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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番外一 ...

  •   随州地处西北,黄沙漫天,临近秋季时草木枯荣,天高地阔,一派苍凉清淡的好气质。
      宫长渡骑着战马,腰间挎着长刀,脸上蒙了一张挡风的面罩,领着一队亲兵纵马疾驰,塞北的高原一眼望去漫漫无边际,四处了无人际,一路只有零星的灌木低垂着,荒凉的了无人际。
      他们一行亲卫中间护持了一辆马车,车上挂着红绸,随着他们一路飞奔中,在呼啸的狂风里摇摇欲坠。
      陆平仔细的将车窗关紧,又塞了一块绢布将窗缝挡住,然后压实了车帘,避免外面的风沙冲进来。
      陆宁则是在摇晃的车厢中给傅凉舟递了水囊,让他喝几口。
      随州守卫边关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战马性子烈,强悍又暴戾,不比京中驯服的专用来拉车的骡马,身后带着车仍然狂奔不止,这车子一路行来便十分的颠簸,人在其中根本不能保持平稳,傅凉舟缓缓的喝了两小口,喝的太急怕太过颠簸呛着自己。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从领兵出征,宫长渡这个御京城锦绣花丛中出来的纨绔已经怪物般的迅速镇压随州浮动的军心,稳扎稳打的守住了边线,把蒙族的铁骑牢牢的挡在了关外。
      如今已经入秋,蒙族陈兵关外,而宫长渡却被女帝急招匆匆赶回御京与琀璋帝姬完婚,带回来的除了一个空有美色和脑子的帝姬正君外,她什么都没能带回来。
      随州战事刚一稳定,明桢女帝便一把砍掉了随州一半的军备,宫长渡勉力支持至今,粮草军备皆告急,她搏命般的赶回御京,与女帝左右周旋,竟然连傅凉舟的嫁妆都要不来。
      朝堂之上玩弄权术,镇压四方的琀璋帝姬,寒酸的只有一身嫁衣和一辆马车,因为军情告急,宫长渡急需赶回随州坐镇,他们连拉车的马匹都换上了宫长渡带来的战马,原本的两匹徒有形貌而气力不足的骡马也被丢在路边。
      着实狼狈极了。
      即使如此,宫长渡也没有提出要将傅凉舟丢下自己先行赶回随州的办法。
      他们一旦分开,跟着宫长渡的亲卫定然也要分成两批,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谁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所以,宫长渡宁愿辛苦些,日夜赶路,也不敢将傅凉舟放在后面独自前行。
      再有……
      大概就是御京洞房花烛夜里,她掀开盖头时的那瞬间惊艳,她不自知的生出了些别的心思。
      ——
      日落黄昏,天色暗淡下来,前路难行,宫长渡打了手势,示意身后的亲卫们停下休整,自己勒马停下,去了车前,在车辕处敲了敲,掀开了车帘。
      她对傅凉舟伸出手来:“一路颠簸,殿下下来走走吧。”
      傅凉舟便轻轻的将手放在了她的手心,在她的搀扶下,跳下马车。
      从傅凉舟把手放在她手心里,宫长渡扶的规规矩矩,傅凉舟跳的规规矩矩,发乎情止乎礼,他们两人客气的是相敬如宾。
      只有一点儿,下了马车站稳后,傅凉舟轻轻的抽了抽自己的手,宫长渡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松开他,而是好似不觉般的带着他往附近的草地走了去。
      傅凉舟抽不出手,便也似未察觉般的跟着她走了。
      宫长渡:“一路颠簸,你又闷在车里,怕是难受吧,在这里走走,疏通一下气血,我们晚上可能还要赶路。”
      在赶路一事上,傅凉舟是从不质疑她,宫长渡如何吩咐,他就如何做,丝毫没有京中贵族公子的娇气和不耐。
      他这般乖巧沉默,倒是让宫长渡连带一路跟来的亲卫们都对他改观了些许。
      原本以为宫中锦衣玉食,大权独揽的琀璋帝姬定然会十分难伺候呢,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温文识大体,从不作妖,一路这番苦楚竟也没有抱怨。
      趁着宫长渡带着傅凉舟在周围溜腿的功夫,亲卫手脚麻利的升起篝火,做了一顿吃食,陆宁在周围走了一圈,还找了些许的野菜,动手帮忙煮了些菜粥,一行亲卫都是战场上磨出来的五大三粗的女人,路上又匆忙,能够吃上这么一顿热食都是罕见,何况还有了菜粥暖身,当即所有人都对琀璋帝姬更温和了些许。
      哦,现在也许该说是奉均侯正君了。
      奉均侯,便是明桢女帝给傅凉舟的“嫁妆”,这个爵位跟着傅凉舟一起强嫁给了宫长渡,当然她也不太讨厌,毕竟白得的爵位不要白不要。
      休整半个时辰后,路上起了风沙,宫长渡看了看天色,令两个亲卫打了灯笼在前,他们一边探路,一边沿途寻找人家休整。
      因为,天气不好,要降暴雨了。
      天气阴沉,傅凉舟的精神似乎也有些不好,被扶着往车里走的时候,轻轻的打了个喷嚏。
      宫长渡本不是细腻的人,毕竟也是御京城富贵乡里堆出来的小姐,这两年又兵荒马乱的绷着神经,她在生活琐事上其实颇为粗心,这会儿不知为什么,竟然注意到了傅凉舟这个小小的喷嚏。
      宫长渡:“是吹了风沙受寒了吗?”
