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女儿红 “大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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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说你从人界带回了好东西，是何物呀!”
女孩的步子明媚，一路小跑着，顾不上脚底泥泞，亦顾不上身后撑着伞一路追着的锦袍少年。
“阿当，阿当你慢些跑，莫要淋了雨，感了风寒那可就遭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在磁性与稚嫩间游移着。语调因着急而微微上扬，不自觉地也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西山的春，除了漫天飞着的杏花，更多的便是这与杏花共舞着的微雨——细细绵绵，缱绻多情。
颠当年少不惧，最爱是，着罗裳于雨中撒野玩闹，衣霓裳于杏花间轻歌漫舞。
“哎呀，是二哥你太慢了啦，快点！”女孩转身冲身后的人招了招手，倒着跑了两步，便转过身，朝杏花树下的男子跑去。
男子身着玄色暗袍，右手背后，左手托着个棕褐色的坛子，浅笑着看着向自己跑来的俏皮女孩。待女孩在跟前停下时，伸出右手抚了抚女孩的头。
身后的颠翀匆匆赶到，一身狼狈，喘着粗气说道：“大哥，下回你能选个离洞府近一点的吗，杏谷太远了。”
毕竟他不是从小被他们几个投喂各种灵果仙草的颠当，这体力他是真的跟不上。再者他们狐族也不知道是哪代老祖宗，恋爱上脑，决定在这双双隐居，还搞了个阵法来限制其他人的妖术，导致后人妖众要来此处只能徒步，别无他法。可是这里又偏又陡，颠翀心里真的委屈。
颠彧自然是明白的，无奈的笑了笑，“阿当你下回跑慢点，得听二哥的话好好走。”说罢又故意低声补充：“你二哥跟不上你的。”
颠翀自然是听见了，他就知道他家大哥这死妹控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嗯，颠翀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其实也是个妹控。
女孩朝着身后的颠翀吐了吐舌，又转过头来，就势缠着颠彧的手臂撒娇道：“大哥，你手上拿着的便是你从人界带来的好玩意儿吗？看着好生奇怪。”
女孩伸手便要去够那坛子，却听见一道声音从树后传来，紧接着便看见一男孩从树后走了出来。
“阿当你莫要急，那是酒，我好容易制出来的，你可别弄碎了坛子。”
男孩比颠当高不了半头，童音清亮，语气却甚是严肃；眉目稚嫩，却隐约的可见几分文雅模样，仔细瞧来，亦可谓是灿若星辰。
“三哥，你躲在树后做什么？”颠当低下头瞧见了男孩手上的泥土，仿佛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三哥！你玩泥土竟也不知叫上阿当！”
颠当嘟着嘴有些气鼓鼓的样子，只是眼中还流露着一丝俏皮。
“我没有玩泥土，我没有忘了叫阿当，我……”小颠翊皱着眉，以为颠当是真的生气了，赶忙否认道。
颠当看自家三哥这副好捉弄的样子，忍不住破功笑出了声。
颠彧摇了摇头，她这妹妹哟，哎。想着又说道：“好了，阿当，莫要捉弄你三哥了。”说着便将左手上的坛子换到了右手上。
“我此番去人界替父王捉拿两个罪妖，正巧便救了那镇里一个大户人家，他们送酒于我以示答谢。”
“酒？那不是天界瑶池会上才会喝到得琼浆玉液么，人界怎会有此等好物什？”
颠翀从前是在瑶池会上喝过那琼浆的，感叹其味香醇，回到西山时还念上了许久。只如今仙妖两界势同水火，再也不曾喝过了。这回听见了颠彧说人界也有，连带着眼睛都亮了几分。
“二哥，你听大哥说下去嘛，别打岔。”颠当不满道。
颠彧看着颠翀那副吃瘪的模样，失笑道：“人界是有酒，只是自然是不能喝天界的琼浆玉液相比，不过倒也有些滋味。
那酒名唤女儿红，我心下有些奇怪，便问了那赠酒的员外。原来人界的人家里每逢又女儿出生，便在树下埋下那酒，直到女儿出嫁再从土里取出，分给家人与宾客庆贺，故名唤女儿红。”
“那，阿当有一天也会出嫁吗？”颠翊听及此算是明白了，大哥为何要拿着一个坛子和一个处方来让他照着改造一下，制出一坛子酒来。又为何非得让他在树下挖洞，还叮咛着一定挖得深一些。
颠翊心里有些难过，他方才还有些沾沾自喜，想着自己学会了制酒，以后就可以和哥哥们一起喝酒了。没想到，其实他们要一起喝酒的时候就意味着颠当要出嫁了。
虽然颠当总爱捉弄他，可他也舍不得颠当出嫁。
“大哥，阿当不要出嫁，阿当要和哥哥们一起，阿当才不要出嫁。”颠当自然也知道他家大哥意欲何为，有些不开心的嚷嚷道。
“傻阿当，你总有一日会遇见一个让你倾心的少年郎的，到时候哥哥们就分了这坛酒，敬你郎君，也让他知道，你的哥哥们酒量了得，他若敢欺负你，我们就……”颠翀说着心里发涩，挥舞的拳头不禁落下来挠了挠后脑，说道：“我们就灌醉他，给他点好看好了。”
颠彧见二弟三弟这副模样，抿了抿嘴，说道：“人界的酒都是凡物所制，自是不能存上万年的，我讨要了那女儿红的制法，让阿翊重制了一坛子，我们若是不埋了它，岂非辜负了阿翊一番辛苦。”
颠翊偏了偏嘴，嘟囔着：“若是知晓是要在阿当出嫁时喝得，我才不会去制出它呢。”
颠彧知晓三弟年纪还小，不舍得阿当出嫁，可是他是大哥，他知晓总有那么一天的，即便他再不舍得。
“阿当，大哥可答应你，若你未曾遇见那足以倾心之人，我们就让这酒长长久久的埋着，大哥和父亲断不会似那狼族族长那般逼迫女儿出嫁。但倘若……倘若你有一日寻见了，大哥就以此敬你，愿你往后顺遂幸福，金玉满堂。”
颠当仍然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的，可他们最终还是把那坛子酒埋进了颠翊挖得洞里。他们都沉默着，一点点的往洞里填土。只是最后颠翊还是忍不住，小孩子撒气一般的使劲在土上踩了两脚。
年少的他希望，他们一辈子都不要去喝这坛酒。若是想喝，他多制几坛便是了，这制酒的法子比起其它的草药器物可简单得多了。
直到后来，在颠当第一次被大哥二哥掩护着带去天界后，颠当开始频繁的问他要隐神草，然后某一天，她对自己还有两个哥哥说：“阿哥，那坛女儿红逢上自己喜欢的“少年郎”了，你们都好好练练自己的酒量吧。”
同样的杏谷微雨，少女笑得春风得意。他有些微怔，不过也再不似年少时那般幼稚的抗议了。
因为在遇上了司命之后，他突然明白了，一个人在遇到倾心之人时，那是多么快意明媚的好光景。
只是那坛酒最终还未来得及启封。
“这位同学看来你上课不认真啊，杏花微雨泛指春季，你说这寒冬时节究竟有没有杏花逢微雨呢？”
颠彧一脸严肃，甚至还皱起了眉头。魏璎珞有些怔愣，自己本是单纯的想作一番试探，可是这么一本正经又严肃的回答让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可是上课的时候明明……
“这下一个问题么……”颠彧忽地舒展了眉头，勾唇，换上一脸调笑：“怕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吧。如果不知道，我不介意打电话叫你的……“家长”来学校，询问一下进展。”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女儿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