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 66 章 ...
-
曾萧睁眼,最先看到的是一张无限放大的圆脸,以及一对比灯泡还亮的大眼睛。
“春桃姐,你快看,它醒了。”说话的,正是彭晏的丫鬟之一绿竹。
咦,春桃姐呢?也只是一瞬,绿竹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曾萧身上。
绿竹不过十二三的年纪,满脸稚气,圆圆的脸庞,大大的眼睛,就跟年画里的胖娃娃一般可爱。
曾萧只是闻声看了她一眼,便匆匆收回了目光,比起这个胖丫鬟,他对这屋子显然更感兴趣些。
房间清一色的木制家具,材质什么的曾萧不是很了解,但单看家具上的纹理还有光泽,就觉得肯定很贵。从桌椅到床,家具的样式都很简单,但正所谓低调的奢华,越是简单越是精心,这屋子显然是主人用心布置过的。
啊,那窗前的莲花是玉雕的吧。
家具,摆设,再到锦垫,帷帐,以及胖丫鬟的衣裙和首饰,曾萧深知,这一世,他铁定是个吃软饭的了。
女孩子本来就对毛茸茸的东西毫无抵抗力,绿竹见曾萧一双金色的大眼睛,提溜转,可爱的紧,至于春桃姐的千叮咛万嘱咐,她早就忘到后脑勺去了。
一把将曾萧捞到怀里,绿竹上下其手,尽情的抚摸。
哇,好软,好滑,好暖,好舒服哦,绿竹甚至想把脸埋到那柔顺的皮毛里。
曾萧承认,自从做狗以来,他的忍耐力以及底线的确明显降低了一大截,尤其是在被人抱在怀里抚摸这方面。
但前提是正常的抚摸。
这胖丫头明显是在揩油啊!
曾萧扭动着身体,企图从胖丫头的怀里挣开,但绿竹实在是抱得太紧了,曾萧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爪子,你可别怪我无情,心一横,曾萧就抓了上去。
“啊。”绿竹吃痛,一下松开了手,曾萧见状,一个前扑,完美落地,随即抖落了一下被绿竹揉乱的毛发。
即便曾萧收着力道,绿竹的手上依旧被挠出了几道爪印,破皮是肯定的了。
“你……”绿竹哪里会想到这样的结果,见自己的手背上赫然多了几道血印,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她咬着嘴唇,一脸气愤的瞪着曾萧,气不过抄起一旁的垫子朝着曾萧就拽了过去。
曾萧闪身避过,心道这个胖丫头怕不是个傻子。
绿竹见没打中,又见曾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眼神说不出的鄙夷,头脑一发昏,便抓起了窗边的鸡毛掸子,她今天说什么都要教育一下这畜生。
“我去。”曾萧瞧那鸡毛掸,身上的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他本能的开始不自觉的回忆起小时候他可爱的老母亲用它棒打他的感觉,吓得立马找地方躲。
一人一狗眼看着就在房间里追打起来。
好不容易处理完事情的春桃,刚进门,就看见绿竹趴在地上,手里还抓着鸡毛掸,费力的朝床底扒拉着什么。
她再一看,锦垫上空空如也。
不用说,定是又闹了起来。
“绿竹!”春桃拔高了声调,“还不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绿竹赶忙爬起来,将鸡毛掸子藏到身后,“春桃姐……”说实话,对于这个姐姐,绿竹打心眼里是怕的。
“春桃姐,是它先抓我的,你看。”绿竹急忙辩解。
“够了。”春桃扫了一眼绿竹手上的道子,这么长时间的折腾,浅浅的血道早就结了痂,再晚些,怕是就好了,“我看你是愈发的没规矩了,来人。”
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闻声进来。
“把绿竹送到常嬷嬷那里好好学学规矩。”
“春桃姐,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错了,求你,求你不要把我送到常嬷嬷那里啊。”曾萧只见绿竹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抓着春桃的裙摆,不住的哀求。
这个常嬷嬷这么可怕?难道是容嬷嬷之类的角色?
春桃并未理会绿竹的哀求,她扬了扬手,那两个妇女便一左一右架着绿竹,将她拖了出去。
春桃随即又将鸡毛掸子放好,转而又叫进来几个小丫鬟,打扫房间,而她自己则是跪到床边伸手对曾萧道:“小家伙,快出来,来,我这里有好吃的。”
曾萧见她两手空空,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还真当自己是没脑子的傻狗了,算了,趴了这么久他也累了,曾萧随即便爬了出去。
“真乖!”春桃笑着将曾萧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柔声道:“难得少爷这么喜欢你,还特意吩咐我们要仔细照顾,说起来你现在可是他的心尖尖呢,心尖尖你可要一直这么乖哦。”
心尖尖?我现在是彭晏的心尖尖?这次的进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快。
曾萧现在烦躁的想刨地。
卿本帅哥,奈何狗身。
春桃并未注意到曾萧的异样,她继续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看得出,少爷是真心喜欢你的,他抱你进来的时候,是那么的欢快,就像个孩子……”
曾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抬头,她哭了?
