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汉哀帝与董贤）》猫猫舟

83、未完~

　　接下来的几日，我依旧按部就班的去户部报到，然后埋头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管刘恩泰如何明示暗示，我都视而不见。
　　回去的时候，那辆马车总会准时出现在户部门口，我叹口气，裹紧大衣快步离开。
　　这样的冷战，也许会让彼此的耐心一点点消磨，然而现在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的分和、争吵，每一次的争吵都会让我透尽心力。
　　不想争吵，那就这样让大家冷静一下吧。

　　我站在院子里，看天边阴云密布，沉重的仿佛压在我心头上的一块不轻不重的石头，透不过气来。
　　“少爷，少爷！”
　　十五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我浅笑道：
　　“什么事，这么慌忙？”
　　“少爷，老爷来信啦！”
　　我愣住了，继而又惊又喜：
　　“快拿给我！”
　　这真是近日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然而，从一开始的喜悦渐渐的到后面的愤怒，我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我七窍生烟。
　　压抑不住身体的发抖，呼吸沉重，摇摇欲坠。
　　“少爷，怎么了？老爷信上说什么？”
　　十五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忽然清醒了，深深的呼吸几次，冷静下来，吩咐道：
　　“十五，去，准备马车。”
　　“少爷，你要去哪里？”
　　“去、皇、宫！”
　　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我心被刺痛了一下。

　　曾几何时，我是多么希望进入那个地方，因为，那里有我心爱的人！红瓦青砖，高楼入云，巍峨耸立。
　　静默伫立的宫殿，恍若一道尘世的分割线，一踏入那道门槛，就注定和凡尘俗世相隔了。
　　那时的我，却不曾明白这个道理，冒冒然的踏进他的世界，然后一点点的付出，直到现在，我才忽然明白，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只不过，这个道理在我认识他之初就明白的。
　　原来，绕了一大圈，我又回到了原点。

　　“少爷，到了。”
　　我睁开眼，巍峨严谨的长乐宫，辽远的天幕映衬着泱泱大宫，暮色蔼蔼。
　　叹了口气，淡淡道：
　　“走吧！”
　　理了理大衣，踏着白玉阶一步步的往上走，坚定而决绝。

　　“侯爷？”远远的看见福吉站在院子里，惊呼着小跑过来：“你终于来了！”
　　我瞥了他一眼，漠然问道：
　　“皇上在哪儿？”
　　“哦，皇上在昭阳宫。”
　　“带我去。”
　　“哦，是。”
　　虽然福吉有些惊讶，但还是顺从的带我去了昭阳宫。

　　华灯初上，大红的灯笼在屋檐下摇曳，像极了点缀在黑夜里的星辰。
　　我站在门口，刘欣披着长发，穿着便服，坐在灯下看书，悠闲而安详。
　　心中禁不住怒火跳跃，他居然还能这么清闲！
　　“小贤？”刘欣扭头看见我，欣喜不已，站起来朝我过来：“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深呼一口气，躲开他，然后进屋。
　　“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好笑，他做了那样的事情还能问怎么了？
　　从袖兜里拿出那封信，扔在桌上，冷冷道：
　　“你说怎么了？”
　　刘欣看了眼桌上的信，又看看我，轻笑着说道：
　　“这样不好吗？小贤。你不是说，怕别人说闲话，怕不能尽孝道吗？所以……”
　　“所以，你就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去我家，做董家的儿媳妇儿！”
　　我再也忍不住了，狂怒的大吼！

　　红烛不经意的跳动一下，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刘欣面对我的怒吼，神情淡然恬静，轻声道：
　　“小贤，那个女人是我派人去找的，温柔体贴，贤良淑德，有她在董家，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父母的！”
　　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轻描淡写的置身事外。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女子的一生会怎样？她从来没见过她的夫君，却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的儿媳妇儿！还要莫名其妙的替她从不认识的男人承担责任，赡养他的父母！她的幸福全毁了！”
　　“够了！”刘欣猛的拍案而起，瞪着眼睛看我：“是，你替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人都能这么着想！那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我简直觉得荒唐绝顶，不可理喻的看着他：
　　“那你的意思，你还有理了？”
　　“小贤，我问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啊？什么意思？
　　我不明所以的想着刘欣说的话，只觉得浑身冰凉，兀自失笑：
　　“刘欣，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你现在还说这种话！”
　　“如果你心里有我，为什么要躲我？”
　　房间里忽然寂静了，寒风从门缝里嗖嗖的灌入，吹起我的长发，吹乱了我的心。

　　不自觉的吞了吞唾沫，勉强说道：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你找人做我妻子的事情！”
　　“我现在就是说的这件事！小贤，你为什么要生气？仅仅是为一个陌生的女人？不是！”
　　刘欣挥舞着手臂，大声嚷道：
　　“如果放在以前，你顶多发发牢骚，绝对不会这样生气！小贤，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气愤？”

　　我有些站不住，身体轻颤，把住桌边，躲开他的灼热的眼神，低声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做太霸道、太过分了！你根本就是想绑住我！”
　　“我有这样的想法不对吗？”刘欣忽然扳过我的肩头，大声道：“你是我的爱人，我留你在我身边，有什么错？反倒是你，常常说忙，根本不来见我！小贤，你倒给我说说，这是为什么？”
　　我无话可说，虽然一直自我逃避，一直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忙，可实际上，我不得不面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真实念头。
　　“刘欣，”喃喃的开口，声音里已经有了深深的倦意：“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刘欣愣了愣，拧着眉没说话。
　　我抬起眼，仓惶的笑笑：“这几天，我经常想起我们刚刚认识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所以，经不住你三言两语的诱惑！呵呵。”
　　刘欣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失笑的拉住他的手，窝在手心里，淡淡道：
　　“可是，我不后悔。从不后悔！”
　　刘欣忽然动容了，反过来攥紧我的手，轻唤：
　　“小贤，你……”
　　“可是，有太多的人和太多的事，夹在我们中间。这些人和事逼迫我们不得不经历那些不愿经历的事情！我很累，也很疲倦。”
　　“所以呢？你想怎样？”
　　刘欣脸色一凛，手上的力道加重了，我读出了他眼里的一闪而过的惊惶和警觉，不禁笑笑：
　　“没有所以，我也不想怎样，刘欣。我刚刚也说过了，我踏进你的世界，我不后悔！”
　　“小贤！”
　　“可是，经历了这些事情，我们都变了！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而你，刘欣，也不再是当年的王爷了，现在的你，是皇上，握着全天下的九五至尊！”
　　刘欣渐渐松开我的手，垂下眼睑，颓然的笑笑：
　　“是啊，我们都变了。但是，小贤，我对你从来没变过。”
　　我凝视着坐在桌边的刘欣，心里阵阵抽搐，揪的生疼，缓缓靠过去，揽住他得肩，放在自己胸前，细微的呢喃：
　　“刘欣，我也是！”

　　沧海桑田，剩下的最后一滴泪风化成了一颗珍珠。
　　如果是真的，那便是我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