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探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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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房间里，只听见沙漏倾泻的声音。
我看着满桌的饭菜，各式各样，精致典雅，却是心乱如麻，揪着自己的手指正襟危坐，偶尔抬头看看门口，然后见自己握紧的手掌骨节泛白。
甩甩手，不停的深呼吸，站起身，在房间里徘徊，依旧无法压抑自己冒出来的那些可怕念头。
双手合十，额头抵住手掌，默默的在心里叨念，默默的祈祷十五说的都是谎言。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我猛的抬起头，咽了咽口水，握了握冰凉的手掌，飞快的暂时平复心里的不安，迎了上去。
刘欣跨进门，微笑的看着我：
“小贤，怎么还不休息啊？”
“呃，我，”一时间，我看着刘欣的面容，竟然有些茫然：“在等你呢，呵呵。”
“傻瓜，这么晚了，很辛苦的！”
刘欣宠溺的笑笑，摸摸我的脸。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勉强笑笑，拉着他过来：“你看，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宵夜，有你喜欢的‘狮子头’，忙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然后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在椅子上，刘欣以为我是真心关心他，温柔的在我面上落下一个吻，微笑着拿起碗筷。
我在一旁刘欣埋头吃菜，思索着怎么从刘欣嘴里套话。
如果真的是花满楼，他自然不会想告诉我。
仔细想了想，盛了一碗汤轻轻放过去，低声问道：“好吃吗？”
“嗯，好吃。”
刘欣咪咪笑着看我。
我觉得有些沉闷，暗自呼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最近你很忙吗？都没时间陪我了！”
刘欣看着我，脸颊有些红晕，凑近着说道：
“怎么了？想我了？”
我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刘欣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转过头说道：
“主要是谋逆的案子还没有结，所以现在还不能休息。”
“还没有结？”我故作惊讶的反问道：“你不是说是些小贼吗？”
刘欣顿了顿，继而笑笑，说道：
“是啊，但是因为牵连比较广，所以还没有完全结案。”
“那，你们抓到头领了吗？”
心在胸口狂乱的跳动，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平静的问出这样的话，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双手死死攥紧，指甲顶着肌肤，有着清晰的疼痛。
刘欣转过头，淡淡的看着我：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小贤。”
“那是当然了，你是我爱的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想知道的清楚些啊！”
刘欣凝视我一会儿，放下筷子，轻轻笑了，拉着我的手，说道：
“小贤，不要太紧张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说完，摸摸我的头，继续转过身吃饭，轻描淡写的表情让我几乎肯定了十五说的话。
“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刘欣抬起头，皱着眉头看我，放低声音说道：
“小贤，你在说什么呢？”
情绪开始不受控制，血液在身体里奔腾，然而身上却是浸入骨髓的冰冷。
喉头慢慢滚动，那一句艰难的话铁块般哽在嗓子里，艰难的吐出：
“那个人是花满楼！对吗？”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我和刘欣彼此凝望，看到他清澈的眼眸从震惊到难过再到释然。
“是。”
薄薄的嘴唇吐出那个字，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开始摇晃，踉跄的抓住桌子边缘，抖如筛糠，开始凭着脑袋的本能反应说话：
“真的是他？为什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我抬起头，正对上刘欣担心而关切的目光，我一把抓住他，反复的询问，一遍一遍：
“是搞错了吧，刘欣！不可能是他的！他怎么会谋逆呢？他怎么会要杀你呢？”
无法相信不敢相信，那个淡雅随和亲切如风的花满楼，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的花满楼，怎么会有是乱党呢？
“小贤，你冷静点！”刘欣的声音里透出隐隐的威慑，叹口气看着我：“我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愿意告诉你！”
泪水忽然涌了上来，措不及防。
刘欣皱着眉头，给我擦拭泪水，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
“其实，花满楼一直想要我的命！”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颤抖的问道：
“什么？”
刘欣神色很严肃，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月色，深深地叹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转过头看着我，淡淡的开口：
“他的真名叫花重容，他的父亲叫花霆樾，是中山王的心腹。”
“中山王？”
“他是皇上的亲弟弟！五年前，因为圣上无子，决定要传给宗族中的某位王子，中山王和我都成了候选的人选。
“我当时并不被人看好，拥护我的人不多，相反中山王的跟随者不少！”
“那，你……”
我不是很懂政治的事情，但是还是明白这种争权夺位的事，有多么凶险！
刘欣看我一眼，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道：
“如果我说，我其实根本没有想过要做这个太子，做什么皇帝！你相信吗？”
我愣在那里，情感上来说，我应该相信，但是，现在，却不敢肯定。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就像其他人一样，没有一个人相信！”
“刘欣，……”
我本想出声解释，却被他打断了：
“中山王也不相信，五年前，他竟然派人暗杀我！”
