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鹿思慕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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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是真神，也注定躲不开被抛下神坛的结局”
1.
传说艾妮娜是九界最可怕的恶魔，她有着令天地失色的美貌和一双可以夺人心魂的眼睛。只要心智不坚定的人看她一眼，就会心甘情愿死于她的手中，因此想要杀死她，却又被杀死在艾妮娜手下的人不计其数。
洛基原本并不相信这足以称得上荒诞的传闻，可在见到艾妮娜的第一面时，他终于确认了传说的真实性。
艾妮娜无疑生的很美，黑色的长发逶迤及地，清纯与妖娆在她的身上结合的恰到好处，仅凭文字难以赘述。唯独那双传说中摄人心魂的眼睛似乎早就失去了魔力，宛如古潭一般幽深孤寂。
她轻飘飘地看了眼洛基，不含感情地开口道，“奥丁的子嗣。”
洛基不喜欢艾妮娜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语气，于是他大着胆子，不疾不徐的反问，“那么你是谁？”
而后，他听见了自己早已料定，却永生都不会遗忘的名字，像是踏破了时间与空间，流淌着永恒的矜贵与淡漠：“艾妮娜。”
2.
在被灭霸扼住脖颈的时候，洛基几乎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死期。在意识恍惚间看见了索尔悲痛欲绝的面庞，洛基艰难的扯开唇，没由来的很想笑，然后告诉索尔他的样子很傻。
但是洛基说不出一句话，窒息感让他的大脑空白一片。他已经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然而当洛基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之后，他正完好无损地站在艾妮娜面前。
“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相遇虽然狗血而不可思议，但仍然发生了。面对洛基的无礼，艾妮娜并没有生气。她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即便眼前的洛基言出不逊。
她沉默片刻，平静地说，“我答应了你的兄长把你救回来，条件是你要留在这里陪伴我一段时间，之后我会亲自送你离开。”
与此同时，洛基注意到眼前偌大的黑暗王宫中似乎只有艾妮娜一人，此时她正姿容倦怠地倚靠在冰冷的王位之上。但即使如此，也丝毫不减她那份夺人心魂的出众美貌。
而艾妮娜沉静的眼睛里仍旧是一片死寂，不见一丝光亮。洛基凝视着那双眼睛，却忽然觉得如果那双眼睛有了神采，必然是风华绝代。
待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答应了艾妮娜的要求。
不过洛基没有什么抵触情绪，他看着艾妮娜孤独的背影，思绪万千。
3.
在艾妮娜身边的日子过得很快，洛基已经习惯了她身上淡然平和的气质，习惯了每天醒来后在空旷的大殿内见到她，也习惯了日日都费尽心思，只为让那张美得惊人的脸上出现一个细微的表情的生活。
王宫内常年没有光线，却不影响洛基觉察出艾妮娜的发丝正一日比一日漆黑，而脸色比昨日也要更加苍白一分。
洛基不由很想问问艾妮娜，既然她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瞒过拥有无限宝石的灭霸将自己救下，那么为什么她甘心困在这方寸之地，而从未想过离开？
仿佛看穿了洛基的心思，缄默许久的艾妮娜一向平稳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起伏，“不离开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与他人无关。”
“那你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吗？”洛基微微蹙眉，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艾妮娜瞥了一眼洛基，目光终于变得有些感伤，其中潋滟倒映着洛基的身影，“等到世人终于遗忘我的身份，等到光明覆盖这座宫殿，我就离开。”
“可等待是遥遥无期的，你应该为自己做些什么。”
“我的生命还很漫长，我有很多时间可以任意磋磨。”
“但是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一定要畏畏缩缩地躲在这里？”
“不是躲避，而是接受，接受属于我的命运。你不同，你的生命虽然同样有限，但还很漫长美好，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将你送回你兄长的身边，然后把这里的一切都忘记。”
洛基不说话了，他注视着艾妮娜，她一如既往的美，但是却美得脆弱，仿佛一件一触即碎的艺术品。
头一次地，他心中升腾出了想要保护艾妮娜的欲/望，无关乎对美的怜惜与欣赏，而是出于对心爱之人理所应有的姿态。
4.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破碎坍塌的巨大声响将洛基从睡眠中搅醒。他匆促地换好衣裳冲进大殿，却只见艾妮娜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垂首安静地站在大殿中央。
她身前便是传说中的古神，只存在于记载种的神秘存在。几乎在洛基踏入大殿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黑暗力量侵袭着整座王宫，强大的威压之下，洛基根本看不清楚神祇的面孔。
“光明女神为了万界众生子民的幸福，甘愿背负骂名生活在九界之外的蛮夷之地。”
古神笑眯眯地开口，清冷悦耳的嗓音却缓缓道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她原本应当独自一人承受孤寂和黑暗，直到九界覆灭。谁知道她竟然与其他生命契约，大发善心救了你，还把你留在自己的身边。”
“你不是神，只能算半神。看来艾妮娜仍然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没强行把你留下，刚才甚至已经准备把你送往自己的家乡。”
古神伸出一只手轻松地钳制住忽而开始剧烈挣扎的艾妮娜，另一手飞快地创建出传送通道，“看在你是奥丁子嗣的份上，我不会夺走你的性命。回到神域去，把你所见到的一切遗忘干净。”
觉察到自己无力与古神对抗后，艾妮娜放弃了挣扎，抬眼也看向洛基，神色平静如常，“祂说得对，你还是回去吧。”
洛基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从没有告诉我这些故事。”
古神不耐烦地轻哼一声，阻止了艾妮娜回答洛基的问题，“快滚。”
5.
