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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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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失眠，早上曾萧难免懒散。
模糊的意识下，他好像起了又好像没起，耳边是熟悉的起床和梳洗的声音，曾萧斗争了一会儿，最终屈服于沉重的眼皮，没睁眼没起，翻了个身重新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他意识完全清醒决定起床的时候，早就日上三竿，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烈日当头，曾萧成功避开了午膳。
“你个小没良心的，少爷好不容易得空回来用膳，结果看你还在那蒙头大睡，饭都没吃几口就又走了，亏得临走前还嘱咐我好好照顾你，特意让厨房给你留了你喜欢的菜，你说你……”
曾萧吃着饭，耳边春桃的絮叨就没停过。
他也是后悔啊，什么时候赖床不好，偏偏挑了今天。
一想到彭晏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曾萧心里自责又难过。这几天，彭晏忙的脚不沾地，瘦的都不成样子了，若是再不好好吃饭，可怎么得了。
偏生他又不能说话，不能照顾他，头大，算了，他还是赶紧扒拉几口，去看看他吧。
满满的塞了两口饭，来不及嚼完，曾萧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赖床了，还有……哎，哪儿去了？”不过收拾个东西的功夫，春桃回身的时候，曾萧早就跑没影了。
对于彭晏的书房，曾萧是门清。
彭晏喜静不喜欢人打扰，尤其是在议事和工作的时候，除去必要的人外，其余的是全都候在外面，就连贴身的曾大和曾二都不例外。
曾萧到时，曾大和曾二正坐在廊下围着火炉烤栗子吃，他俩倒是一直很会享受。
见来的是曾萧两人也没阻拦。
曾萧伸出抓子，扒拉着门帘，奈何冬天的帘子实在是太厚，他腿短，想要自己掀帘进门实在是有难度。
“呜嗷。”曾萧转头盯着曾大和曾二。
别吃了，帮个忙啊。
曾大和曾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眉弄眼一通，谁都没先动。
“呜嗷！”小东西显然是动气了，架不住哥哥的淫威，曾二慢腾腾的起身，撩开帘子，还贴心的帮曾萧推开了个门缝。
曾萧稍微一跳，跨过门槛，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身上的寒意，曾萧抖落一下，向右一看，满是账本的书桌前是彭晏忙碌的身影。
彭晏今天穿的是青色长衫很是素雅，墨黑的长发用玉冠整齐的束在头顶，腰背挺直居于书案之间，好一个俊秀公子。
曾萧轻手轻脚的跑到了彭晏脚边，仰头去望他。
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庞现在却只有灰白，青黑的眼底，苍白的嘴唇，看的曾萧是触目惊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萧伸出爪子拽彭晏的衣角。
“你来了。”彭晏冲他嫣然一笑，但曾萧却并不觉得这笑很甜。
“乖乖的，让我抱一抱，等我处理完再和你玩。”
彭晏放下笔，把曾萧抱起来，然后一只手圈住他，紧紧的把他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拿起笔重新投入工作。
背靠着彭晏怀抱，曾萧惊讶的发现，他的背竟然觉得有些咯的慌，他仰头去看彭晏那消瘦的下颚，他觉得今日的彭晏格外的单薄和憔悴，以至于在这么温暖的环境中，他竟然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温度。
是因为工作太多吗？
曾萧借着彭晏的力量用两条后腿支撑，够着头快速浏览彭晏正在处理的工作。
就是最普通的账本，只不过记账的方式不太科学，条目有些凌乱。
彭晏右手握着笔，对于每个需要计算的地方他只是稍作停留，长则两分钟，短则几十秒，便能得出答案，至于一旁的算盘则是很少用上。
曾萧倒是没听说过彭晏学过心算什么的，但是这些账目于他来说却更简单不过，他没法帮他重新整理，但算数什么的他还是很有优势的，若是他来，效率虽然不能说比彭晏高出许多，但起码能让他轻松不少。
他得休息一下，不能再这么苦熬了。
可他不能说话，到底该怎么表达出来，曾萧四下寻找。
“呜嗷呜嗷……”曾萧在彭晏的怀里不住的扭动，发出声响。
彭晏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吓得赶忙放下笔，“怎么了这是？是不舒服吗，来人！”
门口守着的曾大曾二，听见屋里的动静，赶紧推门而入。
只见自家少爷满脸担心焦急，正不知所措的抱着怀里的曾萧。
“他突然就叫了起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从不这样的……”彭晏过于担忧，话语间的逻辑和语气都乱了。
曾大曾二向前查看，打从他们一进来曾萧就放弃了嚎叫，现在他越叫只会越让彭晏坚信他是有了什么毛病，他索性爪子紧紧扒住彭晏的衣服，一副我这样，你随意的样子。