“什么？暗杀？”
照理说，他们也因该是叔侄，怎么会？
“哼，可惜他们没有成功。后来，我打听到，这次计划的主要策划者就是花霆樾！”
我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刘欣眼里闪烁的冰冷目光。
“所以，我想了个计划，除掉了花霆樾和中山王手底下一干得力干将！是他们先逼我的！”
阴寒的气息在刘欣身上散发出来，我只觉得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这还是我的刘欣吗？忽然觉得，原来自己并不了解他！
“那个时候，你只有十四岁啊！”
我轻声问道，战栗的不能控制，才十四岁就有如此心机和毒辣！那现在呢？我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刘欣真的是我看到的样子吗？
“那又怎样？在这个朝堂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想生存，只有不择手段！”
刘欣握紧手掌，目光灼灼，却透出一丝无奈。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缓缓的转过头，脸色柔和了一些，开口唤我：
“小贤，你怕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些曾经快乐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却如临梦境。
刘欣的脸庞瞬间变得忧伤而难过，我的心被深深的揪起来了。
这不是他的错，不管怎样，我宁愿相信他是爱我的！
“我说过，我爱的人叫刘欣，不是太子也不是将来的皇帝！”
刘欣眼眶忽然湿润了，一把抱住我，低低的在我耳边呢喃，身体竟然止不住的颤抖。
我忽然很庆幸自己说了这句话，刘欣，其实是个很寂寞的人吧，因为没有信任没有爱！独自一人在黑暗里前行！整日被恐惧和不安充斥！
“小贤，小贤……，你去见见花满楼吧！”
刘欣喃喃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我忽然潸然泪下。
阴森幽暗的走廊，屋檐的水珠嘀嗒嘀嗒的落下，在这个安静的恐怖的监牢里，添加了几分寒意，渗入骨髓的冰冷。
我咽了咽口水，一步步的往前挪。
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了那场牢狱之灾，到如今依然心有余悸。
插在墙壁上的火把燃烧的猎猎作响，腐烂和恶臭渐渐浓烈，我死死的压着胸口的恶心和恐惧，忍不住颤抖。
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个小衙役的脚跟上，攥在衣袖里的手掌死死的捏着，我可以听见骨节嘎嘎的声音。
小衙役的脚忽然停下来了，侧身站在一边，看着我：“董公子，到了！”
平淡的声音响起，我反倒平静了，深深呼吸一口气，朝厚重的栅栏门看了一眼，说道：
“开门吧。”
“喏。”
房间很暗，只有月光透过墙壁上一寸见方的窗户照进来，淡淡的宁静。
我踩在软软的稻草上，细微的声响扎在心上。
修长的背影依旧笔直挺拔，青丝却显得枯蒿凌乱。
伫立在他身后，我忽然停住了，本来想好了很多话想说，但在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慢慢的绕到他的前方，轻而柔，缓缓蹲下，花满楼垂着头，手上脚上都带着枷锁和镣铐。
我沉沉的呼一口气，轻声唤道：
“花大哥，……”
只一句话，便如鲠在喉。
花满楼身体一僵，慢慢的抬头，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他憔悴的面容，眼眶深深凹进去，却依旧炯炯如神。干燥的嘴唇破裂而的如沟壑，却绽开一个温润的笑容：
“小贤，你怎么来了？”
原本清亮的嗓音此刻沙哑粗粝。
液体汹涌的涌上眼眶，我慌忙的捂住快要哭出声的嘴唇，费力的压抑。
花满楼伸出手，想和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却听到哐啷的声音，霎时僵直在半空中，没有动。
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血迹斑斑，满是伤痕。
深深的控制住心情，开口说道：
“我来看你。”
“太子知道吗？”
我点点头，哽咽的说道：
“他让我来的。”
“是吗？”花满楼轻声一笑，放下手，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又剩下寂静，我和花满楼就这么看着对方，却不知道如何打破这样的沉默。
窗外，月影西斜，在花满楼的脸庞上碾过，面无血色。
“小贤，太子都告诉你了吧。”
我顿了顿，轻声说道：
“我不相信！”
花满楼的眉深深皱起来，表情有些难过。
“花大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说的，我信！”
花满楼嘴唇蠕动，叹了口气，说道：
“小贤，对不起，我不想骗你！”
“你对不起我什么？你又骗了我什么？”
花满楼深深地看我一眼，侧过头，看着外面的月光，轻轻的开口：
“我叫花重容，我爹叫花霆樾，是中山王的心腹幕僚。五年前，因为刺杀那时还是定陶王的太子失败，没过多久，就遭到灭门之灾。
“呵，我其实是个在五年前就应该死的人！”
花满楼苦笑一声，面容透出深深的无奈和哀愁。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等着他继续说。
“真不知道活着是不是一件幸运的事！但是我却从那时开始，抛弃了花重容，变成了花满楼，一个职业杀手，江湖漂泊！只为了有一天能够复仇！”
“我一直以为皇上是罪魁祸首，所以我去刺杀皇上！但是没有成功。”
“刺杀皇上的是你？”
我惊讶的喊道，盯着花满楼。
“是，是我。”花满楼轻轻点头，凄然一笑：“我当初给你说过，我到京城来是为了讨债！讨的就是血债！”
我心头一凛，记忆重合了，难怪那天花满楼看见刘欣来找他，表情会那么奇怪！
可是，忽然也想到了，难道刘欣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怀疑了花满楼？
“不过，也很庆幸我没有杀掉皇上，因为我得到了另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策划那件灭门惨案的幕后主使其实是年仅十四岁的定陶王，现在的太子殿下！”
沙漏静止了，我看着面若寒霜的花满楼，怔怔的呢喃：
“所以，你要杀了他？”
花满楼抿了抿嘴唇，侧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血丝，杀意浓烈。
“我不想杀他，我只想毁掉他费尽心血得到的一切！”
踉跄后退，那样深邃的寒冷，戳入心口，一阵一阵的疼痛。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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