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角逐天下》落雪碧波

15、第十五章 “阿离，来

　　“阿离，来生再见了。”
　　心底深处总有那么一丝不甘让他如何也下不了手。
　　那种不甘心，如同附骨之疽，让执明刺向心口的手无论如何也下不去。
　　执明心道，“为什么，自己就要这般狼狈不堪，如同一坨烂泥一般？自己这副样子，哪里像一个天权的王上，简直像一条狗？不，狗都不是这个样子。这样自轻自贱的样子又如何让阿离喜欢呢？若是自己就这样死了，阿离可怎么办？”
　　执明将辛苦得来的长剑一把扔了，长剑落在他的附近，发出“钲”地一声。
　　又一阵熟悉的疼痛涌上来，执明疼得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放肆地痛叫着。最后喊得连嗓子都哑了，晕了过去。
　　他疼得神志不清，无声地道，“阿离 ……我疼。”
　　“阿离……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阿离……”
　　虽然执明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能支撑多久，可他还是尽他所能活着。
　　他有牵挂，有软肋，不能就这样死了。
　　现在毒发越来越频繁，几乎天天下午都要毒发，然后疼得满地打滚。
　　然后睡了一觉后，满身的伤痕似乎被人妥帖的处理过，包扎得很是仔细。
　　他开始收罗一些脂粉，用于掩盖住脸上的伤痕。
　　身上的伤痕有衣服挡着，外人看不见。可脸上的伤痕，若不掩盖住，他怕慕容黎会看出些什么。
　　执明也不再与慕容黎睡在一处，他怕自己半夜毒发时，被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好在慕容黎也没多说什么，更没多问什么。这让执明省了很多谎言来欺骗。
　　好在他一般上午是不毒发的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与慕容黎一起喝茶聊天。
　　等到用完午膳的时候他就要急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寝宫，等待着每日的毒发。
　　这日，执明刚在向煦台用完午膳，照例往寝宫走去。
　　他走得飞快，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才走到亭子处，袖子就被人拉住了，竟是慕容汐。
　　执明怕生枝节，不欲与他多加理会，只想转身便走。
　　可他又怕他发现什么，于是面无表情道，“汐儿是来找阿离吧，他在向煦台才用完午膳。你且过去吧。”
　　慕容汐似笑非笑地看着执明，“天权王，你身上的毒，快要发作了吧。”
　　执明若无其事地看着慕容汐，“汐儿开玩笑的吧，什么毒啊？本王可没有中毒。”
　　慕容汐道，“天权王的毒就是我种的，我自己种的毒，我心里最清楚。其实我也好奇，原本这样的疼痛，一般人早就因难以忍受而自尽了，为何你还活着？”
　　执明伸出手来，面无表情道，“解药。”
　　慕容汐摇了摇头，“没有解药。当初你中箭后，那箭上的毒无药可解。为了救回你的性命，我只好用了这个毒吞噬掉箭上的毒。同时，你也会因为毒发而疼得生不如死。”
　　执明道，“你又为什么这个时候告诉我真相？”
　　慕容汐叹了一口气，“天权王可否赏脸与我喝一口茶？”
　　执明暗忖着自己眼瞅着又要毒发，但又见慕容汐似乎有其他话要说。
　　只好咬牙答应。
　　两人在亭中坐下。
　　慕容汐给执明倒了一杯茶，“这些日子，天权王不好过吗？”
　　执明吹了吹热气，“挺好过的，该吃吃，该喝喝。”
　　慕容汐若有所思地看着执明，“其实我一直好奇，天权王心性该如何刚毅，竟能熬的过毒发时的那些伤痛？”
　　执明握杯子的手一抖，“我的命很顽强的，怎么都死不了呢。汐儿，你是阿离的弟弟，很多事情，能不告诉，就别告诉吧。”
　　慕容汐斯条慢理地喝了一杯茶，“其实我哥什么都知道。知道你会毒发时生不如死，也知道你只有半个多月的性命。他本可以杀了你，结束你的痛苦，可他却没有。他是那么相信你会熬过去。”
　　执明心口微疼，“你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才告诉我真相呢？”
　　慕容汐道，“心情好。”
　　执明一口茶喷出来。
　　慕容汐微笑道，“这些日子，你们两个，我都看在眼里。你们两个真的很好，很好。哥哥待你很好，你也待哥哥很好。若是那个人能待我这么好，就好了。”
　　执明疑道，“你有心上人？”
　　慕容汐道，“在我最困难、最肮脏的时候，他出现了。我全身烂泥，身上都是血。可是他并不嫌弃我，治好了我身上的伤，并把我留在他的身边。他是这般的风光霁月，可是他的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我。”
　　执明问道，“那个人是谁？”
　　慕容汐笑道，“每个人心里总有那个不能说的名字。我也一样。”
　　执明道，“慕容汐，既然他在你心里，那你会好好守护他的，对吧？”
　　慕容汐道，“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就这十几天的时间，想要做些什么？”
　　执明倒了一杯茶，“自然是留在阿离的身边。本王也知道，自己和他没有结果。可既然本王今生与他相识，那就算没有结果，我也一定不会放弃，好好地留在他的身边。”
　　慕容汐由衷感叹，“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