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沉苏无罪

7、向葵与张易2

　　背着包裹的青年长腿长脚迈进简陋的房间，张易将手机收进衣袋示意道。“川流，你背的是什么？”

　　来者叫张川流，张玄机的长孙，跟他一样也是未来张家掌门人角逐者之一。

　　“爷爷让我带来的，东西呢。”张川流有点呆头呆脑的回答。

　　张易在听到东西这个词时，眉头皱了一下。

　　可生活在整个张家染缸里，谁曾真的无知过。

　　“听爷爷说，她现在情况危急，我不是很清楚，被临时叫过来送这个的。”张川流依旧保存慢吞吞的语调，把包裹递给张易。

　　张易接过东西，扬眉道:“谢啦。”

　　张川流垂眼，寻思，这口误一事算是过了吧。

　　“这是裹尸布……啧，你转头。”

　　话落，张易大手一揽，把女孩的衣服脱去，然后将大块带着奇怪油污的布包裹好她。

　　他眼神无色无欲，没有特色的面部线条硬朗，俯身环抱着向葵时，身上长期熏染的沉木香和尸体的腐败味交织。

　　向葵迷迷糊糊的望着张易的身影，女性的直觉使尚有一丝意识的她在心头不轻不重的叹息。

　　侧身的张川流看着地面重叠的人影，从衣袋里掏出两个对叠的碗，碗底朝上，刻着姻,缘。

　　玄学的人，总喜欢搞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如同摆弄玩具一样左右晃动了一下，正欲打开。

　　“川流，我们走吧。”

　　张易横抱着向葵，叫道。

　　“好。”张川流转身的功夫把姻缘碟收进衣袋里，带着张易下楼钻进楼下的路虎车内。

　　而姻缘一直以来都只在一刹那间完成。

　　张川流带着张易和被包裹着的向葵来到张玄机的一座住宅前。

　　张易抱着向葵一进大门，就被等候多时的张玄机领到一间布满阴阳八卦的房间。

　　张玄机指着阳，说:“把她放在这里。”

　　张易依言放下。

　　张川流在张易视眼看不到的地方递了个眼神给爷爷，他手里的姻缘碟在黯淡的灯光照射下乱成一团麻。

　　张玄机指挥张易去别处的房间拿一套衣服，说以备向葵苏醒时穿，张易欣然前往。

　　趁着空挡，爷孙俩在过道里用眼神交流，手里是无得因果的姻缘。

　　张玄机:"喜欢上了没。"

　　张川流呆呆的表情:"现在还没有吧。"

　　接着问:"爷爷，他们是什么样的姻缘呢。"

　　张玄机沉默，开口道:"好比，一个是秋天的落叶，一个是天边的太阳。"

　　谁也无法挽留谁，谁也无法拯救谁，喜欢二字成了一道劫伤。

　　于是爷孙二人下意识开始阻止两人。

　　在空落的客厅，张玄机就自己对向葵的来往简单说了几句。

　　“她目的很明确，一直在研究古代的复活之术，但其本人是社会学专业，我与她的缘分一如你所见，一个老师，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

　　话谈间，远处的房间响起一阵声音。

　　张玄机思索以为是向葵苏醒了，在张易还未起身时，张川流已大步前往。

　　张玄机道:“阿易，让他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不会这么早醒的。”

　　可惜，命中注定要相见的人，可以阻止吗？

　　门口，穿着一袭暗黄色长裙的长发女子，肤色雪白，她静默的站在那里。

　　张玄机疲劳的取下眼镜，坐在他右手边的人已定定的看着来人。

　　张易想，向葵变相了很多，好比此时，她以前虽也相貌清秀但还不至令人侧目。

　　向葵几乎是飘到张玄机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向葵:“老师，学生不仁，无信，动用禁术，请老师斩断你我师生情意……”

　　张玄机:“小葵，你何苦，若我早知你是这般心思当年我不该传授你!”

　　向葵:“没有早知，一切倘若都要发生，你该怎么办呢？老师!!”

　　张玄机:“随其自然，遵循道义。”

　　向葵:“可如何甘心!!老师，你让我如何甘心，亲眼看到我妹妹死在我面前!!!!”

　　张玄机叹息，向葵父母双亡，幸得舅舅收养，从10岁开始一直生活至今。

　　向葵:“老师，起初，妹妹没有出生时，舅舅虽忙但私下常常给我零花钱，舅妈不苛求我衣食住行，他们仁义尽至，我知晓根本无法报答，他们从未对我的存在报以期待，从不问我在做什么想什么……我知不怪他们，本就如此。自从父母去世，我一直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张玄机:“我知……”

　　向葵:“老师，你不知，妹妹出生以后，因为舅舅舅妈忙于工作，基本是我一手带大，所以她从小对我依赖很深，每天叫着姐姐你快点回家，我想你。她让我又有了存在的价值……”

　　向葵流着泪，说:“所以老师你让我如何甘心，如何甘心!!!天道要让我妹妹去死，可我不允许不允许，绝不，她就应该活着!活到岁月尽头看尽日升日落……哪怕变成厉鬼我也绝不会让她死在我眼前。”

　　她抬头的那一刻，双目赤红，张玄机以手扶额，张易若有所思。

　　张易:“所以你是复活了她……”

　　向葵:“我还没有成功，而且……”

　　张玄机:“她不是在复活，她是在换命，复活哪有那么容易。”

　　张易:“换命!”

　　向葵:“对，我趁我妹妹还有一口气开启了禁术换命，可只成功了一半，我保全了她魂魄，但天罚来临，情急之下，我……”

　　那日，昏暗与危急，如果妹妹的身体受损也无济于事，于是火光中的向葵跟鬼神做了交易，将身前的记忆和死后的所有轮回换取另一个禁术。

　　直到找到妹妹的魂魄复活，她会一直替她承受天罚，但她本身不是将死之人，所以天罚只能一遍又一遍让她体会死后复生之惩罚。

　　张玄机:“罢了罢了……我既认你做徒，又怎会在你危难下不顾，有张家祖师的功德保佑，你……好自为之。”

　　向葵:“可因果报应，张家未来……堪忧。”

　　张玄机看了一眼张易:“堪忧又如何……张家如果畏惧就不会存在至今。”

　　你可知，看上你的人是张家最有希望的继承者张易阿……

　　向葵行了跪拜大礼:“老师的庇护，向葵无以为报，可我不得不告诉老师，随着天罚的增多，我会逐渐丧失记忆，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

　　说完向葵软软的晕倒在地，张易上前抱起她，早已返回的张川流倚门抱胸看着。

　　张玄机:“阿易，你和她。”

　　张易:“不可能，我知道，她一定会死…我一定会活着………”

　　那又算什么，我现在放心不下她。

　　张玄机:“哪有那么简单……”

　　张易:“……我至今都很后悔，放手黑黑”

　　张玄机汗然，黑黑那只狗子你现在还念念不忘。

　　张川流:“黑黑是狗子的名字吗？”

　　张易抱着向葵远去，张玄机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品尝出沉痛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