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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是个十项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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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是个孤儿。
小院儿里出来,没什么背景,却又长得好看,从小到大都是女生追逐的对象。
他一出场,所有女生准盯着他眼珠子动也不动。
这么着一来,徐宴成了所有男生仇视的对象,他还没背景,初一有一段时间,被校园暴力搞的差点发疯。
也就是这时候,他交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以对的好兄弟——封钦。
和他不一样,封钦出自富贵家庭,十项全能,相貌俊美,也是学校风云人物。
徐宴不明白,这么好一人,居然会主动和他交朋友,后来在孤儿院解散了之后,还直接把他带到家里抚养。
他跟封钦形影不离十多年,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两人闹了矛盾。徐宴气极,直接搬离了封家,和封钦彻底决裂。
再见是徐宴刚从医院出来,对街的一条大马路上。
当时封钦沉沉盯着他,目光有如实质,像化不开的冰。一动不动,就盯着他,站在原地。
徐宴瞪了他一眼,同时又心虚,只好转身噔噔噔朝马路另一面跑去。
那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徐宴穿着病号服,一头扎进车声轰鸣的马路上。
然后是猝然骤亮的车灯,很晃眼,很白,猛地从一众等红灯的车里窜出来,飞奔向他。
徐宴愣了一瞬,腿有些软。
就一瞬。
下一秒,身后拢了个温暖的胸膛,按着他朝马路边扑过去。但是晚了,
两人被大力撞地滚落在一边,封钦护着他,在他头顶上方,重重喘气。
徐宴一睁眼,就被铺天盖地的血色弄得目眩神迷,心头惶然。
…
“呼——!”徐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眼微微瞪大,额头不断浸出薄汗。
他头埋进手心里,重重喘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病房,白花花的一片,而他在病床上。
十九蹲守他很久了,见人可算醒来,松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可醒了。”
徐宴嗯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他问:“陆招呢?”
他回想起陆招浑身血淋淋的样子,不免心惊,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真的,特别害怕,有生命在他面前缓缓流逝的样子。
那种无力感,他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了。
十九明白他心中所想,很快回答他:“隔壁病房,人已经醒了。没什么大事,肋骨断了,休养两三个月就差不多了。”
徐宴放下心来,呼出一口气:“我去看看他。”
十九:“哦,好哦。”
陆招病房在隔壁。最近正逢过节,很多人涌回南城,医院里床位紧俏,要不是伤的实在严重,以及徐宴的休克状态看着太过吓人,他俩都得待医院走廊里躺着。
徐宴绕过走廊里一个正在挂针的病人床旁,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玻璃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陆招正躺在病床上,仿佛凝固。
正巧一个护士推门出来。
徐宴上前拦住她:“你好请问一下,最中间那个床位的病人,怎么样了?”
护士本来端着托盘出来,被拦了很不耐烦,她还有很多房要查,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她一抬眼,刚要说话,却一恍神,被眼前人俊秀的模样给怔了一下,下一秒,红着脸含羞带怯道:“病人刚刚醒来,情况蛮稳定的,你要去看看么?”
徐宴被她比翻书还快的变脸惊住了,毕竟刚刚可是看到她翻了结结实实一个白眼。
愣了一秒,他道:“嗯我去看看,谢谢。”
护士甜甜一笑:“没事。小哥哥留个微信?”
徐宴:“……啊?”
给了微信之后,徐宴终于进了病房。
里面三床病人,陆招占中间,隔床两个花篮水果篮都快铺满了,就他那里什么都没,光秃秃的独树一帜。
徐宴更加认定了他是爹不疼娘不爱小可怜的想法。
十九之前告诉过他,离进医院那天,已经过去两天了,徐宴自己没人搭理还情有可原,毕竟他没父母。
可陆招这么小一孩子,看着才十八九岁,爸妈也不来看看,真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徐宴向前走近,脚步声很重。正巧这时陆招转头望过来。
他便道:“醒了?”
陆招目光凝着,落在他身上,不说话。
徐宴猜他是伤心自己没人陪,这时候肯定需要一个贴心人,便柔了语气道:“醒多久了?伤口还疼么?”
他还想说什么,但一对上陆招漠然的双眼,又憋不出话来了,只能别过脸干巴巴说:“疼了就说出来,我不嘲笑你。”
陆招:“……”
他笑了下,“我没什么事,倒是老师你,还好吧?”