他算是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赖在彭晏身上。
曾大和曾二一个碰碰曾萧的耳朵，一个看了看他的牙齿，两人很是苦恼和疑惑的挠了挠头。
没毛病，对吧？
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对了对答案。
“怎么样，你们是不是看不出来，要不要让大夫看看？”
“大夫！”曾萧的头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曾大试探性的道：“回少爷，它可能只是饿了。”
“噗。”曾二一个没忍住，险些笑出声。
对对对！曾萧忙不迭的点头，他就是饿了，快让他们走吧。
彭晏低头注视着曾萧的大眼睛，金色的瞳孔清澈的能从中看到倒影，沁水的眼眸明亮又可爱，“饿了吗？”他将手覆到曾萧的头上，柔声问道。
“嗯嗯。”曾萧跟着点了点头。
彭晏跟着长舒了一口气，不是生病了就好，“回院子挑些他爱吃的送来，快些。”
“是。”曾大曾二闻声退了出去。
“午膳也没吃好吗，怎么不好好吃饭呢？”彭晏问，他用的是也，意思不言而喻。
你也知道要好好吃饭啊，曾萧默默的在心里念道。
彭晏见他没反应随即将他抱起来放到了书桌上，“这是又怎么了？”
彭晏这个举动真的是正中红心，要知道刚才曾萧扑腾半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曾萧转身，抓住算盘赶紧将自己刚才算数给拨了出来，彭晏误以为他是想玩算盘，便贴心的将算盘拿到了他身前，一脸慈爱的注视着他。
“天哪，不能说话真的是折磨死人了！”曾萧重新将算盘拨好，指指算盘又指指账本，充满希望的凝视着彭晏，“你一定能明白的对不对，对不对！”
若说彭晏一开始是误会，可曾萧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他怎么会不懂？他不由的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小东西，一切发生的太过离奇和玄妙，这是巧合吧。
曾萧似乎能读懂彭晏的心一般，二话没说，用爪子翻页，只是看了一眼，便在算盘上又拨出了一串数字。
彭晏紧跟着他的动作，曾萧在算的同时他也在算。
对于心算他并未系统的学习过，从小就对数字和算数敏感的他，这方面的才能与生俱来，就连几十年的账房先生都没有他算的快。
但令人惊异的是，他仅仅算了不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小东西就已然得出了答案，他可以肯定，浏览的同时，他就已经在飞速的计算了。
这实在是太过玄幻，他真的是如获至宝啊！彭晏的内心已然掀起巨大的波澜，但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曾萧无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的情绪，有点着急，一面担心他不懂，一面又担心他把自己当成什么怪物，关心则乱，曾萧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究竟有多么的惊天动地。
彭晏又翻了一页，扬了扬下巴。
这是？
“再来一个？”他说。
他这是接受了？这么云淡风轻的接受了？
曾萧有些犹豫不决，他一边瞄着彭晏的情绪变化，一边又得出了答案，这次他故意算的慢了些。
曾萧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彭晏，他发现彭晏就跟静止了一样盯着账本一动不动，偶有眨眼表明这的确不是静止画面。
曾萧真的很怕，怕彭晏转不过弯来，把他当成妖怪之类的，虽然在某种定义上他的确就是。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曾萧在心里是求爷爷告奶奶，可千万要让他家宴宴转过弯。
蓦的，曾萧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架了起来，四肢腾空。
“哈哈哈……”耳边回荡的是他从未听过的，起码是这一世从未听过的彭晏的开怀的笑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笑声后面是低声的喃喃。
就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上天给我的补偿。”说出这句话时，彭晏的声音已然哽咽，那哽咽刺痛了曾萧的心，彭晏轻柔的放下曾萧，用自己的脸颊一下一下的磨蹭着曾萧的脸颊，后又慢慢停住，就这样紧紧挨着。
曾萧清楚的感受到了彭晏的呼吸开始变得，并且身体正在细微的颤抖，他在哭，他在无声的哭泣。
愤怒，自责，无力，心疼一股脑儿涌向曾萧。
这一刻，去他的适应，去他的乐天，曾萧真的很恨，恨自己为什么是这具身体，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紧紧抱住他。
告诉他。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补偿。
因为，我一直都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