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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寻墨衣岂似尘(一) 北川北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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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北面,有一岛国,名曰东瀛。位于中原神州海岸边界。两国称中间隔海为一带海。茫茫海洋往西,有一高山曰:忍者峰。险峰高千尺,位于云端,没入九重天。忍者峰上千寻寺,负盛名于东瀛,乃至天下。屹立百年,以杰出忍者、贤士名闻北川。
——《东瀛本纪·千寻寺》
潜入云端的忍者峰上,千寻寺的檀木红门大开,门槛二尺高,寺门宽十米有余。有吞吐云雾之势。寺前庭院宽阔,庭中无人,偌大的空间中,千寻寺三字气势磅礴,显得庄严沉重.寺楼高百米,险峰上云天,似睥睨天下之磅礴。
落叶飘雪,满庭芬芳。艳红的枫叶似刀似剑,铺起了一条十丈红桥。今日,乃两年一届的红门开。除今日之外,此后两年,千寻寺之门不为任何人重启,各门的忍者精英若不在今夜子时之前到达,便会失去此届入寺的机会。百年不变的寺规,直至今日未曾打破。不是那扇门有多牢固,而是人人敬之,且此门绝不是一般之人能闯入的,百年前有一忍者,只身闯武门。至此至今,无一人再能闯过,且文门至今无人尝试。只因东瀛忍者多为武士家族,对文人墨客的文化,甚少熟知。而中原神州的才子佳人也不曾远赴东瀛试闯文门。所以自创寺百年除了曾经的一个人有幸闯入,再无他人。
然天下无不破之规,只待来人破门之。
清晨,微凉。
忍者峰的半山腰上,有两位公子,一人白衣一人青袍。一个手执银边折扇,一个空手而来。微亮的天色中,浮现出二人的面容。都乃绝色之人。白衣公子面目和善,从容且秀气,浑身灵气,靠近他,就像是靠近春风,让人过目不忘的人。充满笑意的眼眸,散发无限的风情。这样的人,看不出大喜大悲,亦看不出内心一切。轻摇折扇,大步流星。另一男子,青袍束身,墨发轻绾,垂落的掌法犹如流云,唇色似莲花,脸庞似挑细了的月光。右眼眼角有一粒红痣,却又无女子的媚骨,更显得风韵俊美。
“怀月,最近是不是景天家的小姐不理你了?”白衣公子迈着大步,寒气深重的山里,露水丝毫没有沾到他的衣衫上,且不带一丝尘土。
青衣公子横了他一眼,大声嚷道:“怎么?你这么问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姐了?”白衣人笑而不答,他又说:“不是因为那个景天小姐啦,我对她没有什么兴趣,她不理我我还乐着呢。”叫怀月的男子看了看身边的人,摇了摇头。其实他这话是随便说说的。莫说是景天家的小姐,即便是仙女,身边的人也未必入得了眼。那么温和,却是博爱的男人,不,应该是不爱的人,博爱尚且是爱,可不会爱。也许在整个北川里,找不到他真正在意的人,连自己这个十多年的朋友也不会例外。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忍者,配得起他的身份。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种人呢?
“那你是故意拖我早起上山,让寒气侵入,让我生病,不让我去千寻寺咯?”温婉而磁性的低音,容易让人勾了魂去。
怀月说:“别给我装柔弱,就算你缺胳膊少腿也不见得你进不去千寻寺吧?再说,这么点山气会让你受寒?那你还做人不做?你们家的真箫春雪是用来添景的啊?”他不满地边走边嘟囔,脸上风情无限,最后惋惜地说:“本来呢,我是想要过了今晚子时去破红门的。听说百年来,除了那个被传进了涟洲的离也,就没有人破过红门,我就不相信了,如果本公子破了红门,岂不是有更多美人送上门来了?不过真是可惜了,这个计划不能实行了。”
“怎么?良心长出来的了?”白衣公子摇着扇子,笑呵呵地说。
“去见美人啊没我听我家小妹剑柔说是一个绝世美人呢。很多人都闻名要去一见,他们说即使是你姐姐也没有这么美。我们当然要早早得去看了,不然每位置怎么办?”怀月越说越激动,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白衣公子合起折扇:“你以为人人去千寻寺都是去看什么美人的啊?还有,你激动什么?人家是一个男人,你看得到又怎么样?又做不了你的红颜知己。”说完,侧目看向山下,泉水瀑布直泄,绿荫郁郁满山。掩埋了他的表情,他的笑容淡了,但是表情仍是温和,没有丝毫的戾气。
“哼,那有什么关系?先去看看有没有比你我好看。如果真的那么倾城绝色的话,我就去追求他,不就是断袖么?我东瀛第一风流公子会畏惧?”他甩了甩衣袖,一脸不以为然。虽是一番戏言,却也透出三分真意。
