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倾辞》时云林

3、第三章 涅磐之曲

　　“小姐，你的琴。”子竹小心翼翼地将古琴放在了石桌上，然后退到了一边。
　　云倾将十指放在琴弦之上，双眸微闭，似是在感受着什么。
　　食指轻挑琴弦，音符从指尖泄出，似随心而奏。
　　时而轻快时而温婉，如流水般细腻，如雏鸟般纯真。
　　变故突生。
　　琴音变得压抑，似能听到百鸟哀鸣，让人喘不过气来。
　　柳暗花明。
　　音调回转，带着希望，带着解脱，直冲云霄，凤鸣回绕。
　　一曲终了，子竹与子兰久久不能回神，二人也不知何时，泪水湿了脸颊。
　　云倾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明身着欢脱的粉色裙衫，硬是给人一种孤寂、无法靠近之感。使人怜惜。
　　“小姐，这是什么曲子？”子兰问道，“听得奴婢好生难受。”
　　云倾张了张口，不知作何解释。
　　这原本是前世在南勋书房看到的一个孤本。
　　自己那时以为南勋喜欢这首曲子，便偷偷来学，哪成想自己一个草包，学首曲子竟学了一年有余，却是没想到是如此结局……
　　“高人所赠罢了。”云倾于此不想多言。
　　云倾看向自己的双手，之前练了一年多都是磕磕绊绊，毫无意境，现在……真真儿是心境不同了。
　　“小姐，小姐！”珑儿小跑着过来，“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来了，小姐快些回去吧！”
　　“外祖父、外祖母来了？”云倾站了起来，“快，子竹拿上琴，我们回去。”
　　说着，径自往琉璃阁方向去了。
　　一墙之隔。
　　“走。”清冷的男音从紫檀木马车中传出。
　　“是，王爷。”侍卫模样的黑衣人应了一声，打马驾车走了。
　　《涅槃》？竟有人识得这首绝世之曲吗？那是镇国公的外孙女？
　　黑衣侍卫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马车里那位爷说的：“镇国公的外孙女吗？外界传闻嚣张跋扈，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看来传言也不一定可信呀！”
　　“子安。”
　　“爷，我错了。”
　　自个儿爷是什么性子，自己这作什么孽呢？
　　话说云倾回到了琉璃阁。
　　“外祖父、外祖母，倾儿都说了明日去瞧你们，怎得就过来了？”云倾一边踏进门槛，一边说道。
　　“好倾儿，你这大病初愈，还是多养养的好。”镇国公笑呵呵的说，丝毫不见对待外人的铁血与战场磨砺的戾气。
　　“左右不过两步路，也就过来了。”
　　“外祖父。”说着，云倾红了眼眶。
　　这是前世今生对自己最好的人。前世是我连累了忠勇将军府，今生我必倾我全力，护其周全。
　　外祖母抱住了云倾，拍了拍她的背说：“傻孩子，哭什么？”
　　云倾将眼泪逼了回去，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再流泪，不能再软弱。
　　云倾面色严肃了起来，叫子竹三人去守门。
　　“我坠湖不是意外。”见二老急了，镇国公就要跳起来，云倾忙接着说，“外祖父您先听我说完。”
　　“是云悠然推的我，我感觉到了。”
　　“云悠霜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这下镇国公夫人急了：“小小庶女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我家倾儿！”
　　“我到是要问问云文渊，讨个说法。”
　　“外祖母！”云倾把二老按在座位上，“我想自己来。”
　　“这次寻外祖父，就是想向外祖父讨两个暗卫。”
　　“倾儿在云府中势单力薄，父亲也是定不会插足后院之事。为了生存下去，倾儿只能主动出击。”
　　镇国公夫妇听了之后均是沉默，心中满是心疼。
　　“唉，老身真想把倾儿接到将军府，我们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这么被欺负……”说着，镇国公夫人就开始掉泪。
　　“倾儿，和我们走吧！在这破地方受这等鸟气！”镇国公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于礼不合，而且……总有一天玺儿会接手这座府邸，我不想让他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
　　“好，那下午外祖父就把暗卫送过来，你有什么事就传个话，外祖父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嗯。”云倾用力点头。
　　下午。
　　云倾正倚在软榻上看话本，面前一闪。两道黑影跪在了眼前。
　　“桓，叩见主子。”
　　“安，叩见主子。”
　　一男一女。
　　“起来吧。”云倾声音冷淡，“外祖父可有什么话儿？”
　　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气场散开，桓、安的心中不由讶异，将这位小主子真正放到的心里头。
　　好歹做了近十年的世子妃，哪怕原先再草包，磕磕绊绊下来，也不再是被人随意磨搓的了，上位者的气场日日沉淀，倒也是可以吓人一下。
　　桓一语不发，递上来一封书信。
　　“倾儿，这两人是新一批暗卫中最好的。”
　　“安擅长剑术与易容伪装，桓擅长刺杀和医毒之术。云府并不安宁，外祖无法插手太多，你要万事小心。”
　　“既然你们是外祖送来的人，我也是放心的。”
　　“你们忠心，我便不会亏待，反之……”
　　“主子，我们明白。”
　　“起来吧。”云倾微微笑了一下，叫他们二人起来了。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都讲明白了，日后才好做事。
　　“小姐。”子竹端着茶水进来。
　　安与桓已经隐了起来。
　　“新送来的大红袍，小姐尝尝。”
　　“回头你去外头看看铺子，我想开个茶馆。”云倾用杯盖划拉着漂浮着的茶叶道。
　　“不要让人知道是我做的，你出门也要小心着点。”
　　“是，小姐。”
　　“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云倾看向了子竹。
　　“当年夫人去世，小姐年幼，夫人的嫁妆就都到了韩姨娘手中，上次奴婢上街，看到……”子竹顿了顿，看了眼云倾的神色，“看到夫人嫁妆中的一个药铺卖假药还骗人。”
　　“还有一个成衣铺子，以次充好。”
　　云倾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脑中划过前世韩姨娘巧言令色，一副慈母样子哄骗着自己将母亲留下的嫁妆全部奉上。
　　云倾吸了口气：“这些先不急，一个一个，不会落下的。”
　　“欠我的，我要她们双倍奉还。”
　　此时云倾的模样让子竹感到陌生，自家小姐身上的戾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先下去吧。”云倾回过神来，收起了气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