眼泪滴落,春桃骤然惊醒,她没想到自己说着说着,竟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哭了起来。
春桃赶忙掏出手绢,擦干眼泪,就在这时,门口小丫头禀报道:“春桃姐,李嬷嬷来了。”
“知道了,我这就来。”春桃放下曾萧,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裙,又仔细的擦了擦眼角,确认看不出异样后向外走去。
曾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他跳上窗台,用爪子将窗户扒出一条小缝,支棱着耳朵,够着头,不住地向外张望。
好在,她们只在门院子里说话,曾萧因而能听得很清楚。
李嬷嬷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富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待人接物虽然还算有礼,但说话时眼神总是不屑,一副典型的大户人家得势中年嬷嬷的模样无疑。
“夫人听说大少爷新得了一只金瞳小狗,很是新奇,这不,特意,命我前来抱去,好瞧一瞧。”
金瞳小狗?这是在说我,事关自己,曾萧又上心了几分。
“嬷嬷,不是春桃无礼,您也知道,我们这做奴婢的,身家性命都握在主子手里,是生是死不过主子一句话罢了,因而万事都要以主子为先,大少爷临走前特意吩咐,令奴婢好生照顾着这小狗,若是他回来看不见,可是要问罪的。”
李嬷嬷瞧春桃一副谦卑的模样,可话里话外却是不给她留余地,还拿大少爷来压她,李嬷嬷心里冷哼一声,随即道:“春桃姑娘说的是,咱们都是做奴婢的,自然不好自作主张,不过想来,大少爷是最重礼节的,若是知道是夫人想看,想来是不会计较的。”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回交手了几回合,都说说话是门学问,曾萧今日才算真真的见识到了。
他不由的望向春桃,甚至有点好奇,究竟是谁更厉害一些。
这边,春桃对于李嬷嬷会拿夫人压她这一点早有准备,她不紧不慢的回道:“嬷嬷说的是,如若大少爷在,自然是不会拂了夫人的意思,现下大少爷正在闲居与老太爷下棋品茶,依我看,不如嬷嬷派人前去禀报一声,好让我这做奴婢的有个交代不是?”
“春桃姑娘真是生得一副伶牙利嘴,我这老嬷嬷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李嬷嬷说罢,甩袖而走。
春桃使了个眼色,带着两个小丫鬟恭恭敬敬的将李嬷嬷送了出去。
短短的一出戏,曾萧心里对这个家已然有了一定的想法,那李嬷嬷口中的夫人想来就是彭晏的母亲,不过看样子彭晏这一世和自己的母亲关系不大好?
至于她们口中的老太爷,想来应该是彭晏的爷爷或者爷爷辈的人,并且夫人很怕老太爷,怕的连简单的询问都不敢问。而且听起来,彭晏和这位老太爷的关系应该不错?
豪门大家族是非果然多,看来,他这个软饭是不好吃的。
晚间,约莫九十点钟的功夫,彭晏才缓缓归来。
彼时,曾萧已然吃过晚饭,洗过澡,躺在由春桃带领一众丫鬟,为他打造的专属古代席梦思中发呆。
彭晏一进门,就被春桃和几个丫鬟簇拥着,换衣服,洗漱,忙的不亦乐乎,曾萧巴巴的等了一下午,却只看到了一片衣角。
呵,男人。
曾萧决心埋头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另一边,是彭晏柔声问询声,还有水声。
“它很乖?”接着是一阵低笑,彭晏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疲惫,在这沉静如水的深夜,听起来格外的温柔。
曾萧仔细的听着,生怕错过一句话,但在这句之后,几乎都是春桃的声音,彭晏只会偶尔的给出一些简短的回应。
曾萧只听春桃从绿竹,讲到了李嬷嬷,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
“少爷,夫人那边?”饶是和李嬷嬷对阵的时候气势十足,事关彭晏声誉,春桃难免还是有些犹豫。
“不必担心,不过是彭毅想看罢了,以后若是再有此事,只管叫他们来问我。”
彭毅这又是谁?宴宴的兄弟?
事情越来越复杂,出场的人物越来越多,曾萧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大够用。
彭晏从盥洗室出来,一下子就看见了暖阁里埋头窝着的曾萧。
他见曾萧一动不动,以为他是睡着了,便摆了摆手,屏退了想要服侍的春桃,轻手轻脚的走到曾萧旁边,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小瞌睡虫。”而后,才吹灯就寝。
里间的灯骤然熄灭,曾萧这才抬起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彭晏摸他的一瞬间,他突然,突然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可不像他。
就着月光,床幔上彭晏的轮廓依稀可见,房间中满是彭晏身上的味道,曾萧甚至觉得刚刚被他摸过的地方还留有他的余温。
真是只毛头狗,曾萧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