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牡丹妫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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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玉醒来时天蒙蒙黑，淅淅沥沥的雨声嗡鸣入耳。冷风从开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丝丝清凉。季玉深吸一口气，唤眉沁进来沐浴洗漱后带上帷帽走到窗边，眉沁和魅生站在身后。
“可有什么消息？”
魅生上前一步，“公子，墨王明日去普华寺后山礼佛，墨相温华和墨林军统领陈立相随。”
这普华寺建寺已有六百余年，开国墨王百里瑾开辟疆土初始，普华寺方丈率数千名武僧跟随墨王浴血奋战，死伤殆尽，自此元气大伤再不复前，方丈玄空为救墨王重伤圆寂。大业初定，百里瑾感其恩情，遗留百名僧人皆封为御前侍卫。修缮庙宇，恩泽天下，普华寺名正言顺成为第一国寺。香火延续两百余年不断，近已成天子私产。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是为名为利，求得百年基业罢了，不过世人却大多信奉。
“公子。”眉沁递过布帛，“夏国密报。”
上好的雪兰丝锦，顺滑如绸缎，洁白如雪，打开后仍是似雪般干干净净。季玉低笑一声递给眉沁，道：“处理好，备车去普华寺。”季玉抬眸，“你们先行，我稍后再去。”
“是。”两人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敬应下。
越国吞并白国，墨国已然坐不住了，夏国却没有什么反应。墨王不理朝政，大权在握的墨相明面上也只顺着墨王，青州府的疫病愈发不可收拾，只可怜那些无辜百姓。不知想到什么，季玉眸中光亮霎时黯淡不少。
从怀中取出一柄精致的白玉折扇，去普华寺前，她得先去见一个人。
沿河的长廊，挂着一排排红灯笼，柔和的灯光似江南丝绸。不远处女子从齿间溢出的软糯嘤咛，娇媚的入骨勾魂。
季玉抬头看看张灯结彩的花楼，再看看手上的绢帕和荷包，琢磨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不会吧，定是消息有误，她怎会在此处......"
花娘在门口见一位白衣公子孤身一人站立河畔，虽戴着帷帽瞧不清长相，但那气度，真真是风姿清卓，玉骨修竹，说不出的意态韵味，让人恨不得变成他手里的那把伞。瞧那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儿，怕不是碰上什么糟心事。
也不知是哪个负心女子，竟教这般天人失意到来此处寻欢。不过，这可人儿的眼光还算不错。花娘幽幽叹了一口气，自觉自己从未如此善解人意，撑着一把伞娉娉婷婷，步步生莲，婀娜前去。
“小公子~”娇滴滴，甜腻腻的一声。
全身汗毛一竖，季玉僵硬转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上肩膀，樱唇微张，吐气如兰，眼神酥媚，“小公子，你瞧我美吗？”
季玉低头，身侧女子三十上下，眉黛画作远山长，瞳若秋水，肤如凝脂，美目流盼间似有流光溢彩，风姿绰约，自是世间难得的姝色，不过——
“不知牡丹姑娘可在？”季玉微微压低了声音。
牡丹啊，花娘若无其事收回手，站直了身子，这声音听得她腿都发软，真是可惜。花娘扶扶珠钗，慢悠悠开口：“牡丹啊，她正在接客呢，是个大人物，你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见不到呐~”
花娘惋叹一声，又慢悠悠晃回去。
楼上姑娘们面色复杂，咬咬唇，“姐妹们，连妈妈都摆不平，我们怕是痴心妄想了。”摇摇头俱都散了。
是以季玉进来时没有一个人姑娘上来，季玉很快找到花娘，“姐姐，就让我见牡丹一面。”
花娘怜悯地看了季玉一眼，挥挥帕子，“唉~我都说了，牡丹接的是大人物，得罪不起呀——”花娘掩嘴瞪大眼睛看着桌上两锭黄金，“这——”
“不过是一点心意，还望姐姐笑纳。”
花娘领着季玉往楼上走的时候嘴里仍说着“只在外候着，不许进去啊”“小公子这般人才何必非牡丹姑娘不可呢”
说话间已来到牡丹阁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花娘一脸淡然。季玉血色褪尽，帷帽下的面容苍白，扶住栏杆勉强撑住身子。
等了许久，花娘一脸倦怠打个哈欠见季玉只呆立着，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脚尖一旋下楼招呼来一个姑娘，低声吩咐：“牡丹阁有什么动静，马上知会我。”
牡丹阁里的动静经久方歇，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季玉退到一边走廊，男声低沉醇厚带着几分纵欲后的沙哑，“我走了，你好好歇着。”
“晓得了，我等你回来。”
听得男人下楼，季玉转身，站在牡丹阁门口的女子一身红衣妖娆，鬓间碎发被热汗浸湿，红润的粉腮艳光逼人，水雾氤氲的美眸更满是皎皎春色，羞煞芳华。
季玉走近几步，女子回眸，抚眉的手一僵，又笑得妩媚，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你啊，先进来吧。”
红罗帐暖，花烛明亮，龙檀香中夹杂着丝丝情欲未退的气息。女子坐定，轻摇团扇，“有什么事，快些说吧。”
季玉沉默取出白玉折扇，放在桌上，实木与玉相击清铮。“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妫姽，你何至于此。”
“我何至于此！”妫姽冷笑，“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说！你怕是还不知道你那位主上的心思吧？看看，即便你冷落他，他照样对你百般纵容，可那又如何，你还是不如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同你争，你也不必激怒我。”季玉阖上眼，“你与我不同，你的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不掣肘于任何人，即便是季暄。”
妫姽笑了，眼中嘲弄逐渐变成苦涩，“他与我不过都是可怜人。你东西送到了，就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季玉睁眼，静静看着妫姽，很快移开视线，出房门时侧头低声道：“你，好自珍重。”就又匆匆离开。
重重叠影中，那妖娆的女子似乎轻笑一声，柔媚的声音痴然中透着凄楚哀怨：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牡丹妫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