徐宴啊了一声,奇怪他怎么会这么问。顺着他视线往自己身上一看,才明白,陆招看到他病号服,估计也以为他病了。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受惊休克而已。徐宴扯着宽松的病号服,里面空荡荡的攒着风,随着他动作一扑一扑的有点冷,他只好又放下来。
“没什么,就是最近太累睡过去了而已。”
陆招轻声:“原来是这样。”
他视线顺着男人宽大衣服下露出的一小截儿白皙劲瘦的腰线上划过,又不动声色收回眼,转了话题道:“老师,外面出太阳了么?”
徐宴顺着窗台往外看,又转回脸摇了摇头:“没有。”
“哦。”陆招有点可惜。
“怎么了么?”徐宴不解。
“没什么,”陆招摇头,平躺下去,看了眼窗外,又说,“我想出去。”
这样啊。徐宴表示理解,他也很不喜欢医院这气氛,很压抑,白花花的一片看着很难受。
但是他这伤还得养着,毕竟肋骨都断了,可不是小事。
想到这里,徐宴突然想起来什么,望着他问道:“那天你怎么会在那里?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陆招抬起眼,额头上缠着纱布,颧骨上还存着青紫的痕迹,目光木然,不带情绪。徐宴呼吸滞了一瞬,感觉这孩子好像又变脸了,下一秒就听他道:“我上山跑步,遇到野兽了,被挠了两下,没什么大事。”
徐宴点点头,算是听信了这个说法。
“那你先休息吧,快中午了,我去给你买饭。”徐宴看到旁边两床老人的子女都来了,在他们床上摆了小桌,上面有清淡的饭菜。
陆招说好,脸转到一边,愣愣看窗外景色。
徐宴叹了口气,走出去。
他回自己病房打算找自己衣服换上,还是那天穿的白衬衫黑西裤,上面有些泥土印迹,还有血印子。徐宴抖落开,土粒顺着他动作往下落到地板上。
“……”这衣服是穿不成了。
徐宴无奈的套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跑去医院楼下对面的小餐馆里打了两份饭。
回来的时候陆招已经睡了,里面还有医生在例行检查,查到陆招那床的时候,徐宴正好推门进去。
那白大褂男医生叫醒了陆招,不甚清亮的声音响起:“衣服掀开,我检查一下伤口。”
好奇的徐宴懵了一下,站在原地往里面看。不过他视线被男医生挡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出陆招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好像挺抗拒的。
徐宴慢腾腾挪过去,这时听到医生说:“你身上伤口挺多的,平时要多注意,一旦崩开了就要找医生,不然放着不处理会感染的。特别是你这条长疤,应该是在旧伤上又被抓了一下吧。”
陆招嗯了一声。
徐宴疑惑了。长疤?什么东西?
他也顾不得影响医生工作了,直接大步绕过去,站到病床对面,直接看到了陆招掀起衣服的下层那从左心口一直到右边第三根肋骨处的长疤。
像一条盘踞在上的虫子,看上去触目惊心,特别是疤痕表层似乎又被伤了一下,渗出血。
徐宴倒吸一口冷气,嘴唇哆哆嗦嗦地,对十九说:“这得多疼啊,这小可怜,真倒霉!”
十九从喜剧小电影中回神,闻言也看过去,然后是和徐宴如出一辙的反应:“我去啊!你这学生是铁做的吧,真坚强!”
陆招这时看到了他,惊慌失措般放下衣服,蜷着手垂在身体两侧,眼睛看向别处,面上一阵不知所措,连平时的冷静都保持不住了,很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徐宴表情悲伤,这孩子,吓得连老师都忘了叫了。
“我来给你送午餐。”他举起手中的饭盒晃了晃。
医生这时也检查完了,侧回头看向徐宴:“你是他家属吧?”
徐宴犹豫了下,有些不知所以然,愣愣回答:“……是……是啊。”
余光中陆招直起身,目光紧盯着他,面无表情,似乎很不开心。
徐宴怔了一下,反应过来,陆招这不会是不喜欢自己冒充他家人吧?
可他自己也是无意识的啊!
正走神间,医生凌厉眼风扫过来,瞪了他一眼,劈里啪啦接着道:“是家属那就好办了。你知道陆招这情况吧,他来医院好几次了,次次满身是伤,我一做过开胸手术的医生看着都觉得可怕,你这家长怎么当的?孩子这样了你做哥哥一点都不知道?也不说来看看他,劝劝他也行啊!陆招好几次伤没好都出院了,这么下去,迟早瘫在床上!”
“啊?”徐宴懵了,伸出手指头掏耳朵。
他怎么听不明白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