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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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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梦里经常出现一条龙尾,白色的,它在水池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好看的鳞片在盛满了星光的水池中也发着粼粼的银光,不刺眼,很温润的感觉。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尾巴,都说金龙好看,可是这白色的龙尾我更喜欢。
虽说我好像也没有见过金龙(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
我的目光再往上移,出现的便是白色的衣摆,质料一看就很好,这种好的衣裳完全不亏待那条龙尾。接着往上,咦?脸呢?
他的龙尾、衣裳、甚至是撑着脑袋的手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唯独那张脸怎么都看不清,似乎总有一片淡淡的雾在我的眼睛上蒙着,或者说是在那个龙人的脸上盖着,我怎么都拨不开。
这可把我急坏了。
“邝露!”我泄气之时,被我爹爹揪着耳朵叫醒,这下连梦u额做不了了,只是龇牙咧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歪过头看着他。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亏待了自己的身子!你怎么又在这儿睡着了?”爹爹对我又气又恼,一双眼睛瞪得很大,见我醒来之后“哎哟哎哟”的叫着,又心软的把捏着我耳朵的手松开了。
我捂着耳朵不说话,其实我的耳朵那块儿也不疼,毕竟我爹知道分寸,不会真的想捏断我的耳朵。
我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我啃了一口的石榴糕,嘴巴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味道。
啧,我果然是能吃,睡着了还把这块石榴糕攥的紧紧的。
“夜深天凉,你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元神也不稳,这风吹风动的,要是冷人心脾,你岂不是又得大病一场?再者说了,如今你……”
爹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我,什么“身子羸弱啊”,“若有偷袭该叫人担心死”之类的话,恨不能直接告诉我,“你睡在外面就得死。”
我一面“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双眼却不时地看着手里的石榴糕,嘴里那股酸酸甜甜天的糕点味是越来越浓了,也是越来越馋了,现在我反倒是想吃了。
“你……唉!快随我回房去。”爹爹恨铁不成钢的甩了甩衣袖,我觉得他是想给我当头一棒的,不过可能是我现在身子骨太弱了,一个巴掌过去我可能就得昏迷个十天半个月,所以他只能憋着一口气拉着我回了我的寝室,“深更半夜的,就别在外面逗留了,你明白了吗?”
“得令嘞!”我乖乖回答。
虽说我这人性子散漫,总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但是看他为我忧心忡忡的样子,再怎么顽皮也觉着有些过分,最后我决定乖乖的待在房间里。
今夜本是想着看会儿星星来着,罢了罢了,星星嘛!哪天不能看了?等以后身子骨硬朗了,我上天摘星星去!
——
我爹说,他原本是在天上住着的,四海八荒的那些神仙鬼怪都称他一声“太巳真人”,权势富贵全都有了,地位崇高,在如今的天帝面前都是说得上话的人物,而且他还是辅佐过两任天帝的人物,这便让我着实佩服。
不愧是我爹爹,本事大得很。
“那爹您后来怎么就来管这凡间的事情了啊?”我有些疑惑,还有一点失落,若是他不下凡,说不定我还能够在天上好好的玩一通呢,保不齐还能吃个蟠桃,亦或是去那个传说中的太上老君的炼丹房参观一下,走运的话,还能得上一点灵丹妙药。
然而在五百年前,爹爹向天帝辞了官,奏请来这凡间养老,天帝念他辅佐有功,且这六界又是四海升平的景象,也没有过多阻拦,直接准了。
爹爹说到这里后,皱了一下眉,但也不像是恼怒我问出来的样子,他看了趴在桌子上的我一眼,叹气道,“人老了……脑子也不如从前那般从命了,总归做不了那么多事情。”
嗯……
这话说得倒是有点对,爹爹现如今头上已有了白发,与我说话时不时都叹着气,确实不如那些年轻的神仙。
更何况,伴君如伴虎嘛,若是我爹爹那天说个错话一不小心就被天帝给咔嚓了,那我得伤心成什么样啊?
“爹,您放心,我好好养病,早日好起来,到时候你就不必为我操心了。”我抓住爹爹的手,郑重其事道,“女儿还要孝敬您呢!”
我说着便笑了起来,爹爹那带着点忧愁的脸上也露出了笑颜,抬起另一只手在我的脑袋上拍拍,很欣慰地说道,“你还在爹身边,就已经很孝顺了。”
“那我便一辈子都待在爹爹身边,好不好啊?”我从桌子这边跑到了爹爹身后,抱着爹爹的脖子撒着娇。
“不要嫁人啦?爹可还想有个外孙呢!”