“还没有见到人呢,就名满东瀛了,应该是你我无法匹极的。”他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他本无欲无求,但也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过了半晌,他接着说:“我姐姐岚枫也赞他美。”
怀月停住了脚步,惊奇地问:“真的?那他岂不是仙人了?岚姐对他很欣赏?”天哪。岚姐可是东瀛最富盛名的美人啊,和他边上的白衣人性格相差甚大。她沉默寡言,忍术更是超群,天下不知多少豪杰想见见她,即使听她说一句话也好。岚姐脸她如此清雅俊美的弟弟也未赞过。看来,他这么早去千寻寺是去对了。
“爱上了。”白衣人依旧微笑,仿佛说的不是他姐姐一般。
“什么?!爱上了?”一声惊呼。怀月张大眼睛,脸色有一些奇怪。他联想到了一件事情,眉头微蹙。他见白衣人点了点头,又表现出哀怨的神色:“那我的断袖计划就被岚姐毁了。”一般只有岚姐不爱的人,只怕是岚姐爱上的人不可能不爱她。
“没有毁呢,他根本不喜欢我姐姐,对谁都是一个样。”他说,“我姐姐去千寻寺时曾立誓终生不嫁,这次却爱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他姐姐岚枫的忍术、武艺在各家族中是佼佼者,十七岁被进入千寻寺,现在已经是长老了,人长得又美,但她立誓不嫁,毁了不少世家公子的心。如今却不可自拔,而且这个男子还不在意他那倾国倾城的姐姐,这倒是奇了。不经意间,他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是吗?那太好了。”怀月高兴地笑了起来。“不过情敌倒也多,听闻千寻寺主青殇也偏爱这个美人呢。”怀月边说边看白衣人的脸,若有所思地想着。“快走快走,去见美人。”怀月拖着白衣人,运用忍术瞬间消失在山林里。就在他说话的那刻,他清楚感觉到了白衣人起了杀心,尽管他一直是保持笑容。
白衣男子将折扇藏入袖中,无奈地说:“怀月,你当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嘁,我还没有恶心够你呢!放心,美人哥哥,我不会抛弃你的。”
“……伊贺苍策的妹妹伊贺苍莲这次也来了。”急速掠过山林,直上顶峰的途中,两人仍不忘说话。神态自若,没有半点喘气。
“苍莲?没见过,听说很会惹麻烦。但也是一个小美人。”
“行了,你一天能说百来个‘美人’,你家的那条狗是不是叫什么黑美人的?”
“那是,我们家的黑美人不知道迷了多少公犬呢。”他说的无比自豪。“诶,你去了千寻寺有你姐姐照应着,我只能让那个美人照顾照顾我了。”
怀月还不知道,那个美人连死人都不会照顾。许多年以后,他们两个想起今日,都不由地笑了。
涟洲琴棋洞
洞中的琴棋湖畔,摆了一盘残局,架了一张古琴,来了一个素衣男子,却是一头火红的头发。明亮了整个清幽的洞府,衬着他身上的素衣,也毫不突兀。苍白的面目,没有妖异的色彩,有一些病态。五官不是最美丽的,却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令人过目难以忘怀。他是这个洞府的主人,易泉。此名早在一百年前便响彻天下,几乎无人不知,被称为天下第一人。琴棋书画的造诣无人能及,被人们喻为天府之音。几十年来,多少文人雅士找他一较高下,都被他的技艺所撼,纷纷行礼拜师,他却婉言谢拒,更有无数贵族女子钟情于他。他却来去无影,行踪不定,淡泊世上的一切事物。
他此生只收了两个弟子,一男一女,天下人奇之,百般探查,却不知是谁人,竟能入得他的门下。而后,世人传言次一男一女是仙人,不谙凡事,女子以美艳冠盛名于仙境涟洲,男子以德行品貌立足于天下。然二人只是负盛名,无人得以见之,即使见之也不以为此二人。可是,他们两人就是这百年离荡的敌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互相厮杀。最终,是否殊途同归?
易泉乃涟洲之名人,为乱世之隐莲。涟洲百年蛮荒之乱,群魔肆虐于天下。唯独他和他门下的两个弟子独善其身,不参染血腥。即使是百年前的血染莲池与十年前的京云灭族,也不曾撼动他,纵然是血溅万里,染红琼瑛玥瑜四海,也不曾蔓延至他的琴棋洞。这百年来的,他渐渐被人们所忘却,因为在动乱不安的年代里,天下百姓与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已无心倾听他的琴声,鉴赏他的字画。唯有现在掌权的塔诺贵族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塔诺与京云两族千年的宿仇,如今京云几乎无遗留血脉,皇室血脉也早已消声灭迹几十年,此时完全没有复国的希望。而原本生活在隐修界的忍者大批被塔诺人控制,失去了心性,几千年来被关在隐修界的外面,更是回归无期。涟洲时局基本稳定,然而却透露出腐朽的昏暗,部分隐修人渴望复仇,重回封印千年的隐修界。而尚存的京云人便想要复国。西部牧民受到镇压,北部繁华,塔诺人生活糜烂,东部高原荒芜人烟,到处战火。此外,涟洲之外的北川中原战事不断,江湖混乱不休。东瀛的忍者暗杀不断,勾心斗角。所以,何来的安定呢?
