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假装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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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卡丽扒拉出工具保养德雷克的佩剑。
做事如行军，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万全！
——这是她从监护人身上学到的为数不多的好习惯。
既然和德雷克敲定了中午见面，那么带上他心爱的武器，一定可以降低求取（娶）的难度！
白棉布、打粉棒、丁字油、奉书纸一字摆开。打粉被倒塌的商品压在最底层，因为挖出来的代价太大，古牧少女不得不贡献出自己的爽身粉代替。
挂牌至今，她锻造的刀剑大部分不知去向。
海军武器折损率高，人员流动又大，也就德雷克这把剑还能经常见到。勉强算是个“留在亲妈眼前的小儿子”……吧…………
噫，搞得自己跟德雷克像离异夫妻一样！
卡丽面无表情地甩甩脑袋。
爽身粉被打粉棒“普林普林”地扑在刀身表面，干这活儿她已经是熟手了。
当年——其实也没多久，大约两年前吧——卡丽趁监护人外出，卷着多年的压岁钱跑出来自立。
她开了一家铁匠铺。
因为没做市场调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马林梵多以刀剑为武器的人确实很多。但是有钱的高级将官要么已经觅得心仪的武器，要么一心一意追求大快刀甚至无上大快刀，对她这种路边小店不屑一顾。没钱的低级将官和普通士兵，写个申请就能从军部获得新武器，压根没必要再来她这儿花钱订制。
失去了武器锻造这项大宗，铁匠铺开业两个月，零星接到的活儿只有给老人家修修水桶、补补脸盆。多数还被老太太们压价，被迫给客人抹去零头。
即使叔叔伯伯们打着叫她保养刀剑的幌子，支援她一点零用钱，一杯泡面分两餐吃依旧是卡丽的日常。
徘徊在饿死边缘，又不好意思打电话抱监护人的大长腿说“阿爸，你崽想回家继续啃老”，当鹤婆婆甩出一张军校食堂随便刷的饭卡，交换她跟泽法爷爷看好的军校学生“谈谈朋友”，卡丽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生死存亡面前，节操什么就是毛毛雨好不啦！┭┮﹏┭┮
“军校学生”当然就是德雷克了。
说实话，德雷克真的是个十分优秀的交往对象。绅士。挺拔。脾气不错。前途无量。长相在五大三粗的海军阵营可说非常出众。
除了穷，没其他毛病。
问题是卡丽也穷。
一个潦倒落魄的铁匠铺老板，一个父亲没留下什么遗产的贫穷学生仔，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俩凑在一起会撞击出怎样的火花，并且延伸出怎样的约会模式！
每天讨论的话题是省钱、攒钱、赚钱。
每天进行的活动是吃·食·堂。
昨天见面吃食堂，今天见面吃食堂，明天见面还是吃食堂。
鹤婆婆给的饭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每次看着德雷克抛掉型男的包袱变身恐龙冲上去霸道打饭，卡丽都觉得对象是这个男人，那嫁了也不是不行。只是等肚子吃得滚圆了，又会觉得还是一个人单身更舒服。
对方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德雷克帮她打过伞，会把大块肉让给她吃，也曾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给她保暖，但这些都只是在本人修养基础上发扬的绅士做派。
他会跟同学分享同一瓶水却不会在口渴的时候碰她喝过的饮料，会在她选不好零食的时候给出建议却不会在试图纠正她的生活方式，当然他也从未询问她对他的感觉和看法。
——恪守着异性朋友的底线，一点儿也没有升华一下革命友谊的想法。
明明是相处得最愉快的相亲对象，奈何双方友好值停在“志同道合的饭搭子”这一档就再也升不上去了。
真真天意！
就在卡丽考虑再吃一阵子就和平分手，还德雷克一个潇洒单身的时候，饭搭子小伙伴遇到了武器上的困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阵子吃得太开心，德雷克的力量（和食量）成长迅猛，经常失控折断武器。本来是德、智、体全面优等的好学生，有了这毛病后，格斗方面的成绩就变得不太稳定。原本卡丽只要在场外喊“666”，祝他早日控制自己的力气就好。偏偏军校该死地颁布了新增的奖学金制度——
奖·学·金！
好多好多的贝利！
这魅力可比饭卡大多了！
