难听的外号!”

      然而对这个看起来似乎嘴很毒的少年来说,他愿意这么喊她,其实在心里,已经慢慢给她留出一方空地。也许再过不久,在凌肖的眼中,锦婵将会永远地停留在那里,占据他的所有视线。

      “快点儿跟上!”明明在等她追上自己的脚步,凌肖却仍然不忘逗一逗这个姑娘,“要是等我追上我哥和小嫂子你还没跟上来,那你就别想去番邦了!”

      身后传来女孩儿小跑时,鞋底轻点石板路的“哒哒”声,仿佛春雨,滴滴点点落在他的心上。

      他唇角一勾,忍不住心头的痒意,开口激她:“到时候去番邦拐个漂亮的娘子回来!看你哭鼻子!”

      软绵的拳头落在他的肩上,凌肖回头,锦婵已被气得眼角通红,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

      这样富有生气而灵动的她,却让他觉得煞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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