琴棋洞并不在隐修界内,而是靠近隐修界边缘而形成的天然洞府,浑然天成,乃涟洲乱世之仙境,上古祥和之君夜。君夜城乃是上古遗传的千古传说,而琴棋洞又何尝不是涟洲百年来的圣地呢?也是最最安逸的地方。
易泉抚了抚古琴,顿时湖面泛起微波。又是一袭白衣走来,她便是天下人说的最美丽最幸运的女子,是他唯一的女弟子。
然而一切只不过是传言罢了。她的确很美,如晨雾般蔓延着温暖,柔和而干净。但不是最美的女子,在涟洲中,定然有许许多多容貌比她出色的,但是她的气质却是独一无二的,她是一个坚韧的女子。还有,涟洲最美的人是一个男人,却不幸是一个隐修人。是涟洲最神秘的忍者,据说容貌胜过仙人。谜,这个男人是个谜。
而且这个白衣女子也不是最幸运的人。人人都说只有易泉和他门下两个弟子独善其身,其实只有易泉不问世事。她和她的师弟是身在浮尘,不卷入其中也难,因为已是尘中人了。
女子用白色的发带随意束着黑发。这世间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穿白衣服了,她干净得没有词语能够形容。洞中无风,她的长发却随着水波飘扬。因为易泉在弹琴,是一曲《平生》,她从小便钟情于这首曲子,为之动容。她弯腰向弹琴的人行礼,“师傅,你找我有事?”声音宁静而美好。
易泉停下弹琴,没有看她,自顾自走到棋盘前,坐着,却又没有落子。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话了。“箫儿,你有心事?”女子听他这么说,也未曾回答,她看了看湖面的清波,无奈地泛起一丝笑容,琴棋湖的水会根据人的心境而平静如镜或者汹涌如海。
“临川快要回来了。”女子的名字叫绎箫,天下也只有这个与她最亲近的师傅叫她箫儿。可是她心里很难过,为什么他不恨她?不将她逐出琴棋洞?十年前,因为她,他几乎丢了性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个孩子也没有来过这里,他依旧叫她箫儿,而她无法叫他易泉。记得以前,她总是直呼易泉的名字,他也只是笑笑,从来也不会责备她,可是如今却那么的生分。因为他去鬼门关走了一趟,那个孩子被逐出涟洲,她也无法在琴棋湖畔笑容依旧的煮茶。还有临川,也无法再神色淡淡地叫她师姐了。易泉满头红发,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她曾经差一点害死他。尽管已经是十年前的往事,可是犹如历历在目。更让人无法忘记的是那个孩子,没有一点愧疚的样子,神色漠漠地看着她,眼睛空洞而没有光亮。不知怎么的,她当时没有一点点怨恨他,只是想要哭。不去怪罪,是因为他还小,是因为她曾被他深深震撼。
“然后?”易泉将绎箫的心思拉了回来。他伸手执了一粒黑子。
绎箫也坐到棋盘前,执起一颗白子,她既是他的弟子,自然也是下得一手好棋。只是,她不怎么爱下棋,可是今日无论如何,她也要和这个照顾她一百多年的恩人下完这一盘残局。棋盘、棋子上都有灰尘,搁置了十年的棋局。“临川是塔诺的军师,我是京云人。塔诺与京云千年的宿仇,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原本我和他都能够置身事外,让一切纠葛随着命运。可是他不该如此狠绝,京云已经要灭族了。”她垂下眼帘,回想那个冷漠阴狠的师弟临川,不禁苦笑。如果,十年前没有我的过错,你是不是不会身入红尘呢?可是,即便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那么做。而你,也必然如此。因为,你是临川。
“所以?你想要怎么样?”易泉听完,面不改色。将手中的黑子落入棋盘,一子落下,牵制了白子的布局。绎箫淡然地看着棋,无奈地笑了。她明白易泉的意思。白子围攻右上角的黑子,表现出她的决心。“没有用的。”她指的是棋局也是指他无法阻止她。“这是你教我的,棋局也是,人生也是。但是你无法牵制我的一辈子。如果能倒退到很久以前,我还是会为了那个孩子,给你下毒。我想要离开琴棋洞。你一生安逸,你无法了解我内心的难过,你听得见千百万人的呼喊吗?他们所流的血又岂止一条河?如果临川恨得是我,那么京云人又有何错?苍生何辜?”时常在睡梦中看见一张张百姓惨白的脸庞,个个泪流满面。未曾间断过的号角声,似乎能够清晰地嗅到血腥味。谁能够体会她的这种心情呢?易泉永远不能,他像是一个淡然地没有心的人。独善其身,也得她配得起才行啊,呵呵。
“临川不会杀你的。”他说。
“他杀不杀我又何妨?难不成我还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他的运筹帷幄,害得我们流离失所。即使我有过错,只是害了你一人,而且你又没有死。而他下令屠城,活生生地把百姓打死。他到底凭什么呢?!”她蹙起眉头,语气很生硬。过了一会,渐渐平静下来。绎箫看着湖水,指着泛着碧波的水,无限惋惜地说:“你看,这一湖水被我搅和了。”
素衣男子的表情冷了下来,不悦地皱了皱眉,“说,你要怎么样?”
