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深海猹

9、完结

　　季昌本来以为宋若谷会在这两分钟里给他准备一个惊喜，结果一进门连宋若谷的影子都没看到。
　　季昌从玄关拐进展区，所有东西都被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每幅画上又打着明亮的小灯，轻音乐若有若无地在空气中流动。这时候只剩下零星几个安静的人在慢悠悠溜达着欣赏画作。
　　季昌抬头看到墙上第一幅画时，就怔住了。
　　是一束满天星，季昌上周末买给宋若谷的。
　　季昌站定，盯着画看了两分钟，才又慢慢迈动双腿往前走。
　　第二幅画，是一块小蛋糕，季昌上上周末接宋若谷的时候带过去的。季昌清楚地记得蛋糕上的卡通小兔子头。
　　第三幅画，是卧室一角。虽然作了少许改动，但季昌还是能认出来那是他的卧室。
　　画作角落有一小行日期，月初。那天季昌邀请宋若谷搬去和他同居，宋若谷说“再等等”。
　　季昌眼睛突然有些发涩。他继续往前走，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画里那些又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一个毛绒绒的小羊玩偶。那是宋若谷人生中从抓娃娃机里捞上来的第一个娃娃，虽然他死活不承认是季昌握着他的手帮他抓的；
　　白瓷盘子里一只油汪汪的大虾。那是两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时季昌夹给宋若谷的；
　　一片樱花林。那天宋若谷瞒着季昌向家里出了柜，季昌又气又心疼地带着抽抽搭搭的他去了樱花林。他们在林子里接吻，十米外就是如织的游人；
　　一幅黑白的过山车。刚谈恋爱那会儿有一次宋若谷闹脾气，非要拽着季昌坐过山车，一轮下来吐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被季昌背回的车里……
　　几十幅画，带领季昌倒退着温习了一遍他们的六年。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爱他六年了。这些画中的场景，每一个季昌都记得。
　　季昌慢慢地逛完了一圈。展区尽头有一扇小门，季昌正打算转身走开，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个小牌子：“季昌”。
　　季昌犹豫了一下，拧开门走了进去。
　　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正对着门的墙上挂了一大幅画，宋若谷坐在屋子角落，见他进来，脸颊微红。
　　季昌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幅大学篮球场上起跳扣篮的自己，愣住了。
　　宋若谷站起来，红着脸走到季昌跟前，嘴上却还是不留情面：“慢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看了多久。”
　　季昌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礼物惊喜吗？”宋若谷笑了一下，“这是最后一幅画。大二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当时……你还不认识我。”
　　宋若谷偏开目光，别别扭扭地说：“那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个木头。”
　　季昌动了动嘴唇，嗓子发哑。
　　宋若谷抿抿唇，手一伸直接从季昌口袋里掏出了戒指盒：“你这个智障。你以为我没你高就看不见衣柜顶上的东西吗？不知道我往床上一站就能看到了吗？”
　　他打开盒子取出戒指，一点点套进了季昌的无名指，脸蛋和鼻尖都红红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送我太多礼物了，我数都数不清。”
　　宋若谷又把另一个戒指塞给季昌捏住，然后抓着季昌的手为自己戴上：“从画展门口走到这里，你就回到了我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就当是替你补齐了你还没喜欢上我的那一年。”
　　季昌注视着他，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宋若谷看了看两只戴着相同男戒的手，笑了笑，抬起头，眼睛一闪一闪的：“我可以搬去你家吗，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