那之后再发生的事情，在洛基的脑海中变得十分模糊。
他竟然无动于衷呆立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古神在谈笑间将匕首送入艾妮娜的心脏。
“这是她违约的惩罚。”
洛基听见古神漫不经心的声音，恍惚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冲过去想要接住艾妮娜瘫软的身体，却在触手可及时又被古神一脚踢开。
“被扔下神坛的神明，没有存在的必要。”古神高高在上的气势，恍惚间似乎与初见时的艾妮娜重合，“不过艾妮娜只是需要短暂休息一会儿。”
洛基忍着身上的剧痛，忽然大笑出声。
这句话艾妮娜曾经和他说过，“当神明被世人遗忘，而祂们也不想再承担庇佑众生的使命之后，就会有古神来裁决，结束他们的生命。”
“那谁来接替神呢？”
洛基那时并没有将艾妮娜的话当作一回事，而是忙着准备手中另一个逗艾妮娜开心的新鲜玩意，随口问道。
艾妮娜闻言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对他说，“神会选择他们的继承人。”
“那么古神呢？会有人愿意接替古神的职责吗？”洛基刻意为难。
“确切的说，古神不会死，因此祂不会被审判。”艾妮娜一字一顿的纠正起洛基，缓缓地说，“一般情况下，古神从不轻易出现，只有等到某个神不想活了，祂才会接到感应出现。然后用手中的匕首刺穿神的心脏。”
艾妮娜平静地叙说，眼中沉寂淡然，仿佛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舍弃神职而被古神裁决的神明不被允许进入往生之海，因此祂们的灵魂注定只能消散。或就此消失，或成为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古神并非不请自来，而是因为艾妮娜的意愿才出现的。她只是在数千年的孤独煎熬下再也不想活了。于是选择放弃自己的灵魂，甘愿化为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艾妮娜，”洛基看着她的尸体，喃喃自语，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爱你。”
古神看他一眼，忽然叹息，“艾妮娜的决定或许是对的。”
6.
艾妮娜终其一生都在为旁人付出，唯一的一次自私，就是用自己的死，在洛基的心上划上了一道深深的烙印。
她单纯而固执的想，这样做，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了。
如果自己死后身躯能够有幸化为一粒尘埃，她一定会选择最终落入洛基的眼里，让他时时疼痛，时时记得自己。
古神听到她的愿望时，一贯自持的脸上也出现了动容。她从来爱为别人着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以至于每次被伤害的都是自己。
艾妮娜承担了不属于自己的骂名，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光明女神的身份，远走他乡，蜷居在荒芜之境。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习惯着永生永世无尽的黑暗孤独，在感受到洛基带来的温暖后又如飞蛾扑火般不肯放下，直至走向死亡。
古神几不可察地笑了一声，身影缓缓消失在虚空之中，“艾妮娜死前选择了你作为她的继承人，不要辜负她。”
话音未落，充沛的力量顿时充满了洛基的身体。他下意识觉得不妙，可洛基无法抗拒这股汹涌澎湃的强大神力。
不过多久，眼前场景交换，洛基难耐地闭上眼，双臂紧紧抱住艾妮娜的身躯。然而再睁眼时洛基正身处暌违的阿斯加德，怀中艾妮娜的身躯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洛基缓缓地眨了眨眼，右眼却刺痛逼人，仿佛有沙粒硌着。洛基似乎恍若未觉，任由眼泪不自觉的流了满面。
当索尔闻讯匆匆赶来时，见到了自己完好无损的弟弟。他惊讶地发现洛基身上的神力十分充沛，而且相当精纯。
不过索尔到底没有深究许多，在看到洛基的泪水时也只当他是喜极而泣。
“欢迎回来，弟弟。”索尔沉声道，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漫漶开来。
洛基点点头，声音沙哑，“是的，我回来了。”
7.
我不明白什么叫恰到好处，只是不想辜负和被辜负。该拥抱的时候不退步，该笑的时候不会哭。
一无所有，而又倾尽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鹿思慕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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