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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哑巴,我心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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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地方落了脚,换身衣裳便寻了个车夫,将他的马车包了,只说去衡山。
现下竟是连马都骑不得了。
也不知是否因为那日的打斗,去衡山的路上倒是一片太平。
无人寻我的麻烦,我自己在马车中也不轻松。
当日小哑巴中了剑伤便被嘱咐不可颠簸,我这将死之人成日宿于马车之上更是讨不得好去。血气翻滚,却又不可发出声响,若那车夫知晓我不过是那强弩之末,这衡山便到不了了。
夺丹之地离衡山甚远,走了七日路途才过半,毒素早已遍布全身,只余左脸还未被侵蚀。
差马夫买了面铜镜,只照了一次便被我扔出去打碎了。
这哪里是我,我不要上衡山了!
小哑巴在我貌美如花之时都并未中意我,现下应更是厌恶的吧。
可是这丹药只有我亲手送上,才免得叫别人钻了空子,到时我辛苦得来的丹药再为他人做了嫁衣。
剩余这七日竟是在我胡思乱想之中过去了。
“到了,姑娘。”
我隐约感觉车停了,又听着马夫似是与人说了些什么,心中明了这是到了。
硬是提了一口气跃出马车,将手中的丹药与信纸交到那衡山弟子手中。
我抬手欲将发上玉簪拔下来一并送上去证明我的身份,却只扯下个桃木簪。
是了,那簪子早就抵了。
我轻叹一口气,叫那弟子上山去了。
无所谓了,是谁将丹药送回来的都无所谓了,命不久矣,倒也不纠结那许多了。
转身回了车上,喊车夫送我回百花楼。
而我知晓那弟子见我行事诡异,定是脚不沾地的向山顶奔去,将手上的物什亲手交给林涵之。
我却没有想到他竟追了上来,那时我已近昏迷。
只听外面有人吵闹。
“你是何人?”
“衡山大弟子,林涵之。”
“阁下请回,二小姐并不想见你。”
我想见……
我好想见……
多希望临走之前能再见他一面啊,像在青城山脚下的客栈里那样,我只是白初云,他也只是小哑巴。
外面响起叮叮当当的一阵声音,随后一个人便飘了进来。
我慌忙将身旁的斗笠戴上,心中却甚是清明,他定是瞧见了,现下不过是给自己点安慰罢了。
“白木……你、可好?”
我掩面而泣。
我不好,我哪里好了,一身伤病时日无多,当初不过接了个暗活,竟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可我不后悔呀。
想到这我又笑了,好像那些糟心事都灰飞烟灭了。
“小、林涵之,我一直想问,你是如何得知我便是白木的?”这是我一直想问的。
“你将牡丹与芍药相比,谁人不知百花楼二当家便是花相,白木之名又取自芍药别名,再加上我那晚瞧见了你的信鸽。”
我垂首浅笑,是了,百花楼的信鸽独一无二,右腿总要染一朵牡丹,这样算来还是大姐坏了我的事呢。
“你随我上衡山吧。”
我听出了他这句话的犹疑,许是怕我不答应吧。
可我从未是那矫揉造作之人,立时应了。心中也松了口气,双腿一软,昏倒在他面前。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养在他院子里头,还带了那个马夫,那人原就是百花楼马夫,身上有些功夫便被我大姐派来护我,我说这一路怎么这样祥和,原来还是得了百花楼的庇护。
毒素更深入了,那斗笠日日夜夜不离头,房中的镜子全被林涵之收了,连那湖边都不许我去。
话说回来,我也到不了那湖边了,浑身乏力,一步三挪的走着,太难堪了。
喊马夫搬了张椅子搁在屋檐下边,日日坐在上面回忆,分明没见这小哑巴几面怎就动了情。
林涵之除了处理山上事物外,都在陪我,我喊他小哑巴,他喊我小芍药。
一天掰成八瓣过,还是有到头的时候。
这天清晨起了,我好似知晓了什么,嘱咐马夫许多百花楼事宜,亲手编了个同心结藏在枕头下方,差马夫将小哑巴喊回来。
我希望我合眼之时,他在我身侧,他不是我第一眼见的,总要是我最后一眼瞧得。
可久久不见人影,我便一直吊着一口气等着。
傍晚他终于回来了,手里攥着个帕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展开。
里面竟是我之前抵掉的玉簪,我笑了,他对我总归是上心了的。
他抬手将玉簪插入我发间,俯身在我耳畔说着,仔细一听,竟是我那日信上的话。
顿时,我眼角划过一滴泪,已无鼻息。
可他的心意我已知晓。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伤我如今,留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