      傅凉舟愣了一下,他还在斟酌该如何回答,陆平先多了嘴:“殿下身子有些弱,这几日夜里有霜降,殿下撑不住这凉气,可否劳烦将军寻些厚实的衣物来?”
      宫长渡这才注意到:傅凉舟跟着她离开的匆忙,仅有两身衣裳御寒,她们这些在塞北呆惯了的女人感受不到,但御京过来的傅凉舟可能受不住这早秋的冷风。
      马车简陋,虽然已经足够坚固,但是还是难以防风,远近无人之下,也没有太多余的衣物给傅凉舟用,陆平的这要求说起来有些无礼,傅凉舟来不及训斥他,宫长渡已经拒绝了他。
      宫长渡:“不行,眼下远近无人,何处能寻得衣物?再者多生事端亦出纰漏……”
      陆平一愣,脸上有些难堪。
      宫长渡又继续对傅凉舟道:“来,我带着你走,让陆平和陆宁在车里吧。”
      傅凉舟没有拒绝。
      宫长渡身上披了厚披风,她将傅凉舟抱在身前坐在马上,又用自己的披风将他围了个密不透风。
      “虽然没有马车挡风,但我体温高些,能替你暖着些。”宫长渡把人抱好低声安慰:“今晚有雨,怕不能赶路,我们沿途找人家休息。”
      周身被将军的体温包围,无形的暖意和安全感催的傅凉舟反而昏昏欲睡,比马车更颠簸的战马背上,他却睡得安稳,连他们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
      亲卫们没有寻到人家,倒是找到一个破庙,能够勉强避雨,傅凉舟被宫长渡抱下马放在了一堆干草垛上,他无意识的抓住了宫长渡的一只衣袖,导致她不敢起身惊扰他,便干脆躺在了他身边睡了一夜。
      睡得时候是百无禁忌,醒来的时候就尴尬了。
      宫长渡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当抱枕压住的傅凉舟,有点儿尴尬的打了个招呼:“早。”
      傅凉舟早她一步醒来,碍于女帝严丝合缝的怀抱没有动弹,这会儿看女帝的窘迫样子,倒是笑了下:“早,将军要起来收拾一下吗?”
      宫长渡这才发现她抱着人家腰背的手还没有收回来,一条腿还压在人家的大腿上……
      在某些方面尚且年轻又青涩的三军统帅烫着了似的松手跳了起来,一边庆幸情势所迫他们皆和衣而睡,一边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稍显狼狈的状态收整干净。
      早秋的寒雨潇潇了一晚,早晨放晴之后便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傅凉舟踏出庙门的时候四周看了一圈,露出了些许的放松。
      宫长渡:“再走两日,就是伊阙关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再坚持一下。”
      跟着他们的陆平稍稍的皱起眉来,宫长渡也转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伊阙关,是大凉对蒙族的第一道防线,直面战争的地方,并不怎么安全。
      然而,将军府也在那里。
      傅凉舟对她的尴尬视而不见,只是思量着说:“陛下已经赐下了爵位,圣旨上语焉不详,我们可以干脆默认她将随州赐予将军做封地……”
      在场人都沉默了。
      众位亲卫心情复杂,感觉琀璋帝姬无愧他权倾朝野的名声,这心思是何其的玲珑,这般窘境之下居然还能咬出好处来,陆平陆宁被自家殿下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清奇角度给震惊了,只有宫长渡,她确确实实的被傅凉舟的“我们”两个字取悦了。
      唔,就冲他这两个字,宫长渡觉得把命给他都值了。
      “殿下可真是个活宝贝,才嫁过来呢,就给了这么大好处……让我亲一口。”宫长渡嘴上说的轻浮,手上却只是温柔的拎起他的一只手,在手背上轻轻的蹭了一口。
      她长了一张嚣张恣意的脸,生了一张招蜂引蝶的嘴,却着实没有偷香窃玉的胆,纵横沙场的名将对上了胭脂粉墨的温柔乡反而是越发规矩了。
      琀璋帝姬是见惯了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甜言蜜语听得多了,也就生出一颗刀枪不入的心来,对上宫长渡这半生不熟的恭维着实不怎么受用。
      傅凉舟只是微微的一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时候不早了,将军还要赶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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