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九宗

11、第11章

　　颜卿拉开了办公室的帘子靠在玻璃旁看着外面的办公区，SUV胳膊搭在98K的肩膀上走了进来，满脸傻笑的在说些什么，98K低头打着游戏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

　　颜卿敲了敲玻璃，外面的两人看向她的方向，SUV哈士奇一样的蹦了过来，

　　“老大你怎么还没走？”

　　颜卿翻了个白眼，

　　“没喊你，98K！进来，你以前的一个案子莫小姐想问问你。”

　　“哦。”

　　98K放下肩上的背包推门进来，颜卿端着杯子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SUV已经坐回了位子上，偶尔透过玻璃看一眼办公室里面对坐的两人，颜卿走了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老大，你不下班吗？”

　　“下啊，我跟你聊两句就走。”

　　SUV有些懵，

　　“聊啥？”

　　颜卿喝了一口水，

　　“聊聊你的感情问题。”

　　“哪有什么好聊的。”

　　SUV站起来绕过颜卿去饮水机边接水，颜卿靠在他的桌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办公室里，98K翻着卷宗，

　　“你说这起案子啊，当时这个周恒家里有个传家宝，是一幅古画，价值连城，还上了巨额保险，我当时也考虑过骗保的可能性，但周恒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家里的门锁也确实被撬了，但案发现场很干净，线索极少，这个案子也就搁置了。”

　　“你们有找过这幅画的去向吗？”

　　“找了，我们把锦城周边的黑市和地下交易场所都找了一遍，没有这幅画在出售的消息。”

　　“是不是犯人把画先藏起来了，想等风声过了再转手呢？”

　　“我也考虑过，所以在几个黑市都留了线人，但这都一年多了还是没有消息，画恐怕早就不在锦城了。”

　　莫薇看着卷宗上周恒的关系表，周恒的前妻，周恒沉迷赌博的侄子，周恒的大哥，等等，

　　“如果这幅画是传家宝，为什么没有传到他的大哥手里，反而给了周恒这个二儿子？”

　　98K看了一眼卷宗上的照片，回忆被唤了起来，

　　“啊，他大哥好像是去世了，所以他爸爸死之后画就到了他手里。”

　　“去世的人为什么还列在这个表上？”

　　98K罕见的笑了一下，

　　“这个表是SUV做的，他当时刚来警局没多久，我说把和周恒有关系的人都列出来，他就全都写上去了，你看看，这还有周恒死了四年的妈。”

　　“......”

　　办公室外，SUV打开电脑做着文书工作，见颜卿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奇怪，

　　“老大，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这个样子我怪害怕的。”

　　颜卿叹了口气，

　　“你还没放下？”

　　SUV的脸色有些僵，

　　“什么啊？”

　　颜卿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SUV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看你记的挺清楚的。”

　　SUV按着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我没事的，真的，老大，这样就够了，在他身边就够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

　　SUV笑了笑，

　　“老大，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一睁眼就想到我马上又能见到他了，真的很幸福，我不会再贪心了。”

　　颜卿看着他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SUV喜欢98K是98区公开的秘密，是只对98K缄口不言的秘密，当初SUV进局，颜卿让98K带着他，当时的98K脾气并不好，整个人像块积年不化的寒冰，向外散着丝丝冷气。

　　98K是退伍军人，也不算是退伍，是他主动离开了部队，他用了整整两年才在一次醉酒之后说出了退伍的原因，他的爱人绍泉，他的青梅竹马，和他一起入了伍，他们在一起八年，小心翼翼的守着那个秘密，但秘密总有被发现的那一天，一伙人趁着98K训练的空档，把绍泉堵在了厕所里。

　　98K不愿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已经明白了，98K把故事跳到了结尾，绍泉自杀了，死在了他的眼前。

　　从那以后98K身边就像围着四面坚实的高墙，SUV小心翼翼的好感在别人的眼里明目张胆，98K却选择性的无视了，他没有力气了，再去进行一场不知结局的爱情长跑，他真的累了，SUV还那么年轻，还是个富家子弟，98K只把他的喜欢当成小孩子想要的糖果，因为从来都过得顺心，才会在得不到的时候分外想要。

　　SUV还有机会犯错，可他没有了，所以当SUV喝醉后恍恍惚惚的和他表白，他只是把他扶到床边替他裹好被子，耳边回荡着98K我真的喜欢你，98K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眼前闪过绍泉吻他时带笑的脸，他低头埋在SUV的颈窝里，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回答了一声对不起。

　　之后他仍然装作不知道，SUV也开始小心翼翼的藏住自己的心思，但还是贪心的赖在他的身边，就只是这样就好。

　　颜卿的眼里神色复杂，最后只是拍了拍SUV的肩膀，说到底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她做不了什么。

　　办公室里，98K用莫薇的电脑调着警局的档案，

　　“找到了，他大哥是案发前两年死的，火灾。”

　　“没有找到尸体？”

　　“因为当时监控录像和目击证人都证明看到了周志怀进了那家麻将馆，而且火灾前并没有出来，火灾时逃出的人里也没有他，因为那个麻将馆在一个狭窄的巷子里，消防车进不去，所以用了很长时间才灭掉火，尸体应该是已经烧成灰了。”

　　“所以周恒父亲的遗嘱是在周志怀死了之后才改的吗？”

　　“应该是这样。”

　　莫薇看着电脑屏幕和桌上的档案，

　　“失火原因查出来了吗？”

　　“那个麻将馆是居民楼改的，好像是因为厨房的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

　　莫薇直觉里觉得有些不对，继续看着自己已经看过了几遍的文字，颜卿也进了办公室，站在莫薇身后和他们一起盯着档案，

　　“周志怀死之前欠着债？”

　　莫薇和98K一愣，刚刚他们确实看到了这一条，但周志怀欠的是麻将馆的债，麻将馆和他这个人都不在了，他们就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颜卿的胳膊从莫薇的耳侧伸了过去，翻了翻桌上的卷宗，

　　“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兄弟俩合伙作案？”

　　98K的眉毛动了动，

　　“老大你的意思是周志怀为了逃债假死再和周恒一起把那幅画藏起来骗保？”

　　“这个周志怀好赌，一个小小的麻将馆他都能欠十万，你说其他的地下赌场呢？还不上债那些人会放过他吗？这时候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莫薇的眼睛一亮，

　　“假死然后等自己父亲去世，弟弟拿到了那幅画，再由他这个已经死了的人把画偷走，弟弟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保险赔偿金也可以拿去还债。”

　　“bingo。”

　　98K也来了精神，

　　“我去让SUV查一查周恒的账户资金流动情况，那笔保险金是直接打在他的账户里的，他要帮周志怀还债就一定会动那笔钱，不管那笔钱流向哪里，都是一条线索。”

　　说着拿起档案大步走了出去，莫薇和颜卿也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