“上门夫婿也不不是不可以啊!”
——
听着爹爹说着他以前在天上的趣事儿的时候,承渊仙医也到了。
承渊仙医为我稳了灵识后,面上也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站在旁边的爹爹看到他的脸色后,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了。
“怎么了呀?我这不是挺好的吗?活蹦乱跳的啊!”我说着还摇了摇身子,想证明我的确活蹦乱跳的,换来的是两个人的两双瞪眼。
行吧我错了,我不动了。
承渊是来自瀛洲岛的仙人,那瀛洲岛虽在六界之内,但是甚少与六界之人来往,也没几个人能够找到那地方。世人都说瀛洲岛上的仙丹灵药又多又奇,而且都珍稀无比,甚至有人传出岛上的一片树叶都能够让修道之人大涨灵力,总之人们是能怎么夸就怎么夸。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我问过承渊他们岛上是不是真如世人所传的那样珍奇厉害,承渊轻蔑的一笑,看来那些传言果真是假的。
然后他说,“哪有他们说的那样差!”
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优越与傲慢。
行吧我错了,我不问了。
话题转回来,我乖巧的坐在房间中,看着承渊从袖子里掏出几个白色的小玉瓶,放在了桌子上。
“元神不稳,并且恢复的进度时退时进,很影响她。这些聚灵丹拥有凝聚元神的作用,可以让她的元神稳固一些,也便不那么嗜睡了。”承渊说完后看了我一眼,又对我爹爹说道,“好不容易才把她养的这么咋呼,现如今还要多多上心。”
他说完后便走了,也没跟我掉个别,不过他一向如此,我也不甚在意。
我的病说起来便让我觉得憋屈。
我爹说是因为我渡劫上神的时候出的事,简单点说,就是渡劫失败的后遗症。那天是我渡劫之日,只要成功,我便能够成功地进入上神行列,若不成功,最多就是灵体受伤,修炼一番重新渡劫罢了。
说起来一只露珠怎么还有天劫呢?还劈的我差点魂飞魄散。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说是天意弄人了。
我渡劫那日,天雷作响,紫雷在滚滚黑云之中盘旋肆虐着,着实吓人,我爹说他当初去各地寻遍了稀世法宝、法器,又给我布了足足二十一层结界,只害怕我渡劫失败。
然而任他准备的多么充分,那天劫就是和我过不去,第一道天雷下来,那二十一层结界就被劈开了,连带着那些护着我的法宝法器也被劈掉了一半。
我爹一看这可不得掉了啊!心里着急得很,这第一道雷就如此强势,后面五道天雷不得把我劈的连真身都没了?他立马施法护我元神,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六道天雷终于悉数落完,被连累的浑身是伤的地诶的用他最后仅存的灵力将我的元神凝住,温养在了他的神体中,才昏死过去。
那场天劫过后,我以前的修为、灵力、记忆悉数殆尽,因为元神脆弱,我昏睡了几百年,好在有那瀛洲仙人的助力,我最终能够化成人形了,可是却是一副病恹恹的身子。
这些年的调养和治疗,终究让我的身体有所强健,但是元神一直都很脆弱,纵使爹爹定期渡我灵力,帮助我稳固元神,效果也是微乎甚微。以至于我时不时的就会睡着,走着路能睡着,吃着饭也能睡着,甚至是和别人聊个天,我都能睡着。
到了现在,我连灵力都不怎么敢用。
“邝露。”承渊走了之后,我爹开了口,面色沉重。
“女儿在。”则个时候我是不敢皮的。
“是爹没能护好你。”爹爹说着,满脸懊恼,这下子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怎么会呢?若不是得您帮我抵挡天雷,我如今早已是魂飞魄散了,更不可能坐在这里。说到这里,倒是女儿为为您填了麻烦,都要成为上神了,还让您担心。这是女儿的不孝。”
“罢了罢了,你还在便是好的。”我爹摇摇头,笑道,他摸了摸我的头,说道,“爹不求你这一声有何作为,但求你活的恣意放纵、潇潇洒洒。”
我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既是期待,又是忧虑,双眸中闪过一丝伤感,我眨眨眼睛,便只剩下了期待了。
兴许是我眼花了。我这样想到。
“爹爹还有几位客人腰间,天色也不早了,乖乖的睡觉,懂了吗?”
“懂了懂了。”我点头,睡意来袭,打了个哈欠后看着我爹离开。
突然就困了,我强忍着睡衣走到了窗前,连鞋子都未来得及脱就钻进了被子里。
然后我便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