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美人西》裴虞

4、第 4 章 拜访陆羽

　　翌日，辋川。

　　一位稚童正拿铁杵凿着结冰辋水。一漏壶的时间，小童脚下多了几个晶莹剔透的冰疙瘩，取了两块最为满意的放在木桶里，朝南去了。

　　但见到南边有一处庭院，雕梁画栋。朱红的大门向外敞开，一眼望过去，有个老者席地而坐。身子倚着曲几，眯着眼睛。看着西北方向的茶炉。

　　“陆公，今日广陵王要拜访。这辋川水是用来招待他的吧。”耳边响起孩童稚嫩的声音。

　　而老人仍是看着那壶有沸腾趋势的茶水，说：“取了冰了”

　　“是！”

　　“石池边漫流的水？”

　　“当然。奴看陆公煮茶也有五年。怎会连着规矩也不知。”小童颇为骄傲的回道。语毕，将刚手里提着的木桶放到了煮茶的火炉边。

　　老者将“二沸”的的茶水舀出一瓢，用竹夹轻轻地在沸水中慢慢的转圈搅动，用测量器量出一定量的茶沫沿旋涡的中心缓缓倒下去。片刻水大开后不断的翻滚着水沫向锅沿飞溅。这时，刚才摇出的水倒入锅中水不再大滚，保养住了水面生成的“华”。

　　待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成后，又一名候门的童子小跑过来：“陆公，客来了。”

　　“请他们进来，某在这等着他们。”

　　小童躬身做了个叉手礼“喏”，告退了。

　　隐约间可以听到交谈的声音。

　　“陆公在正堂煮茶，无法来迎。嘱我带郡王去正堂。”

　　“嗯。”

　　“这边请。”

　　李纯主仆二人走过正门，穿过一条黄竹围绕的长廊，又过了一片此时无颜色的茶地。便看到老人拿着竹筒舀出一壶水。极为熟练的将水倒入“熟盂”中。

　　陆疾刚把竹筒放下。李纯就走了进来。做了个叉手礼：“拜见陆公。”

　　老者终于起身：“郡王不必多礼，某只是长安城郭外一名老叟，哪能受郡王这样的礼。”

　　李纯把手放下：“陆公多虑了。今日冒然拜访是李纯冒昧了。还望不要叨扰了陆公才好。”

　　“这客气话，陆某人也不说了。刚煮出来的茶水，最为鲜美。王爷请上坐。”

　　“多谢陆公了。”

　　但见李纯手里的茶，沐饽均匀“明亮如积雪，光彩若鲜花”。细品一口，余香不断。

　　“陆公这茶煮的极好，不但沐饽均匀，而且入口回甘。真真是我朝的茶圣。”

　　“王爷谬赞，这茶也是某这个冬日煮的最好的一回。”

　　“先生不必谦虚。李纯让知毅与您取得茶饼，也是极好的。别说朱雀大街买不到，就是东西市也是少见。”

　　“哈哈哈哈，王爷不愧是圣人最宠爱的皇孙。这番言论，陆某人也是喜欢的不行。”

　　“多谢陆公夸赞。”

　　“某记得，王爷过几日可是要去审判淮南节度使被刺一事？怎么有闲工夫来这辋川。”

　　“若是陆公想听玩笑话便是陆公这处宅子可是先前王摩诘隐居时所建。王摩羯归天后，天下隐士趋之若鹜都想购得这处宅院。就连逼人也曾联系王摩诘挚友裴迪想说服其售宅，然未果。鄙人心中不平，顾来一看。”

　　“王爷是玩笑话说的也是合情合理，那真话又是什么？”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鄙人就说来此处寻陆工的目的了。陆公可知陇西李氏的嫡女李卿悦？”

　　话毕，陆疾眼神微变。：“王爷这是要？”

　　“陆公勿急，本王并无他意。本王已过弱冠之年，尚未娶妻。昨日偶闻，李氏一族有意于本王。意将嫡女李卿悦嫁与本王。听闻先生与其交好，遂来一问。

　　陆疾放下手中的茶杯。：“王爷这是哪里的话。某未曾出过长安而那位陇西的小姐某也未曾谋面。怎会与她交好。”

　　“即使如此，便是鄙人唐突陆公了。”李纯见此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眼神微微向下似在沉思些什么。

　　“无碍无碍，王爷真是客气了。今日取了结冰的辋水王爷可愿尝尝煮的茶？”

　　“多谢陆公。”

　　夕阳斜下，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朱雀大街上。这事今日拜访陆疾的主仆二人。

　　“王爷看陆公反应定是认的李卿悦，可他为何不承认？”

　　“本王记得陆公曾在李卿悦扮苏小小的时候去过陇西，或许是怕王爷知道李卿悦就是苏小小。”

　　“原来如此。”

　　“可王爷为何要去找陆先生，您不都知道了吗？”

　　“圣人曾在年少时有段情事，但据传那女子最后暴病而亡。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但在宫里还有另一种传闻，就是那女子从未喜欢过圣人，而是与当时的新贵，也就是现在的陆公共结秦晋之好。但因圣人速来对陆公赞美有加。这传闻渐渐也就散了。”

　　“还有这等皇室秘闻？”知毅煞是惊讶，自己虽自幼服侍在王爷身侧，但这样的传言还是第一次听到。

　　“但这仍与那李家嫡女无关呀？”

　　“有关，定有关。你知道那暴毙的女子是谁吗？”

　　“谁？奴从未在长安城听过这号人物。”

　　“那女子暴毙的那年是贞元元年。圣人登基那年，曾派多人去找其生母沈氏。但据以前寻人的金吾卫言，圣人真正要找的并非沈氏，大多人都集中在陇西一带去寻一位年轻女子。而那年，陇西李氏的嫡次女李攸宁也是重病而亡。你说会是巧合吗？”

　　“您的意思是，那李攸宁就是圣人心上的人？”
　　“先前不敢断定，但如今看陆公的反应因是李攸宁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