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目录，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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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二楼乘坐升降梯到达地下出租车站搭出租。
两人一起坐进后座。
季美景说：“从这里到我住处40多公里，你可以小睡一会儿。”
海岱确实非常疲惫，飞机上带眼罩睡不踏实，也没胃口吃机上配餐。
“到你那边可以吃点东西吗？”
“我公寓附近有一家自助餐，几乎可以吃到全部瑞典式美味。”
海岱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起，为了掩饰尴尬，她随口问：“你不会做饭吗？”
“厨艺还不错。”
海岱忍不住睁开眼皮，没掩饰赤囧裸裸的怀疑，“真的假的？”
“今天太晚，我也没准备食材。明天吧，正好我们要举办家宴。”
“家宴？”海岱直起身子，“宴请对象是？”
季美景转脸对着她道：“吃饭时候再谈吧，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海岱配合地缩回椅背，决定睡上一觉。
车子平稳地行使在夜幕下的公路上，过了很久，她依然难以入眠。不确定自己是紧张还是兴奋，说不清是什么在刺激着她脆弱的中枢神经。
*
季美景的寓所，近邻瑞典国家博物馆，是两层红砖小建筑，在路灯暗光下，建筑面貌模糊，直觉像是老建筑了。
可楼内设备相当先进，磁卡门禁系统，以及非常现代化的楼内装修。
乘电梯途中季美景说：“从这里步行就能到使馆，附近还有两大博物馆，你可以去参观，充分享受人身自由。”
这是若有所指啊……
海岱不觉从季美景身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季美景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有烟火气，客厅不小，可摆放的家具和物品显得很满。宜家风格的黑色三人沙发下有地毯，几组小型书架分散摆放，也有些其它北欧式简约风格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门口附近的餐桌上，一捧云霞般美丽的鲜花插在花瓶里，迎人绽放。
海岱直率地道出第一印象，“不像单身汉的住所。”
季美景正把她的行李往客房带，头也不回地道：“女主人不是站在门口吗？”
因为一会儿就要出去吃饭，海岱没进屋，倚着门框，“你说话的感觉跟之前也不一样。”
季美景从里面的卧室走出来，臂弯里挂着一件风衣，“之前是笑着说话，现在不是。”
“面对喜欢的人却要板着脸，有这种奇怪的男人吗？你还是保持微笑的好。”
季美景走到她跟前，风衣递过去。“不笑是放松的状态，有那么难理解吗？”
海岱从他手中接过格纹风衣，“外交官也不一定都要带笑工作吧？又不是空姐。”
季美景说：“工作中，微笑是个有利的工具，但是没有人喜欢脸上挂着工具走。”
……
出楼门后，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挂在臂弯里的风衣套上，双手塞进正面大衣兜里，低头踢踢跑到脚踝的衣摆，“你就不能拿件短外套给我当风衣穿吗？”拖着大长袍效果的男士中长款风衣，海岱委屈地向未婚夫撅嘴，“太欺负人了。”
季美景侧脸看她堵嘴埋怨的样子，唇角上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夜晚的风“嗖”地吹起，海岱注意到对面高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季美景顺她目光望过去，“那是市电视台，餐厅就在它的下面，电视台加班的工作人员大多在那里就餐，所以这个时间，食客恐怕也不少。”
夜风越刮越冷，海岱双手踹兜，紧紧地拿风衣裹住自己，走在陌生而繁华的街边，想起两人的初遇，谁能想到会有此时的缘分？
他突然打破沉默，“我有点好奇你那天记者的身份。”
“说起来有些戏剧性。我为了给人送东西，混进了电视台，结果倒霉地被那个家伙拽到你家。他以为要采访单身女外交官，结果……”海岱突然意识到，那天去采访的公寓应该是那位女外交官的，为什么季美景会夜晚出现在那里？而且，就像是他自己的家。
她扭过脸看向美景，季美景没接她的话茬。
海岱就不再开口，可能因为冷，缩起脖子加快了步伐。
季美景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走了一阵，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对你的工作很好奇。”
“我对武官阁下的工作更好奇。”海岱呼了口气，绽出开朗笑容，一下子蹦到他跟前，一边倒着走，一边握拳成为话筒，假装在采访：“外交武官就是合法间谍，是这样吗？”