“我要,复国,我要将塔诺人驱逐出帝都。”女子回答他。
“京云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你没有那个实力。”红发在风中摆了摆,他说出了实情。
“那又如何,时间的一切是平衡的,就像九千年前的天宫皇后和青罹始皇一样,创造了曾经一度辉煌的京云。多少年流传下来的传奇,都不曾毁灭。读着这一段历史,便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绝望的。”绎箫认真而执着地说着。她没有注意,当易泉听到天宫皇后和青罹始皇的时候,他身形僵硬,面色有些不对劲,十分的恍惚。
“我要和隐修人联盟,我会尽力帮他们打开隐修界的结界,让他们回归九千年未曾见过的家乡。”
易泉听到这里,脸色苍白,怒气不由的生起。你要打开隐修界?!不可能!为什么呢?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为了这件事和我作对?无论隔了多久,无论是一什么身份,你都会在隐修界的事情上失去理智!“你因为那个隐修界的孩子给我下毒,你还要帮他复仇?”他冷着脸站了起来。多少年来,他都没有如此生气过。今日似乎很愤怒,绎箫有一点不明所以。“百年来,你都是温婉、顺从的女子,如今哪来的硬骨?!”
绎箫也站了起来,走到易泉身侧,拂着他的红发,抓在手里。温声细语地说:“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呢?我知道我应该做一些什么,我只是不想隐修人永远这般飘逸在涟洲大陆。我对青罹始皇将隐修界封印的做法很不赞同,既然九千年前是我的祖先将他们束缚起来,那么九千年后的我去解放他们又有什么不应该呢?无论青罹始皇有什么理由将他们驱逐,但整整九千年的非人生活,我无法这样看着。至于那个孩子,你知道的,他很特别,我想帮他。”还有,临川,若是他日相遇,我会想方设法杀了他。
“特别?特别到因为他,想要毒死我?”绎箫啊绎箫,你真是很傻。不过我希望你傻到最后,最终,你终归会回到我手里。易泉不自觉地冷笑,“你要和隐修人联盟,不惜与我作对了?如果我帮助塔诺和你们敌对的话,你会怎么办?”
“……但愿,没有那一天,易泉。”绎箫神色一滞。
“我会的,我会的,绎箫。我会杀了那个孩子。”他神色不定地说,“知道我为什么不怪罪你,不驱赶你么?”女子摇了摇头,你又岂是我能看透的?男子接着说:“因为想要你感到愧疚。箫儿你不了解我,我却可以看透你,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了解你。”
“易泉,我是无法理解你,尽管我无法理解你,但我也知道你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世人的眼睛是浑浊的,只能看到表面,却看不见内里。曾几何时我也是像世人一般看你?我用了那么长的时间,也只是了解你的一点点。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
易泉微笑起来,温和地说:“我们会再见啊,呵呵。如果再见了,我就只放过你,其他人一律不留情。所以箫儿,你最好时刻单独行动,不然我会杀光你的那些盟友。还有,当你落败的时候,回到琴棋洞吧,我和临川都会等你。我们三人还像百年前一般谈笑天下!”
我们三人还像百年前一般谈笑天下!百年前——我们三人——笑天下。如今,我们三人,分别离析。怎么可能回到百年以前呢?如果,我真当失败了,就让我随着历史的洪流,埋在时间里,不要再被人记起吧。
最后,她想要下完这一盘棋局。他却说:“别下了,等你回来再下吧。”她说:“好。”可是不可能再下完它了。易泉,我和你一样,他日在战场上,我也只放过你一人……最后,这十年前没有下完的棋,还是没有下完。
百年的恩情,她下跪给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