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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起岸 孟兆正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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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的霞光如丝线般染上云端,使得天空呈现血一般的绯红,不过一炷香,空中最后一抹霞光逝去,万物皆息,唐家堡进入了夜晚的沉寂。
“叩叩…”
就在这死寂一片的时候,这急促的敲门声仿佛大的连整个唐家集都能听见。
这敲的好巧不巧是灼清殿的门,孟兆正要去歇息,而唐筠已入睡,听见这急促的响动,心头有些不快。
“谁啊?这大晚上的。”当下便朝大门问道。
敲门声骤然停止,整个唐家堡瞬间又进入了沉寂。
孟兆走到门前见无人回应,心生无奈转身便要走,但那阵敲门声以更急促的节奏响起,仿佛是听见了他的问话。
孟兆顿了顿,便还是上前打开了门。还未待到门开全,只见那人笔直的杵在门前,却有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来者一身全黑粗麻斗篷,好像是故意似的,斗篷帽檐的长度恰好遮住脸。殿外微风渐渐撩起这人的衣襟,霜般的月光洒在这神秘人略显沧桑的身资,更增一分神秘。
孟兆将他请了进来,正准备去沏茶,转身便见唐筠衣着整齐的站在他书房门口,好像是从孟兆去开门时便在。
“师…师傅?”大概是因为唐筠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孟兆没被那个神秘人吓到反而被自己的师傅吓到了。
唐筠摆手示意不用过问,到那人桌旁坐下。孟兆将茶上好,也在师傅旁就坐。
见无人开口,孟兆起了个先头:“那么…这位兄台,这么晚来访唐家堡是有什么事吗?”
孟兆并没有直接询问他来的目的,但是个人也都能想到,大半夜来敲唐家堡功排榜第一的刺客唐筠唐三秋的大门,必定是有求于他。
那人握茶杯的手紧了紧,迟疑片刻才将手伸向他那遮过脸的衣帽。衣帽掀开,这人的面庞才终于暴露在外。
这人面容憔悴,眼瞳布满血丝,若细细看去其实只有四十有余,但已满头银丝,更是一种疲惫不堪之相。
他举起茶杯,也不顾仪态一饮而尽,好似是长时间滴水未沾,待茶滋润自己喉咙后才缓缓开口。
“本人…有一要事相求与唐公子…”
男子说完这话便向后佝了佝脖子,仿佛是极怕被拒绝,就连语气都是在向唐筠试探。
唐筠不所以然,抿了口茶:“既然来了,但说无妨。”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男子听后仿佛眼中生起难察觉的光。他低下头,死死的盯着手中的茶杯,却又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缓了心情,男子开口道:“唐公子,你可知楚家灭门一事?”
“知。”唐筠就了口茶。
坐在唐筠身旁的孟兆却有点茫然。楚家行事刚正不阿,是为数不多的清官。灭门之事虽令人怜惜,但距今也有十年有余,这种陈年往事怎么这时提起?
男子又道:“十二年前,我楚家因行事品行端正,后遭人眼红诽谤惹来灭门之祸。现在…竟只有我一人侥幸逃出…”
此话一出口,男子的双手再次颤抖起来,不由得眼眶微微发红。
孟兆在一旁支着下巴,满脸不解:“那你为何十二年后才找到我们,楚家在京都,京都距离潭州路程最迟最迟三年总该到的了吧?”
男子无奈地摇摇头:“这十二年,我先是躲进山林养伤,后四处打听消息,听人说唐门有一人唐筠是功排榜首位的刺客,于是我便偷偷返回楚家密道,历经多年才终于将楚家剩余遗产安全转移出来,现如今我愿意拿出楚家剩余遗产的三分之一报酬求唐公子为我办事。”
话毕,男子从袖中摸出一物,递给唐筠,唐筠一接,孟兆便也凑了上来。这是一枚虎头玉佩,用材是上好的美玉,且纹理清晰流畅,虎头生动有形,可见此物的主人身份自然也是不低。
“这便是那凶手遗落的,仅存的证据。”
唐筠看后将玉佩用布缎包好,交给孟兆。
“知晓。”唐筠将茶杯中仅剩的茶渣饮尽,“楚大人,唐某视钱财为身外之物,既然是一起冤案,唐某必会纠察到底。”
“扑通”一声,男子跪在唐筠面前,眼泪早已失控流下,身体的颤抖幅度更大了些,但这次颤抖的原因,是因为兴奋。
“那真是…太谢谢唐公子了!唐公子的恩情,我楚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唐筠微微颔首,令孟兆将他扶起安置与客房休息,待到明日再商议具体计划。孟兆扶起男子之前,轻声问唐筠何时出发,唐筠表示三天后便行路。
“怀咎”在孟兆回房之前,唐筠叫住了他,“收拾一下。”
孟兆晓得了,师傅打算带上自己一起去的,是想给自己一个历练的机会,毕竟在师傅身边生活十年有余,却从没有真正离开潭州历练过。想到这里,孟兆不禁弯了弯嘴角,看向灼清殿外正因微风拂起的片片竹叶。
茂盛竹林上的一尊月,正是亮的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