季美景微微一笑，“某种意义上，是的。”
“您也会窃取情报吗？”
“既然说是窃取，就要保密。”
海岱瞪他。
他笑得开心，“收集情报是我们工作内容之一。怎么收集，要看情况。”
“除了情报工作外，您为纳税人做着怎样的贡献？”
“惭愧，多数时候忙于各种社交。”
哦……
“所以，明天的家宴，算是社交的一部分？”
“你很聪明。”
“你真认为我有能力应付吗？”
“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
海岱正过身子，跟他并肩，“是些什么人物？”
“一对英驻瑞典的大使夫妇，你主要的任务是招呼好大使夫人，最好能跟她做朋友。她曾经有过中国邻居，跟女主人十分要好，所以专门让大使阁下问清我是否有夫人，有的话，非常希望跟我夫人结识。”
海岱点了下头，说：“跟熊猫外交一样，你在夫人外交？”
季美景开怀大笑，灿烂到整个夜空都要明亮起来，“如果你做外交官，以你的幽默，无往不利。”
“幽默？”海岱指着自己鼻子，“在说我？”
季美景笑着耸肩，“嗯哼”了一声。
*
餐厅绝对称不上豪华，但与大多数西餐厅一样，安静整洁。
选好靠窗的双人座位后，季美景问：“一起选餐，还是让我为你效劳？”
“让你效劳，是不是等同于享受女王的待遇？”海岱小声道：“我做女王，谢谢。”
实际上，她真是累得不想动了。
季美景选了肉丸、鱼排、沙拉等好几种食物。
饭间季美景说：“大使夫人会说中文，我不确定她的中文水平，但沟通该没问题。”
“没关系，我的英文不差。” 海岱干掉两个肉丸，吃得美滋滋。
“你是英语专业？”
“不，是表演专业。那时候刚上大学，感觉特别幸福，想珍惜难得的机会，因为选的专业是表演，就一门心思学起来。那时学校图书馆刚建新的多媒体放映室，里面许多西方经典影片DVD，一块钱就可以看一部，我几乎每天泡在那里，不断揣摩，不停模仿，为了随心所欲地学习，我想学配音，于是开始学英语，那时流行一种疯狂英语……”
海岱放下叉子，像个青春羞涩的少女，双手捧着脸笑，“想想，我真是脸皮超厚。那时找各种机会接触老外，想办法套近乎聊天。后来我想到去英国加强口语，竟然真的趁寒暑假买了机票只身一人跑到伦敦和纽约去生活。在咖啡馆打工，有机会跟同事和客户聊聊天，有空就坐在街边或者地铁口去观察人，听街头五花八门的口音，没多久，我就可以把《呼啸山庄》里的女主角模仿得很像那么回事了。我走不出戏来，结局让我特别难过，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对着师傅哭，人家以为我嫌饭菜给的少，追着要给我加菜……”
回想那个场景，海岱忍不住乐了。
季美景也忍俊不禁，索性放下刀叉，“为什么放弃正统的表演专业？”
“我的老师这样评价过我，只有一次机会的天才。”
“怎么讲？”
海岱啜一口橙黄色的甜酒，“我的表演比较情绪化，一般情况下，第一次上手最有感觉，如果不行，就越重复越无感，甚至……会变得烦躁不耐烦，反正就不行了。”
回味着甜酒的余味，她若有感触，“在我心里，戏和人生一样，只能发生一次，唯一的一次，最好的一次。”
季美景用清澈的眼神望着她，“所以上回见你演戏，那么投入？”
“你见过我演戏？”海岱立刻警惕，思绪飞转间，又惦记起初见季美景时，他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季美景点了点头，眼神明显暗淡下去，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道：“我跟启总说想看看你的实力，他把那个宴请地址给了我。那一堆冰让我印象深刻。
“你也去了？”海岱心跳加速，“我怎么没注意到你？”
季美景酒杯端在手里，目视杯中液体：“我看你被一个男人叫进楼里……半天没出来，就离开了。”
海岱重新拿起刀叉，切起牛排，“委托人喝醉了，我是他女朋友，就被叫过去陪他。” 半敛眼眸，吃了一小块牛肉，她迅速调整好心绪。
季美景明显地舒了口气，整个面部好似都跟着舒展开来，一口把余下的酒喝了，眼神里仿佛氤氲起酒气上涌的热切，“明天你不必太劳神，有我在。”
“我在与大使夫人的接触中，应该传递什么内容呢？”海岱对他眨眨眼，看起来有点小坏，“毕竟我们有阴谋。”
“让他们对我个人做出正确、正面的评价。”季美景很端正地微笑，“比如，可靠可信……比如……有爱心。”
“爱心这个东西——”不经思考，海岱脱口道，“一般是通过小猫小狗……
“我就通过你吧。”季美景表情认真，眼睛含笑。
海岱扶额……
赶紧转移话题，“看来大使夫人的态度对大使先生的判断有一定影响力？”
“大使夫人以前是英国最年轻的女议员，婚后退居幕后，相夫教子，大使先生对她非常爱重。”
“那我明白了。”她开始转战一小块提拉米苏，“明天，我们好好相爱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目录，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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