准备告辞的卡丽忍不住毛遂自荐，以奖学金对半分为条件，给他打了一把剑。要说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好材料，但是她参考之前几把断剑的裂纹，特意为他加强了着力处的韧性，可说是量身定制的作弊武器。
得到趁手装备的德雷克轻易通过了年终试炼，紧接着就被精明的教官们逮到了通关外挂。
黑腕泽法大发雷霆。
把两人揍成猪头不说，还关了德雷克禁闭。卡丽因为监护人不在家，被泽法扔给了鹤大参谋教育。小姑娘顶着水桶在参谋部的走廊里站了三天，临走时还被残酷地收走了饭卡。
现在想想，卡丽觉得自己运气还算好。
如果监护人在家，她要面临的就是男子双打了。
被家长压在腿上打屁股什么的，想想都可怕！
没了饭卡，一半奖学金也泡了汤的小姑娘不得不去借钱维持铁匠铺。
结果惨遇高利贷，被人坑得一脸血。
最后由茶室老板娘借战国大将的面子才把欠条捞回来。
啊，陈年糗事……
回忆起来还是叫人很不开心。
卡丽放下打粉棒，对着被均匀打上粉的长剑重重叹了口气。
当年要不是因为你，阿妈不会跑去跟人借钱，也不会签下那张欠条，现在更不会被人逼婚。而你阿爸——呸，口误——你主人也就不会面临“卖身还人情”的境地。
世事无常，有因就有果。
面无表情地拿奉书纸擦净了爽身粉，又用布抹了两下剑身，眼神不好的卡丽跳过“赏刀”开始上油。
难得早起，干完活儿再睡个回笼觉。
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泪水，卡丽摘下眼镜揉揉眼睛。
色彩模糊的视野里，灰白狭长的范围内亮起四、五个光点。
雅达，那家伙的力量又变了，这把剑用不了多久咯……
她弹了弹剑身。
等退休了，你就回来跟“老铁”一块儿养老吧。
9
午休时间，水果店生意格外的好。
老板娘正给排队的客人们结账。刚把零钱交到客人手上，就听见隔壁五金店传出“咣叽咣叽”的噪音。
没多久，背着长剑的小蓝毛就从铺子里滚出来。磕在台阶上也不喊疼，爬起来扶正眼镜就跌跌撞撞往外冲。
“鞋——卡丽！鞋不是一个色儿的！”
老板娘大喊提醒她。
撒丫子跑的古牧少女急刹车冲回店里，片刻后踩着终于成对的平底鞋跑出来，途中还撞了一下写着“倒计时：89天”的小黑板。
在卡丽睡得哈喇子直流的时候，茶室老板娘已经让人把黑板上的数字改掉了。
但是沉浸在迟到恐惧里无法自拔的晚辈没能注意到这份让人呕血的关爱。回笼觉睡得香甜，醒来一摸闹钟，发现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这种事搁任何一个有羞耻心的人身上，都会坐立不安。
尤其她还有求于人！
卡丽踩着沿街屋顶，朝咖啡店的方向狂奔。
她平常很少走这种捷径。
眼神不好，踏空的几率比普通人高好几倍，还容易撞见别人的阴私。
总而言之，十分麻烦。
“啊啊啊啊啊啊啊臭海贼！快放开我！！！”
“呋呋呋呋呋呋~~~~”
“天、天夜叉！快放下马林梵多的居民——”
海贼？
她停下脚步。
马林梵多为什么会有海贼？
10
宠物店门口，“天夜叉”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正和一小队海军对峙，人字拖下还踩着一只不停捶打他的娃娃。
为首校官的额上冒出冷汗。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多弗朗明哥的差距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但顾忌对方的能力是一回事，坐视他对马林梵多的居民下手是另一回事，放任海贼在海军总部侵害平民，就算司法部门不清算，海军内部的暴躁大佬也会亲自下场活撕了他！
“天夜叉，别在马林梵多闹事！否则——”
“否则怎样？”金发海贼插着裤兜坏笑，“攻击我、毁灭我、杀死我？呋呋呋呋~~~海军对新上任的‘七武海’可真不友善呐！”
他碾了碾人字拖，娃娃难受得哇哇乱叫。
“混蛋火烈鸟！你的臭脚熏到我啦！”
“腿毛怪！”
“大白痴！”
“打死你！”
多佛朗明哥面色不改，笑嘻嘻地抬起脚，用力踩了七八下。
娃娃的声音含含糊糊小了下来。
“呋呋呋呋~~你们看到啦？这可不是‘闹事’，是私怨，私怨啊先生们！”穿着粉红色羽毛衣的男人恶意地笑了起来，“所以，识相点别过来指手画脚好吗？”
尾音尚未消散，十几片瓦片从天而降砸在海贼四周。乱蓬蓬蓝发的少女站在房顶上，手中长剑折射着冰凉的日光。
“把你的话，吞回去。”她说。
海贼顿了一下，发出“桀桀”怪笑。
海军阵营也沉默了。
校官气若游丝地喊她：“卡……卡丽……小姐……”
娃娃从某人脚下钻出脑袋瞄了一眼，气得拍地大骂：“笨蛋小四眼！出场这么帅气，你倒是认准方向啊！”
“这边！是这边——”
“你指的那方向是海军！”
卡丽尴尬地调了个头。
“马林梵多，轮不到海贼说三道四！”
这种时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